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些年,我其实生不如死,有这么一个恶魔在身边,整日里哪有生的快乐?”养母的这句话,像是对苏进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妈妈,我想问您,当日苏……苏怀诚所说的杀我亲生父亲的凶手,是不是真的叫做阿坚?”苏进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的把苏怀诚的名字说了出来,而没有用“他”这个词。
“是的,这些都是真的,包括他想杀你爸爸也是真的。”养母叹了口气,说道,“那个阿坚岁数不是很大,大概有七八岁光景,我当时想制止苏怀诚,于是和他一起藏在车库石柱后面,也看见了这一幕。”
“那他长得什么样子,您记得吗?”苏进遥遥看见了希望,急切地继续问道。
“好像眼睛大大的,在那之前,我在杜星云的家里面见过一次,所以有些印象。”养母回忆道,“那个孩子割破刹车油路的时候,一点都不慌张,做完后也是一步步走开的,像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哦,我知道了。您知道天鹰会的事情吗?”苏进轻轻问道,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触到她的痛楚。
“我只知道他参加了天鹰会,而且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他从来不让我知道更多,做什么事情也都是背着我。”养母泪水顺着憔悴的脸颊淌到腮边,一脸凄苦神色。
苏进心中黯然,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现在呢?是不是看不见他?”
“嗯~上次他装病,你来了之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养母的回答一点都不令苏进意外,因为速苏怀诚就是天鹰会的头头,天鹰会现在之所以很活跃,就是因为有他在背后主持着。
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面浓郁的悲伤气息在扩散,苏进想自己是时候告别了,苏进轻轻俯过身子,把养母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瘦弱的背,“你还是我苏进的妈妈,我以后会来照顾你,所以你要保护自己。”苏进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杜无双打开墙壁上的开关,天棚顶上的日光灯倏然而亮,发出惨白的光芒,照得雪白的墙壁甚是光洁,空白得让人发慌。
杜无双用手指了指书柜上的座钟,示意苏进该是走的时候了。
“那么,您照顾好自己,我要走了。”养母舍不得松开怀抱,但还是松了开来,泪水打湿了苏进的衬衫。
“你等等,我给你些东西。”养母一下子站了起来,从书柜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张存折,递给苏进,“密码是你的生日,我背着那老鬼,给你存了好多年。现在该是给你的时候了。”说着,养母把存折塞到苏进的手上,又抓住苏进的手合拢过来。
“你要小心,江湖险恶。这个姑娘不错,是个理想的对象,你要好好的照顾她。”说完,养母看了看杜无双,背过身子说道,“你走吧。”声音坚定决绝。
“好的,您保重。”苏进把存折装在兜里,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拉起杜无双的手,轻轻的关上门,走出屋子。
街上人们倘佯在温暖的夜色里,轻松地说着悠闲的话题,不时地传来开心的笑声和孩子嬉笑玩闹的声音,让人向往。
杜无双只是紧紧地抓住苏进的手,默默无言地陪着苏进,走在街上。
“我们应该行动了,不然,会被落在后边。”苏进看了看杜无双的脸蛋儿,显然她还没有从悲哀中完全恢复过来,脸色依然惨白,只是眼睛不再呆滞,看着天上的残月若有所思的样子。
杜无双听见苏进的话,回过头来轻轻的点头,“是的,我们应该找些资料,查查你需要的东西。”
“十光篆和千幽玉衣好像藏在什么益州石峡,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个地方。”苏进记起韩棋给自己念的那一端字句,轻声地说道。
“益州石峡?”杜无双瞪大眼睛看着苏进,声音分贝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这时候,苏进身后一个小孩儿,噔噔噔地从他们的身边跑了过去,一下子闪过墙角消失了。苏进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好像这个小孩儿一直跟在自己和杜无双的身后,可是因为他是个孩子,苏进一直没有在意,现在看来竟然觉得十分可疑。
苏进追过墙角,看见小孩儿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冰激凌,美滋滋地吃着。苏进蹲下身子,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这个冰激凌是谁给的?”
小孩儿一下子把冰激凌藏在身后,“一个阿姨给的,她和我做游戏,说如果我听清楚你们说什么,然后告诉她,如果是对的,她就会给苏进一个冰激凌。”
“那你听清楚什么了?”苏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由得抓住了小孩子的手。
“什么一周时下,就这些啊。”小孩儿因为苏进的严肃,撇了撇嘴,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苏进松开了手,哎,只不过一个孩子,自己又能对他如何呢?小孩儿见苏进撒开手,转身就跑。很怕苏进会再次抓住他,或许会夺了他的冰激凌。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好心的“阿姨”当然是天鹰会的女杀手――吴佳了。只是苏进根本不会想到,就连这么一个小孩子她也会利用,不得不让苏进佩服她的机智,也更加让他心中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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