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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什么颜色 (十四) 叶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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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轻的律师又陆续来找过左西几次。态度极其恳切,而且还说到了丁磊受伤的腿,说他有可能后半辈子都要架着双拐生活,让左西慎重考虑。刚开始左西还能很礼貌的向他表明态度,但看到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终于激起了她的愤怒。用几乎歇斯底里的方式把他赶了出去。从此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冬天仿佛是趁着左西熟睡的时候悄悄的来了,窗外的世界在一夜之间银妆素裹。下雪了,鹅毛大雪。左西一早醒来就趴在了窗台上,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爸爸走了进来。左西连忙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跳到卫生间去洗漱。出来时,她看到爸爸的表情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西,有你一封信……”


  “恩?信?谁会给我写信啊”


  “是田建波写给你的,放在你妈哪儿已经两天了,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那么熟悉的字体写在眼前时,左西似乎又闻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葵花味道。她的心还是狂跳了一阵,她知道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她用有点发抖的手拆开了信封。


  小西:


  你好!我不知道你能否看到这封信,但我还是想写给你。这一段时间,我再也联系不到你,知道吗?我惶恐的象个迷路的孩子。我曾去看过你两次,都被阿姨拦在了门外。不要怪你妈妈,她是对的,在这个时候我不该再出现,但我很想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哪怕只看一眼!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小西,我知道现在的你可能也不会见我。而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丁磊,因为你的善良,你的责任感。我理解你。因为我爱你。


  今年,我们系里有一个到边远山区支教的名额。我争取到了,明天就动身。要在那里呆上两年,我想让自己静一下。也想给你一段平静的生活。我想,我的离开才是对你最好的爱。小西,也许我们注定是有缘相爱无缘相守的。但我很知足,我们爱过就已经足够,无论我在哪里,即便白发苍苍,你都在我心里。就让我们曾经的爱情永远留在那片盛开的葵花里吧!


  我祝福你,小西。开始你的新生活吧!


  吻在你的额。


  建波手记


  看完了信,左西的泪也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信纸上,字迹在一点点的模糊,化开……


  “没事吧?小西?”


  “没,没事,爸,我想去看看丁磊。您扶我去好吗?”左西把信装进信封,放到了抽屉里。


  在爸爸的搀扶下,左西终于看到了丁磊。


  他消瘦了不少,脸色也是苍白的。两道眉毛愈发显的浓黑。此刻正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左西轻轻的挪到他的床前,用手拉了一下他的被角。那双空洞的眸子忽然转向了她,左西清楚的看到有一丝亮光瞬间闪了一下。


  “为什么不离?”


  那双空洞的眸子突然被一种潮水样的东西淹没,而后奔流而出。“对不起……”你把我变成了个瘸子就不要我了?没那么便宜,我赖上你了。要你养我一辈子!“


  ……“


  左西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放到了唇边……


  一个月过后,左西痊愈。但她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搬到了丁磊的病房里。在她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丁磊也一天天的好起来。


  两个月后,左西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把坐在轮椅上的丁磊接回了家。女儿当当象一只快乐的小松鼠一样在他们面前跳来跳去。


  “妈妈,邮递员叔叔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啊?在哪儿呢?”左西笑着问天真的女儿。


  “我打开的,是个漂亮的盒子。奶奶把它放在你卧室的窗台上了。”左西被当当拉着来到了卧室里。


  窗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精致的手工做的小木盒子,盛着一剖新鲜温润的泥土。里面有一个刚刚钻出的小芽。两片子叶象是两只嫩绿的小手擎在阳光里。


  “啊,它发芽了!妈妈,看呀,它上面还有字呢!”


  左西把它捧起来仔细的看着,真的,就在其中一片子叶上,清楚的写着四个字:祝你幸福。


  “妈妈,它会开花吗?是什么颜色的花啊?”


  “会,它叫幸福花。是金黄色的,永远都向着太阳生长。”左西蹲下身来,一只手爱抚的摸了摸女儿天真的脸。


  “小西,是什么?”丁磊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卧室里。


  “哦,没什么,一个朋友送的花。”左西微笑着拉起他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


  窗外,灿烂的阳光温暖的抚摸着大地。春天已经悄然到来。


  二00七年七月十九完成于灯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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