第三,雷可和吴凯已经被人盯上了。喝凉水花脏钱,早晚是病。凯达集团的内部,地下时装城的许多业主,恨透了吴凯这个王八蛋,这些年他们不断向有关部门告状。是的,省市查过吴凯几次,都被他花钱买路混过去了,可古往今来,告状人的骨头是最硬的,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还没完,也不会完,对此你想过吗?没有!
媚眼狐最后说,小多,咱们朝夕相处,情同手足,我不能眼看你糊里糊涂把自己毁掉。丽多公司这一年多的发展,证明你是能够自立的,那就把套在脖子上的绳索解开,把自己解放出来!
媚眼狐口若悬河,双目灼灼,讲得特动情特严厉而且特有气势。
秦小多可听傻了。她面无血色,呆若木鸡,鹅蛋脸一层层冒汗。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媚眼狐说,现在用上我的第二条锦囊妙计了:和凯达集团、和雷可彻底一刀两断,退房,退车,该清的全清。准备在适当时机把丽多公司拉出去!
那……咱们白干了?回家当下岗女工啊?小多一脸沮丧。
你真笨丫,咱们"草船借箭"的任务已经完成,完全可以拉出去另立山头。不过,眼下还不能轻举妄动。办正确的事情也要把握正确的时机。
事后,我点着媚眼狐的小脑门儿说,你胡晓婵千好万好,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平常日子特会装糊涂,关键时候头脑特清醒。
胡晓婵得意洋洋地说,我是一只有思想的蝴蝶,从不直线飞翔,却总能到达目的地。
我说,喝人血的蚊子也这样。
那是另一种急风暴雨。
先是天朗气清,艳阳高悬。突然,云海飞升,日光迷离,从海洋深处呼啸而出的热风挟着闪电,在大地上阵阵掠过,激起层层波澜。炽热的电流穿透地层,仿佛在拷问生命的秘密,雷霆一声声重击和震撼着世界,大地开裂了,大海沸腾了,一时间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此刻,傲立的山峰在颤栗,神秘的森林在摇碦,深谷的涌泉在奔泻,无边的平原被滚滚滔滔的热流淹没,生命在天地之间纵情冲浪狂欢。好久好久,蓦然一声惊天炸雷,暴雨倾盆,狂泻而下,大地终于受到雨露的滋润,渐渐祥和而宁静……
云开雾散的天空中,露出我的阳光男孩,幸福而满足。
米罗说,不知为什么,我们做爱时,我的内心既甜蜜又痛苦,老是觉得你有一双翅膀,像天使飘在空中,有一天还会离开我。不管你过去爱过谁,现在还爱谁,结束吧,我不愿让你分一点爱给别人……
米罗说,晓婵,少年时候的我们就深深相爱,命运让我们历尽磨难又再相遇,这回,让我们厮守终生永不分离,我们结婚吧……
我浑身一震。仿佛那茉莉花般清纯的美少年又向我走来,带着怯怯的神情带着初恋的激动。归来了,那不再的花季!归来了,那不再的春情!我的灵魂想哭。假如当初……我怎么会这样累这样疯这样苦这样飘来飘去,像一朵妖冶的谎花,没有期盼没有未来没有果实。
我伏身在他上面,用纤细的指尖拂开他微带卷曲的额发,揩去他眼角的泪花又用我的泪花打湿他,我深深吻住他的嘴唇。
我爱你,我哽咽着说。
那是另一种月下漫步。
微风伴着海的叹息,缓慢而深长地游过夜色,丁香树枝头的雪花在窗口忧伤地凝望。我和北极狼手牵手从一条喧闹的路走出去,默默绕过半个城市,从另一条寂静的路走回来。
我说,我记得你骑着那辆一个车把蓝、一个车把灰的破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抱住你,我们用石头——剪子——布的办法,决定朝哪个方向拐弯,就这样快乐地转遍大半个市区……
他说,我不会忘记,我们曾相拥在冬天的海边用体温取暖,我们闭着眼相互说着悄悄话。你说,你猜猜看,我现在笑得好看吗?我说不,你在哭。我睁开眼,你果然泪流满面,然后嘴角弯弯地一翘,又灿烂地笑了……
我说,我记得,第一次进你的画室有迷路的感觉,第一次听你拉琴唱歌有想哭的感觉,第一次和你散步有回家的感觉,第一次和你做爱有死的感觉,第一次听你叫我娇娇有融化成水的感觉,第一次枕着你的臂弯睡觉有躺在摇篮里的感觉……
他说,我不会忘记,我们曾举行过一次"婚礼";看过两次通宵电影;五次傍晚去海边坐着聊天,直到东方大亮;七次出外郊游并且永远不想回家;三次为争抢一本好看的小说气得你不肯理我;六次带你去看我的婚介女孩,其中五次你给打了最低分,只有一次打了最高分,因为那女孩长了一双罗圈腿……
我说,我记得,我曾说过,也许你永远找不到称心如意的纯情女孩,我永远不想成家,就让我们在一起鬼混吧,这么鬼混一辈子也行啊。你摇头说不不不,这样很危险,我可能会没死没活地爱上你……
薄薄的月光洒满小屋,屋里有我经久不散的余香和他的淡淡的香烟的味道。墙上那些闪耀着灵感的纸片像满天繁星望着我,他的书们和画们拥着我,他的微黄的灯光和湖蓝色床单梦着我。他解开我的纽扣,从第七颗到第一颗,妖娆而温柔的胴体在灯光中宛如雪莲盛开。天地间弥漫着黑色的痛楚和白色的渴望。他是月亮,天上的月亮。我是月亮,水中的月亮……
北极狼说,你的长发像黑色的湖,让我在这里淹死吧。
北极狼说,你的乳峰像起伏的雪山,让我在这里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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