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李蒙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巨大的山峰脚下,除了突兀嶙峋的深褐色山石外,山上再无他物,天色似乎混沌不清。李蒙抬腿朝山上走,随着她的行进路线,她看见一朵朵的花很奇异的绽放,一株株没见过的草也生机勃勃的生长成形,她惊叹这美轮美奂的奇花异草,但脚下并不停留,仍然朝山上去。上了山,只见树林茂密,藤萝密布,林中幽暗,根本不是山脚下那般荒凉,天色也似乎朦胧些。她恍惚以为曾经来过这里,还能看到落日倒换之景,于是朝着恍惚中的似有似无地记忆在林里穿梭。
经过一片丛林,透过树梢,李蒙终于看见了找寻的落日倒换。树梢前方,本应是天空的方位却出现了碧蓝微波的水面,水面上还有粼粼放光,本应是水面的方位却不可思议的呈现了艳红的晚霞,密布满天,一轮红日慢慢的升入水面里。李蒙丝毫不吃惊,待落日完全没入水中,残阳失去光彩之时,才抽身要回。
一刹那间,李蒙发现前方有万丈瀑布顷落而下,溅起了无数的水花和水雾,但是如此巨大的落差,李蒙却听不见半点声息,整个世界仿佛都是无声无息。李蒙站在瀑布下方,气流激飞她的长袍,飞扬她的长发,她心中也不觉有什么惊慌,反觉一种博大的情怀在慢慢滋长。巨大的瀑布在她眼前又开始了变化,逐渐幻化成一望无际的漫漫沙丘,她不由自主地踏上沙丘,猛然间沙丘变得异常陡峭起来,李蒙失去重心,朝深不见底的沙丘下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蒙离开了沙丘,又立身于旷野之中。纯净深蓝的天空,没有半点星光、月光,旷野如此空旷,恍若鸿蒙之初。李蒙沉迷于亘古的寂静和洪荒,游走于其间,无喜无忧,无惧无虑。李蒙无意间望向天空,发现原本纯净无物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圆圆的星球,李蒙断然认定那就是天狼星。它悬挂于空中,寂静空明,好似就在李蒙的眼前,又似远在天边。“朝思暮想的星辰,高天最美的花冠。”李蒙默念这句名诗。
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大群人,手持弓箭、刀刃、长矛,脚蹬千里骏马,咋然要追赶天狼星,更有人搭箭射向它。李蒙虽身单力薄,也毅然混迹人群,要大声阻止他们的行径,无奈嘴里终是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人群攻击天狼星。天狼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混乱的人群开始相互残杀,李蒙也慌忙奔跑逃命。原本踏实安稳的脚下之地开始变化,有的地方出现了湍急得水流,有的地方出现了深山峡谷,一时间,风云变幻,沧海桑田。李蒙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一路前跑。
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了如意号,莫无行与赵田立于船头。李蒙猛然想起:我应该在如意号上,却如何在这个地方。刚想到这里,她和如意号间的距离迅速拉开。无论她如何用力,与如意号之间还是越来越远,她都要绝望了,大声朝莫无行和赵田呼喊,他们却无任何反映。正在这时,她身边又出现了一艘如意号,疑惑间,开始那艘如意号也慢慢来到面前。同时出现了两艘如意号,李蒙彻底迷惑了。
她不知道那艘才是该自己上的如意号,仔细观察两艘船,发现身边的如意号显得虚无飘渺,无声无息,船上莫无行和赵田的神情看起来虽和前边那艘船一般,但总让人感到虚空和生冷。而前方那艘船也似缥缈,却不虚无。李蒙一步一步走到前方的如意号旁,正要上船时,又突然犹豫起来,总觉得不妥。
犹豫再三,李蒙还是回头走到虚无飘渺的那艘船边,踏上花瓣型船梯,上了船。莫无行和赵田毫无反应,李蒙暗自心惊:难道我上错了?欲要回头,哪里还见另一艘如意号的影子。李蒙只好步入舱内,却在进入房间时摔了一跤,跌倒了。
就这么一愣间,李蒙从床上醒过来,看看,的确是实实在在地如意号,张娜还酣睡不醒。李蒙再使劲揪下自己的脸,感觉疼痛不已,这才放下心来。自己真是在如意号上,心头悬起的石头总算落地。
回想起开始的梦境,李蒙还历历在目,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过境。李蒙心中一动,就悄然起床,要上甲板看莫无行、赵田在不在,顺便问问他们自己可算过境。
整个如意号安静无声,静寂的差点叫李蒙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如意号。上了甲板,莫无行和赵田仍旧立在那里。想起梦境里他们的漠然,李蒙真担心他们还是那样。
“我算过了梦之境吗?”李蒙站在他们身后,轻声问。
半晌,莫无行、赵田并无动静。李蒙着实慌了,难道自己是空欢喜一场,上错了船。
但是,半晌过后,两人都面带不相信的神情转过头,“李蒙?真是你吗?”赵田问。
这下轮到李蒙吃惊了,“当然是我,我只是想问问我醒了,算不算成功了?”
“我们看到你走向那艘如意号,但无能为力,以为你上了那一艘。”莫无行没回答李蒙的问题。
“你当然成功了。知道吗,你后来碰到的两艘船,如果上错了,那就凶险无比。”还是赵田给了李蒙肯定的答案。
“你们能看到另一艘船?它是谁伪装的吗?”
“我们能看到。你先看到的如意号不是谁伪装的。可以这么说吧,我们这艘叫如意号,它就叫反如意号。你一旦上了那艘船,就会看到另一个你,难免两厢消失,化为白光。”莫无行说道。
“对,也因此,看到你走向那艘船,我们无能为力,否则,如意号也一样灰飞烟灭。”赵田接着解释。又问:“那你到底怎么上了如意号?”
“我要上去时突然觉得不妥,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走回来了。”
进一步摆谈,李蒙得知自己是第四个醒来的。没想到王大叔倒是最先过境,其次是阿朴、柔扶。李蒙不禁为后面的人担心起来,“这么说来,一让他们都要面临选择正、反如意号,我担心小龙、白云会选错。”
莫无行沉吟了一会,才说:“他们不会的。本来梦之境里顶多就是心里的幻象,几乎不会出现你碰到的那种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它为什么出现在你的梦境里,如果事先知道它要来的话,那是决然不会经过梦之境的。”
“既然最危险的情况已过,我们还是回前舱再去看看其他人。”莫无行又说。他和赵田走到舱门口,没见李蒙跟过来,于是又补充一句:“你也来吧。”
李蒙心想反正无事,着实又对前舱好奇,难得莫无行出言邀请,也就跟着他们去前舱。
到了前舱,李蒙发现前舱的装饰胜过后舱,路过柔扶和小兰的房间时,由于房间门是敞开的,李蒙看见柔扶正在仔细梳妆,小兰还在酣睡。柔扶也看见了李蒙,颇为吃惊,于是疾步走出,朝着带头的莫无行说:“莫大哥,你这是把李蒙带到哪里啊?”
赵田停步回头帮莫无行回答说:“带她去里面看看。”说得话等于没说。柔扶并不满意,又说:“那我也去瞧瞧。”
“你也要去看书吗?”莫无行也停下来反问柔扶。
原来带李蒙去看书,柔扶松口气,笑着说:“哦,原来是看书啊。我这本还没看完了,那我就不去了。”
莫无行不再答话,赵田和李蒙跟着他到了他的房间。莫无行掩上门,拉开舱壁上的帘子,露出一片与其他舱壁无二的墙来。李蒙只道真是看书,却不料莫无行这般行为,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迷惑间,却见赵田坐在一旁,神色严肃,目不转睛的看向那才露出的舱壁。莫无行倒了三杯茶放在小桌上,然后也坐下观看。
见了二人的煞有介事,李蒙也只好正襟危坐,看着舱壁。很快,舱壁中间似乎裂了个小黑洞,黑洞又似在吞噬周围的舱壁一眼,变得越来越大,以致弥漫了整个前方舱壁,李蒙担心这黑洞会吞噬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如意号,惊的要叫起来。赵田看出了她的不安,说:“别担心,这是观象洞,不会再大了,对我们如意号没有影响。”
莫无行也看了李蒙一眼,说:“你初次看,按理应该缩小些,不过现在我们是看他们的梦境,必须这样才便于观看。”
李蒙心中不免嘀咕起来,梦也是隐私,怎么能随便看呢?想必自己的梦境也被他们看了个透。莫无行似看穿了李蒙的心思,接着说:“我们并不是猎奇而看,只是想保证他们顺利的渡过。”
李蒙想想也有道理,毕竟两人还算坦荡荡,不是那种长戚戚的小人。
不一会,黑洞里出现了喜笑颜开的周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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