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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艳如玫瑰 第81节 我肉体迷失的呼救 黑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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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热流即将奔泻的一刻,在黑暗即将吞没的一刻,在昏厥即将到来的一刻,在胴体和欲望即将血肉横飞、轰然崩塌的一刻,我热泪滚滚地叫,让我死吧!

  我知道,那是我肉体迷失的呼救,是我灵魂撕裂的呐喊……

  我曾聪明地说过,做任何事情——包括搞阴谋诡计——都要选择正确的时机进行。如果选错了时机,正确的事情也会办错。如果选对了时机,错误的事情也会歪打正着。我还天才地指出,所谓时机,其实是事物发展的某种必然阶段或结果,所有的时机都是必然带来的。

  时机终于来了。尽管这时机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5月中旬,秦小多的女儿小迪病了,连续3天高烧不退。昏睡中,小迪紧紧握着妈妈的食指不放,嘴里不时轻轻呢喃着妈妈不走,妈妈不走……

  妈妈在这儿,妈妈不走……秦小多泪水涟涟。

  临到周末,秦小多的老爸去参加医院里一位老同事的寿宴,在座的都是共事多年的老朋友,不免多喝了几杯。晚上回家,酒意未消,见到昏睡不醒的孙女和愁容满面的女儿,心情格外悲戚和激动。

  老姑娘,来来,到老爸的房间来,爸有些话跟你说说。

  小多老老实实坐到爸的书桌旁。爸还没张口,老泪就下来了。爸说,老爸是老实巴交一辈子、沉默寡言一辈子、受气受穷一辈子、辛勤操劳一辈子的人。你的哥哥姐姐都成家在外,过着平淡却也祥和的小日子,没什么要老爸牵挂的事情。老爸最疼爱也最担忧的就是你。老爸知道你是最有才气的人,也为你付出了下半生全部的爱和心血。老爸也最知老姑娘的心。

  那天晚上,也许因为酒,也许因为命运的暗示,老爸的话匣子突然打开,他和小多长谈到深夜,似乎把一生的心里话和最后的心里话都倒了出来。小多从老爸房间里出来时,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

  第二天早晨5时35分,老爸突患脑溢血,急救车还没到医院,人已经溘然长逝,远离了他辛劳一生的人间,远离了骨肉亲人,远离了他最疼的老姑娘。小多哭天抢地,几次昏死在老爸的床头,医院不得不对她进紧急抢救。

  她说过,她和老爸的感情最深。她说过,老爸年龄大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没了。我特害怕这一天,一想心里就发抖,不知道我能不能挺过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泪会断线珠子似的流下来。

  处理完后事,秦小多大病一场,躺在床上十多天,体重一下掉了十多斤,光彩照人的大杏眼也成了两个吓人的黑洞洞。林思若常来看她,但只能在雷可确定不能来的时候。那天早晨,小多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公司看看。我说,别急,事情到了关键时刻,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第三条锦囊妙计……

  当天晚上,秦小多打电话把雷可找到富丽大厦的豪宅1201室,说有事要谈谈。她穿着黑裙黑衫黑丝袜,把长发简洁地束成马尾,微垂着头凝坐在沙发里。

  仿佛在自言自语,她幽幽地说,雷可,从今天起,我们把过去结束掉吧。

  小多说,老爸死前同我长谈到深夜,谈的就是我们的事情。

  小多说,从小到大,我最听老爸的话也只听老爸的话。我记得6岁那年冬天,路上的冰滑得像镜面,是老爸天天背着我去少年宫练功。每天晚上做完功课,老爸已把被子铺好,卷成一个筒,然后把又累又困的我抱起来,轻手轻脚顺着被窝送进去。每次睡前我都咬着牙说,爸,把我的腿绑到床头上。老爸就默默地绑,眼里含着泪,可他什么都不说,他知道他的小女儿要强……

  小多说,从那以后,无论寒冬酷暑,每天早晨天没亮呢,老爸就爬起来,走到我床前轻轻叫,姑娘啊,太阳照屁股了,该起床练功了。他解开我绑腿的布带,先替我按摩一阵,松松僵凝的筋骨,然后再陪我去海边练嗓……

  小多说,老爸死前的那天晚上,他说,我老了,挺不多长时间了。老爸最挂心的就是你呀。说实话,老爸也听到一些风声……爸劝你一句:咱这辈子无论咋受穷,骨头不能软,头不能低。人在世上走一遭,最后要个啥?尊严!就是脑袋掉了,尊严还挺在那儿不倒,这才叫人!老姑娘过去给爸带来的都是快乐、光荣、骄傲。如今爸老了,活不多长时间了,别让老爸走的时候闭不上眼睛……

  小多说,老爸已经走了,我不能让老爸闭不上眼睛,不能违背老爸的遗言,不能让老爸在地下还蒙受耻辱。雷可,我决定结束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她把一串钥匙轻轻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她说,这是房子钥匙、车钥匙,还有衣柜和抽屉的钥匙,凡是你给我的东西,都留下了。我只带走我自己的。

  雷可突然弯腰用双手抱住头,稀稀拉拉的头发垂落下来,喉咙深处冲出一声哀号,像一头绝望和垂死的狮子。

  小多说,我决定辞去凯达商贸集团副总裁的职务,丽多文化传播公司也脱离凯达集团,我不希望再接受你和吴凯的什么照顾!

  海滨女孩的血液都是蓝色的。进入夏天,我们的血脉就会像大海一样汹涌起来,骚动的青春钻石般闪闪发光,发出脆响。

  周末,我把三位狐朋狗党召集到梅岛玩海,水还有些凉,游人也不多。我让米罗从他哥哥那里借来一条白色快艇,拉我们到海上过过瘾。我们换上比基尼,叽叽嘎嘎笑着叫着跳到船上,搂抱着疯成一团。快艇箭一般掠过海面,劈开的浪花迎风飞溅,淋得我们满身满脸湿漉漉的。转弯的时候,倾斜的快艇像要把人倒扣进海里。我抓住挡风玻璃牢牢挺立着,丰胸高耸,长发飘飞,特像西方一幅油画里裸身在硝烟烈火中号召大众奋进的圣女贞德。西方画家真是怪,好像一个处女裸出美丽的身子干革命就特能号召群众似的。米罗站在我身边,亲昵地搂着我的肩膀。那三个美眉可就惨了,吓得死死抓住船舷天呀妈呀惊叫不已。快艇绕梅岛一周,下船时,小Q的脸惨白如纸,嘴唇青紫,两手拎着高跟鞋,后背紧紧贴在座位上不敢动,好像冻僵在那儿了。米罗只好上前扶她下来。踏上码头,小Q才活过来。她哆嗦着嘴唇说,媚眼狐,以后你要恨谁就让他坐快艇,把他和你自己全扣海里去喂虾兵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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