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就是吴凯聪明过人的地方。这些白条子就是一本变天账!张张条子都捏着大小官员的命脉,谁收了我吴凯的礼,就等于鱼儿咬了钩,想蒸就蒸你,想煎就煎你,找你办事敢说个不字吗!
阿兰有些紧张。沉默片刻,她说,凯达成立这么多年,白条子积存了一大堆,足足装了三个保险柜。你猜合计有多少?
多少?
我接手前是650万!估计现在能有780多万了!
我的天妈!我倒抽一口凉气。
阿兰说,有一天我随便翻了翻近几年的,其中公安局副局长李星的一张条子就是借款63万元,用以购买梅岛别墅,另一张条子是去美国考察,借美金3万元。还有一张条子是雷可夫人签的名,是为她弟弟筹建建材公司,借流动资金款240万元……多了!
我郑重说,阿兰,千万小心点儿,要记住两条:绝不能沾上腥味儿!绝不能碰那些白条子!那些白条子就是火药桶,早晚有一天要爆炸的。
阿兰翻翻妖媚眼,鼻子里哼一声,你以为我弱智啊!
五一长假,在滚滚滔滔的长江上,一艘蓝白相间的豪华客轮从重庆顺流而下,船上都是游历三峡的中外游客,有许多情侣,我和米罗是其中一对。
米罗是个单纯之极的男孩,我向他撒一声娇或飞一个媚眼他就惊喜万状,好像世界上的女孩子只有我会来这个。25岁的他多半时间是在学校、图书馆和建筑设计的专业书里泡着,满脑子直来直去的线条和有棱有角的造型,不知道26岁的我曾经怎样的历尽沧桑风花雪月。
此刻,在甲板上,记忆又来了并坐在我身边默默沉思。
记忆有时是你最亲密的朋友,有时是你最恐惧的敌人。她的意志坚不可摧,她的力量是无法抵抗,她的目光无孔不入。她的身影飘忽不定又无处不在。她常常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已经死亡,却又不断死而复生,翩然归来。白日,她的足迹常常与你的行走惊人地重合在一起;入夜,她的喃喃细语让你久久无眠。你是她的主人,她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你的感情,让你或者愁肠百结,黯然泪下,或者激动不已,会心而笑。她是你的奴仆,总是忠诚地跟随你,让你随时把新的感受新的痛苦新的欢乐放进她手捧的盒子里。你可以爱她恨她嘲笑她诅咒她,却永远无法远离她消灭她。
记忆坐在那儿,用专注的、沉思的眼神瞅我。我知道她将伴我一生,让我今后的幸福永远渗有她的痛苦,让我今后的忧伤永远渗有她的欢乐。
船到宜昌是终点。离船的前一夜,我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记不住名的破杂志,米罗激动地抱着我说,晓婵,把你给我吧,把你一生都给我,嫁给我好吗?我们结婚吧!从初恋到现在,我们走了好久好久,找了好久好久,等了好久好久,今后我们永不分离!晓婵,答应我,说你愿意!
望着米罗清纯而痴情的眼睛,单纯而孩子气的圆脸,浓而微带弯曲的额发,我好伤感好动情。也许,我真该结束在情感世界里浪迹江湖的生活了,应该有个归宿有个终点有个家有个叫丈夫的男人了。我累了真的很累了。我从体内从心里从灵魂深处长长叹口气出来,像要把这些年的记忆,这些年的风花雪月,这些年的浪漫、寻觅、疯张、甜蜜和忧伤全部吐掉,让它们蒸发在长江的阳光里。
我心好空灵好柔软。我说好吧,我愿意。
阿兰插入:
吴飞爱我爱得发狂,这股爱的洪流你想挡都挡不住,想躲也躲不了。他说他一看到我的魔鬼身材摇摆过来,心就怦怦跳,一看我的妖媚眼,身子就想融化掉,一听我跟他撒娇,就恨不能把我吃掉。
我默默听着,默默悲哀着。在苏州园林、杭州西湖、嘉兴南湖,风花雪月地玩了整整5天,其实什么都没玩进去,什么景观都没记住。我只是强作欢颜,陪着他走陪着他看陪着他乐,让他高兴。啊,我的好酷哥我的好唐僧我的小心肝,我知道你真真地爱我因此千般万般地珍贵我。每次出游你都开两个房间,只要我不应声,你从不随便进我的门,从不轻易碰我。我们拥吻时我甚至能觉出你那强健身体的不可遏止的激情与骚动,可你还是顽强地克制着。
我的好酷哥,你不知道我多么爱你!从高中疯到大学,从大学疯到社会,情天欲海,风情万种,我最爱的、最舍不开的、最想嫁的、最想白头偕老厮守终生的,就是你!可是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在路上,在山上,在船上,在你的房间里,我像白骨精般妖娆美丽,蝴蝶般飘来舞去,在蓝天山水之间,在你心上,洒满我银铃般的笑声,可深夜回到独处的房间,你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的泪水是怎样不可遏止地涌流……
临回H市的前夜,我想定了,我该做点什么了,为我的爱,为他的爱,为我们命中注定的不能长久!
阿兰插入:
月下的西湖静若处子,爱意绵绵地依山偎云。夜风吹过古老的杭州,带来一阵阵丝竹管弦的乐声,似乎在悄悄诉说千百年来痴男怨女的离愁别绪、爱恨情仇。
我含泪冲澡,含泪化妆,然后穿上橘红色真丝长睡衣,轻轻敲开吴飞的门,举着一张笑盈盈的俏脸给他看。
仿佛那么纯情那么真切的初尝禁果的女孩,我羞涩地解开自己,让他惊喜一生亮丽一生……仿佛盼了千年万年终于盼到洞房花烛夜的新娘,我颤栗地打开自己,让他爱抚一生深入一生……仿佛千娇百媚、通体风流、善解人意的西湖妖女,我疯狂地展开自己,让他迷恋一生沉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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