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岛居于白云湖中,岛不是很大,但也不小,至少李蒙与周云龙踏上岛时,全然不能发现那白云湖客栈在何处。周云龙猜想,那白云湖客栈看来不过和那些拥挤狭小的所谓的山庄没什么不同而已,差别也只是它建在岛上,因为太小,也难以发现。李蒙却不已为然。“不会,一个客栈买东西什么地方不好买,非要赶几个小时的车,到张老板处去买?张老板经营的是饰品,一个客栈不停的买饰品干什么?特别是张老板还把客栈的人当成贵客。我看这客栈一定非同寻常。”
周云龙猛然想起大巴司机的话来,说:“看来不对劲。搞不好客栈才是卖家,张老板才是买家。”
李蒙惊异地问:“什么意思?”
“你刚才那么一说,提醒了我。这客栈八成是黑店,干的极可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抢来的货物当然要脱手了,可是不能随便卖啊,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所以就和张老板狼狈为奸,张老板负责销赃。”
几句话说的李蒙有些毛骨悚然,虽觉得周云龙讲的有些牵强,但一时也不晓得用什么话来反驳。“既然那样,张老板为什么叫我帮他接待客栈的人?”
周云龙微微思索一下,然后肯定的说:“我断定客栈就是黑店。而且是那种黑得不能再黑的店了。什么都抢,游客们的值钱的小饰品更是他们的最爱。张老板上次叫你帮他接待,可能也是一时怕货物不给他了,事后和客栈的人一合计,叫你保密,就是怕你泄了他们交易的密,后来还觉得不保险,刚好我们请张老板帮忙。你想想,本来你说要一个房间,他却订了两间房,还叮嘱必须我们两个去,不来还不行。这不明摆了要杀人灭口吗?”
李蒙也甚觉有理,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周云龙心中也是惧怕不已:“小蒙,我如果死了,还真是个冤死鬼了。”
李蒙想想,仍有些疑问,“可是我们来这里,姑妈、大伯他们都知道啊,我们真是出了事,要查起来还不容易吗?他们不至于这么笨吧,即使真这样笨,早应该露出马脚了吧。”
周云龙对这个问题也觉不好解释,但还是说:“刚才大巴司机说的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注意点好。”两人的心情受开始的猜想影响,已凝重了起来,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来,心中都想着是不是该取消这次度假。
“请问二位是不是周先生和李小姐?”这时,突然从石头后传来冷冷的声音,随着话音,一个黑瘦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石头后出来。
两人吓了一跳,周云龙楞了一楞,答道:“我们是,请问你是谁?”
那年轻人冷冷地打量了二人,说:“我是白云湖客栈的人,赵先生叫我来接你们,怕你们认不得路,叫我来带路。因为太阳大,我来得早,所以跺在石头后乘凉。”说完小伙子就昂头前行,也不管二人是否跟上,更不曾帮他们拿行李,二人也不由自主的跟上。这岛上的路不好走,行李箱也不便推,只有提着。周云龙一手提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提着李蒙的箱子,李蒙手中也不轻松,提了两个装满物品的袋子。二人跟的有些吃力,那小伙子似乎全然不知。
李蒙与周云龙即刻猜想他们刚才的话是否被这个小伙子听去。但看这小伙子一脸冰冷,二人也猜不出名堂,又不好和那小伙子计较,也不能一般冰冷相对。李蒙于是紧跑几步上前说:“大热天,真是辛苦你了。”
那知那小伙子并不领情,“不辛苦。”
“请问你怎么称呼?”李蒙也不气馁。
“叫我黑子好了。”小伙子头也不回。走了几步,小伙子又冷笑着补充说:“黑店的人,不叫黑子叫什么?”
李蒙尴尬不已,明白刚才的话被黑子听的是一清二楚,但心里也放下块石头,想来那客栈也不至于是黑店了。周云龙本来不满黑子的态度,但想到自己的话语在先,也只有忍气吞声。大热的天,提着两个箱子,黑子带的路偏又没个遮阳处,热的是满头大汗,行了一刻钟的路,还不见客栈半点影子。周云龙实在有些累了,忍不住叫起黑子来:“黑子、黑子,帮我提个箱子,太重了。”
“周先生还是注意点好,箱子里装有别的东西倒还罢了,如果装的有些个人佩带的小玩意儿,谨防被我发现了,杀人越货而去。”黑子仍不回头。
被黑子一顿抢白,周云龙只有自个生着闷气。李蒙见周云龙真的有些累了,只有陪着笑脸上前说:“黑子,你看这天也真是热。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开始我们说话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包涵。不过他实在是提不动了,还请你帮帮忙。”
黑子听到二人开始的对话,也晓得李蒙没有说客栈坏话,只不过被周云龙的胡言乱语所气,难免迁怒于两人。这下见李蒙说话也还诚直,对李蒙的气也没有了,于是转过头走到周云龙面前说:“哪个是李小姐的箱子?”
周云龙有些感激黑子的回头,提了右手的箱子说:“是这个,不过我的箱子要轻些,你提我这个吧。”
哪知黑子径直取走了李蒙的箱子说:“不必了,倘若以后周先生箱子里少了些什么东西,只怕我是有百张口也难辩。”周云龙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正要回嘴,又想到手中毕竟减轻了很多重量,也不计较了。李蒙听得也有些好笑,只是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只有忍住。那黑子走过李蒙身边时,顺手把她手中的袋子一并提走,并不开口。李蒙知道黑子是帮自己,点头表示谢意,黑子也不作表示,仍大步前行。
李蒙手中轻松了,便打量这个白云岛。岛四面临湖,岛上植物生长的茂密,有高大的乔木,也有低矮的灌木丛,草丛中还常常夹杂些不知名的野花,和湖岸的景色大不相同。看的出来,来这个岛的人的确稀少的很,否则这些植物不会生长的如此旺盛,保护的也不会如此的好。李蒙和周云龙平时都算得上是拥护环保的人,上了这个岛,走路尽量不去踩脚旁的植物。李蒙心想:也多亏这个不吉利的传闻,要不这个岛上的美景早给毁了。
黑子带的路逐渐隐没在树林中,炎热的天气刹时凉爽了不少。李蒙心中暗自奇怪:这个岛看起来不算很大,怎么走了这许久,还不见客栈?疑问在心中,却不敢开口问黑子,怕又说了什么话犯了他的忌讳。
在树林中穿行了二十分钟左右,李蒙见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幢青灰色房屋隐约矗立在不远处,四周是乔木、灌木包围着,再向前行,离房屋近了,才发现房屋的正面朝向白云湖,而且距离也不远,就两百米左右远。估计那房屋就是客栈。果然听的黑子说:“到了。”
黑子领着二人到了房前,这是个三层楼房。一层正门上方悬挂了一个黑色牌匾,上面是用隶书写的金色“客栈”二字,两个字虽是金色,却并不耀眼。青灰的房屋显得古朴,很自然的融入这苍岛翠林中,屋前只有一小的空地,铺着青砖,空地外就是各色花草树木,掩映成趣。李蒙与周云龙对视一眼,都对这个所在表示满意。
黑子已走进屋中,二人赶紧跟上,只见黑子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说:“赵先生,客人带来了。”被称为赵先生的男子,戴着一副眼睛,样貌俊逸,气度不凡,穿着一身中式的服装,上身蓝衫,下身深蓝的长裤,脚上却是一双布鞋。这顿时让周云龙明白黑子的生气了,这样气度的人哪能和那些残酷暴虐之徒相提并论,看来自己的揣测真是冒失了。
“周先生、李小姐你们好,欢迎光临我们客栈。我叫赵田,田地的田。张老板已经帮你们预订了房间,你们也一定累了,让小四和小兰先带你们去客房,放好行李,休息休息,等会下来我再给你们介绍我们客栈。”赵田微笑着说。李蒙与周云龙点头答应。赵田即刻吩咐黑子:“小四,你就带周先生先去吧。”
周云龙傻眼了,就连李蒙也奇怪了,李蒙小心的问:“他不是黑子吗?怎么叫小四?”
赵田也觉奇怪,“黑子是谁?”然后一思索,笑着说:“小四一定和你们开玩笑,他叫小四,哪来得黑子?”
周云龙只得跟着小四走,小四知是在客栈中,也不敢造次,鼻孔中“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的提着周云龙的箱子,带他上楼。周云龙和小四处了这近一个小时,也看出这小四是个孩子脾气,其实并无什么恶意,心中又悔自己的冒失,再说以后难免和小四打交道的时候多,这样别扭总归不好。便决定给小四认个错:“小四,对不起。开初是我胡言乱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就宰相肚里能撑船,别和我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不敢当。”小四毫无表情。说话间,已带着周云龙来到了他的房间。
“小四,我又不是圣人,难免要说些错话,干些错事,我改还不行吗?你就一点不原谅?”周云龙也有些赌气的说,说完才发现这简直象给女朋友认错,心中于是更加不爽。
小四也是个机灵人,见好就收,“其实周先生不必如此,这个话倒不象说给我听的。我也只是提醒周先生,说什么话了,别人管不着,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说话的场合,谨防隔墙有耳。我们客栈还没什么,顶多只是我来和你赌个气罢了。如果在别处,那就可能祸从口出了。好了,周先生你先整理整理吧,我就先下去了。”说完小四掩门就走了。
周云龙知道小四已消气了,不过临走前的那番话又似在教训自己不会说话,听着不怎么受用,结果倦意一来,也懒得去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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