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去睡觉了,但那些醉鬼和流浪汉当然还妓女以及习惯于夜生活的人还在街上转悠;故午夜的街道喧哗依旧。特别是在七星街,白天异常繁华,晚上也异常繁华,过了午夜十二点,更是放纵的天堂;只是繁华的背景不一样而已。七星街位于市中心,成环形,环绕着市中心广场。广场附近矗立着十几家三星级以上的大酒店,市文化艺术中心,市歌剧院,特别是充满奇幻色彩的七星大影城也都跻身于其中。说到七星大影城,在这里必须提一下,七星大影城分为各个专门的影厅,各影厅放映同一类的电影,如“美国大厅”就专门放映美国大片,“爱情大厅”就专门放映爱情片;各影厅都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放映。而到了午夜十二点,整座影城将放映各式各样的色情片;这是因为这座影城不仅是一家电影院,同时也是一个超级色情市场。
十二点半左右,广场上走来一个中年妇女,三十五六岁这样,看样子不像是妓女。她低着头,走得很慢,几乎一步一停。她头发有点凌乱干枯,大概已经有两三天没有洗过头了;她的面容憔悴,似乎很久没有睡觉或是睡得不好;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扣得很整齐,一条灰色休闲裤,一双紫色低跟皮鞋。她似乎有点犹豫,或是有点害怕;一个妇女在这个时候跑到广场上来犹豫和害怕是理所当然的,尽管在这座城市里“鸭子”也就是男妓也很多,但他们基本上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活动;在这里的人大多知道,“鸡”管夜晚,“鸭”管白天。
这么晚了,这位妇女还到这广场上来做什么?难道她不是本市居民?姑且这么猜测吧。
广场上行走的女人都浓妆艳抹,袒胸露乳,扭腰摆臀,所以这位衣着朴素,走路端庄的妇女就现得格外突出,就如漆黑的夜里的一点星火般,吸引着众人注意的目光。然而她却没有察觉别人对她的惊奇的目光,她只顾着自己小心谨慎、心惊肉怕地走路。但她却又渐渐感到浑身不自在,好像一个人脱光了衣服站在下面坐满了观众的舞台上。她从一开始就心慌意乱,现在走着走着就更心慌意乱了。
她就这样走了一圈广场,她停了下来,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七星大影城。许多妓女在门口前的台阶上揽客,几个男人搂着妓女走进影院门口,还有几个男人正和妓女们谈着价钱。她看了一阵,或是因为那耀眼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低下了头。这时她感到心狂跳不已,衬衫已经被汗水全渗湿透了,黏呼呼的了;其实她在刚踏进广场的时候心就开始狂跳,汗水就开始直冒了,只是那时她没有察觉。而她却又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尤其是夜风吹在汗湿的衬衫上时,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现在已经快到中秋了,夜,是有点寒冷了的。
她抬起左手,一直抬到鼻尖上;她定定地看那戴在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一点半了。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表,鼻子却喘着粗气;大约过了五分钟,她的手才如自由落体似的掉下来,手一下来她的头就猛抬了起来。她又向七星大影城望去,望了一阵,她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下嘴唇,眼睛放出坚定的光芒,她似乎一下子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的脚又动了起来,但十分缓慢,若不仔细看,是根本看不出她在移动的。她向七星大影城移去。她的心更加狂跳不止,全身也感到发热,并且可以感觉到汗水如蚯蚓似的在身上自上而下的爬着。这时她听到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唤着她不要向前,又有无数个声音在呼唤着她必须向前,她真不知道应该听谁的;然而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似乎她已经接受了向前的召唤。
走了许久,似乎经过了怕爬山涉水,她终于走到七星大影城的台阶前;其实她也就走了二百来米。她抬起头仰望高高的台阶,竟然看不到影城的大门,只见台阶的上方灯火炫耀,那台阶便犹如悬于空中的通天阶,令人望而生畏。她望了一阵,感到有点头晕目眩的,于是她只好低下昂着的头;就在这时她感到有一股热气直涌上脑门,同时眼前变得一片昏黑;她感到很晕,只好坐到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放下手,一脸茫然的脸上更添几分愁容。
她又用力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决定走上这台阶。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她见了竟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并且脸也火辣辣的;她犹如见到暗恋已久的情人似的,内心异常的紧张。当那位男子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竟紧张得心都几乎停止了跳动,;但她想说的话到了喉咙却没有发出声音。男子很快走上了她身后的台阶,她急了,忙转过头,慌乱地说:
“先……先生!”
那男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但没有说话。由于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紧张而着急地望着那男人。过了一会那男人开口了,冷冷的:
“有事吗?”
她手忙脚乱地说:
“您…要小…姐吗?”
“是有这个打算,你能给我找个好的?”
“不不!我……我怎么样?”
“你?哈哈……就你?得了吧,不要在这里扫我的兴!”说完他甩头大步走了上去。走了几个台阶他又停下来,从裤袋里掏出五块钱,在手里搓揉了几下,头也不回,随手向身后扔去,边走边说:“拿去开饭吧!”
她俯下身子将钱拾起,她把那团纸币扯开,看着它的面额,眼泪夺眶而出。她抬起头向阶梯上望了一眼,泪水已经模糊了灯光,更加不能看到大门了;她用手捂住嘴,转身就跑…
跑着跑着,她忽然撞到一个人;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她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
“对,对不起!”然后转身又低头欲走。
小伙子拉住了她的胳膊,问:“阿姨怎么啦?干嘛哭啊?”
她没有回话,而是想努力挣脱小伙子的手。
但小伙子不肯放手,又问:“阿姨这么急要去哪里?”
她大声说:“去拉客!放开我!”又觉得过意不去,接着小声说:“对不起!”
小伙子的手松开了,只呆呆地望着她。她却立刻转过脸去,疾步快走。
小伙子却从后面喊:“哎,等一下!”并追上去。
她停下来转过身没好气的说:“还有事吗?”
“我正要找一个小姐,我看你挺合适的,您是否愿意…”
“你?要我?”她惊讶地盯着他的眼睛。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画画的,我是想找您做我的模特。”这时她看到小伙子背着一个画夹,“报酬嘛,唔……”
“两百!”
“啊?这么贵啊!”小伙子露出很为难的神色,“阿姨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的钱,您看,您看可不可以少点…”
“那你能给多少?”
“二十五。”
她有点生气:“二十五?未免也太少了吧!难道我就…”
“我真的没钱了,”他打断了她的话,“阿姨我求您了,给我一个钟头的时间,这画对我很重要。”
她犹豫了一阵,说:
“好吧,我答应你。”
小伙子把她带到他的住所。他住在老城区——与七星街隔一条街——的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在顶楼,只有二十多平方米。这里十分简陋,一张床,一张破木椅子,一个饭盒,一个电热水器便是他的全部家当。尽管如此,这里还是显得十分凌乱:墙壁上挂满各种各样的画,地上落满了废纸,洒满了涂料,画具如杂草丛生般充斥着整个房间。不过他的床却弄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张棉被叠得棱角分明,几件叠好的衣服整齐的放在床头,床底下的两双鞋也摆放得整齐划一。
“去年我从艺术学院毕业,没有找到工作,也并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一心只想着画画,于是便租了这间房子;一直到现在,画了许多画,一幅也还没有卖出。”小伙子说。
“你家里人呢?你没想过他们吗?”
“我父亲是一名医生,妈妈在一所中学里当音乐教师。很小的时候他们就逼我学画画,但我十分厌恶;后来我终于对画画感兴趣了,他们却又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律师;但我还是选择了画画。现在他们每月给我二百块钱的生活费,这些钱我都记在本子上,等我的画卖出去之后,我一定还他们。”
“阿姨你是本市人吧?”他又问。
妓女点了点头。
“这座城市真好,到处充满了艺术。”
妓女苦笑了一下。
“哎阿姨,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谢晋!”
“唐玲。好了,别说了,赶紧画吧,我还赶时间呢!你想我怎么做?我可不是专业的。”
“我是第一次画这样的画,心里有点紧张。你…你先脱掉衣服,等一下我再告诉你怎么做。”谢晋说完便准备画具去了。
唐玲心里也有点紧张,毕竟是头一次在陌生男人面前脱光衣服;但她还是很快脱光了衣服,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于是转过身子,背对着谢晋。
“阿姨可以转过身来吗?”谢晋站在花架前,手握着画笔说。
唐玲慢慢地转过身子。这时谢晋忽然睁大眼睛盯着她的身子看,她有点恼怒地说:
“看什么!还不快画?”举起左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半个钟头了,还剩半个钟头。”
谢晋羞愧难当,慌忙在画纸上画起来。画了几笔,忽然停下,似乎想起什么来了,他说:
“阿姨请你坐到椅子上。啊不!慢着,等我把椅子搬到窗前。”说着就去搬椅子。
唐玲端正地坐到椅子上。谢晋调整画架,抓起画笔,又画了起来。还是画了几笔又停了下来,他看了一阵唐玲,然后把脸转向一边,沉思起来。
过了好大一阵子,唐玲说:“怎么啦?干嘛不画?”
谢晋过了一会儿才忽然转过脸,脸上掠过一阵惊喜,他说:
“阿姨,请靠到椅子上,然后把脚放到扶手上。”
唐玲觉得这十分令人难以接受,想拒绝他,但又想既已至此,还顾及什么呢?况且这大概是出于艺术的考虑吧。于是她把脚放了上去。
“不不不!不是这样。把脚跨过去,好,好,就是这样。现在请把右腿往左边靠,靠得太过了,往右一点,再往右一点点,好!就这样。接下来请你的左手放到胸口上,中间,下一点,好,把手指张开,好极了!右手放到头上,不!手背翻过来,好的,伸上一点,妙极了!最后请把头侧向右边,好,就保持这个姿势!”
谢晋在画纸上迅速画起来。保持这样的姿势,唐玲觉得十分难受,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只希望他能快点画完。
然而,过了许久,至少唐玲觉得过了许久,因为她感到手臂都酸痛了,屁股都麻木了,可还没有画完。她有点气恼,也不免有点着急,她终于忍不住伸起左手看了看表。一看到表她就跳起来,她生气地说:
“怎么还没画好?都三点半了!行了,我得走了。”说着她走去拿衣服。
“阿姨先别走!就差一点点了,再给我半个钟头就画好了。阿姨,求您了,就差一点点了。”谢晋着急地说。
“不是说好了一个钟头吗?都超出二十多分钟了!”
“啊?走路的时间也要算?”
“那当然!不是有句名言,时间就是生命么?对我们…对妓女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说着便要穿衣服。
谢晋冲上去抢了她的衣服,抱在怀里,然后跑到窗口,哭丧着脸说:
“求你了,求你再给我半个钟,我保证半个钟后一定画好。”
唐玲气急败坏地孔道:“还给我!别挡着老娘去挣钱!”
“钱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除了钱就没有其它更有意义的东西了吗?”
“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了,至少现在是没有了;那还用问吗?不为了钱我干嘛要出卖肉体?算我求你了,把衣服还给我吧。”
“不就是钱吗?等我的画卖出去了,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可我现在就要,我此刻就正缺钱,现在对于我来说,钱就是生命!以后?谁知道有没有以后呢?过了明天,也许就过了明天,你给我多少的钱也毫无意义了。好吧,我答应你,过几天我再过来你这,到时我免费给你做模特。”
“为什么不就现在呢?非要过几天?”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再为难我了好不好?快把衣服给我!”
“不!您就让我画完吧,要不我会睡不着觉的,况且也不知几天之后我还有没有灵感。阿姨,求你了,您就答应我吧,半个钟头,就半个钟头。”
唐玲简直要气疯了,她强压住怒火:“你不给是吗?好!”说着她冲到画架前,一手抓起那幅画,边撕边嚷:“不给!不给!不给……”一下子撕成了碎片。
谢晋看着自己心爱的画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散落到了地上,悲痛欲绝,瞪着发红的眼睛骂道:“臭婊子!”同时像一头受伤的熊似的猛扑上去,他挥起拳头照着唐玲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打得唐玲翻到于地。他又扑上去,骑在唐玲的身上,并用两手掐住她的喉咙,他发疯似的说:“老鸡婆!竟敢撕我的画!竟敢糟蹋我的艺术!你算什么?算什么啊!不知给多少人玩弄过的老婊子,老子今天就掐死你!”
唐玲拼命地挣扎,但完全无济于事;她想喊,却已经喊不出声了,她感觉到自己要死了。这时她眼前忽然闪现一个人,是一个小孩,大约十一二岁,天真烂漫;那是她的儿子。她看到她的儿子在对着她笑,却又忽然泪流满面。她刚想伸手去抚摸他的头,他却立刻消失了,眼前变成了谢晋那模糊的可怖的脸;她难过极了,一股伤心的眼泪涌出眼眶。她停止了挣扎,她打算就这样死去……
谢晋发觉唐玲停止了挣扎,以为她死了,慌忙松开手。他害怕极了,他把颤抖得像秋风似的的右手移到唐玲的嘴上,却发现还有气息,便又立刻掐住她的脖子,但没有发力。这时他发现了唐玲脸上的眼泪,他的心猛的一颤,感觉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了。他想站起来,却一眼瞥见唐玲的两个乳房,丰满,挺拔,洁白,犹如两座雪峰;他盯着那两座雪峰,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他的两只手忍不住伸向那两座令人神往的雪峰……唐玲没有反抗,她只是一直流着眼泪,不管谢晋在她身上怎样疯狂,她都一动不动,犹如一具干尸,丝毫感觉不到肉体与肉体之间摩擦所产生的快意。
唐玲感觉不到过了多长时间,谢晋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运动,他喘着粗气,如一头死猪似的趴在她的身上,很快便呼呼睡去了。唐玲用力将他推开,吃力地爬起来;她抓起衣服并抱在胸口上,踉跄地向门口走去,眼泪依然流着。
“你要走了吗?”谢晋趴在地上说。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边穿衣服边说:“过几天我会过来,让你把画画完。”说完走出了房门。
风已经相当冷了,尤其是这将近清晨的秋夜之风,冷得唐玲瑟瑟发抖。这时候的街道,是已经繁忙了;大多是赶集的小贩,他们骑着破单车,蹬着小三轮,驮着满载的货物,在冰冷的马路上奋力前行;当然也有疯狂的摩托车一路呼啸;剩下的便是些下夜班的人,他们拖着和唐玲一样疲惫的步伐匆匆往家赶。
唐玲踉踉跄跄地向广场方向走去,泪水依然在洒落,就如秋风里飘落的黄叶。走到一盏路灯下时,她停了下来;她从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她点了点,恰好是三十块;她又提起左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她倒退几步,背靠在路灯杆上,身子慢慢滑下,最后坐到了地上。她先是仰望着有点冷白的夜空,忽然她把头埋进双手里,竟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令路灯也为之动容。
“阿姨你为什么哭?”一个稚嫩的声音冲破哭声。
唐玲抬起头,模糊中她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面前,她惊喜地说:“顺子!”说着赶紧擦干眼泪,这时她又忽然失望起来。
“我不是顺子,我叫古成,家里人都叫我小成子。顺子是你的儿子吗?你为什么哭啊?他不见了吗?”
唐玲一脸哀愁:“他……小成子,这么早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你妈妈呢?”
“我…我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就可以出来乱走?多危险啊!妈妈知道了不知道要多着急呢!赶紧回家吧,啊!”
“我…我要到广场去。”
“广场?那里多危险啊!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说不定你妈妈现在正着急呢!”
“不!不会的,是她叫我去的。”
“什么?她让你去的?这是什么妈妈呀?”
“我喜欢吮妈妈的奶子,每天晚上我都要吮一会儿才睡得着觉;可是昨晚妈妈却不让我吮了。我就一直嚷,刚才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说到广场上找个妓女随便吮去。我就出来了。”
唐玲惊讶不已,真想不到天底下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我走了。”小成子转身向广场走去。
唐玲又想到了顺子,她的儿子;她看了看攥在手里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又看了看小成子远去的背影,忽然站起来,冲着小成子喊:
“小成子,等一下!”然后跑上前去。
小成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却生生的望着她。唐玲站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事吗?”小成子说。
“你还是快回家去吧!”唐玲终于没有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小成子竟然瞪了她一眼:“要你管!”说完转身就走。
唐玲十分震惊,这时她的脑海里又闪现顺子,也就是她的儿子的身影。她从背后拉住小成子:
“小成子!我…其实我是一个妓女,如果你不嫌弃我老,我可以给你吮。”
小成子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天真的目光移到她的胸部,死死地盯着她的两个乳房,盯了好大一阵才说:
“好吧,我就是要像你这样的妓女,你让我闻到了妈妈的味道。来,跟我来!”小成子拉着她的手就走。
小成子把她带到一间公共厕所里。刚走进去,小成子就迫不及待地叫她脱掉衣服;唐玲脱掉上衣,露出两个圆溜溜、白净净的乳房,但却立刻用双手捂住了,她说:“钱呢?”小成子掏出一张面额为五十元的崭新的钞票塞进她的乳沟里,同时扳开她的两只手,一头栽进去,咬住那乳头,便陶醉地吮吸起来……
清晨的风带着新鲜的露水送来一阵阵清爽,城市的上空弥漫着一缕缕蓬勃的云彩,街道两旁的树木散发着欲滴的娇绿。大都市的清晨,没有乡间的烟雾绕田间,晨鸟闹枝头;却有车流奔四方,人声响云天。
医院里也飘出温馨来了,夜里绽放的花儿犹如古时美人穿上了嫁衣,娇可动人;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几只小鸟在树枝上嬉戏大闹;几个病人穿着病服在树下练着太极,还有几个病人提着吊瓶在花间漫步,尽情享受这清晨的温馨……
然而唐玲却丝毫没有心情去享受这都市的清晨所赋予的一切,她披着凌乱的头发,睁着哭红哭肿的眼睛,挂着憔悴焦躁的脸,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匆匆跑进医院。
“医…生…我…钱带…带来了,快快救…我的……儿子!”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得含糊不清。
医生倒了一杯开水给她:“别急,慢慢说。”
她坐到椅子上,一口饮尽杯里的水,用力喘了几口气后说:“我是顺子啊不我是和顺的妈妈,钱我带来了,请求你们赶快救他。”
医生不慌不忙,边翻着病历本边说:“请问您带了多少钱来?”
“我…八…十,可我就这么多了,求你先救他,钱我日后一定还上。”
医生笑了笑,摇着头说:“我也做不了主啊!”这时他翻到了和顺的病历,“和顺!唔…痔疮…呃!很不幸,我想告诉你,他今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因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已经死了。我带你到太平房去看看吧。”
唐玲的脑子嗡的一声响,随即眼前一片昏黑,便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但立刻又爬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医生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了?不会的,痔疮怎么会死呢?一定是弄错了。”
“他叫和顺吧?是不是你到太平房自己看吧。来,我带你去!”说着站了起来。
她怀着紧张而害怕的心情走进太平房,她用颤抖的手揭开盖在尸体头上的白布,她看到一张稚嫩的脸,一张安详的脸,一张熟悉的脸,一张令人心碎、令人悲痛欲绝的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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