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又颠簸了几下,李蒙扶助旁边的椅背才不至于摔倒。她仔细端视嵌在舱壁的航盘,暗想,既然南若木都可以令他们的船上行,希望号应该也可以。航盘的外圈刻有她不认识的图案,还有个内圈,中心处伸出一个长长的指针,估计应该和船行方向有关。“小龙,你在甲板上去看看,我现在转动外圈,你看有什么变化,看了立刻回来说。”李蒙转头对周云龙说。
周云龙掉头出去,夏明跟上来看李蒙如何操作。李蒙心中紧张,怕有什么闪失。“转吧,这样总好过等死。”夏明鼓励她。李蒙点点头,下了决心,双手搭在外圈上,开始慢慢转动,随着转动,外圈上的图形也褶褶生辉,船的航行似乎有些变化,但是他们并没有船上行的感觉。李蒙也不失望,和夏明交换下眼神,又开始要转动内圈。
忽然一道闪电又霹过来,照得聚会厅都是一亮,周云龙显然在外面被吓了一大跳,跌跌撞撞的跑回来,说:“行驶的方向倒是改变了,可就是还贴着雷区行驶,没有上浮行驶。”夏明答话说知道了,周云龙担心李蒙还叫他出去观察,接着又说:“好家伙,吓死人了。我可不敢再出去看了,谨防一道雷没劈中船,倒把我先挂了。”
李蒙沉思,看来外圈是改变行驶方向的,那么内圈是不是控制上下的呢,若真是,也算误打误撞了,不过这样一来,不是上就是下,自己只得慢慢来,转的大了,就怕错了上下,落入雷区。李蒙屏住呼吸,轻轻转动内圈,众人都明显感到船向下一沉,李蒙慌得急忙反方向转动内圈,船才止跌反升,渐渐向上方浮去。
得知上下方向行驶已然掌握,五人不由得庆幸万分。“应该再上浮些,你看我们上了这希望号,也不知跌落了多久才落到这里,还是远离雷区好些。”夏明边说边上甲板去看,果然见白亮区域离希望号远了,虽然还能感受到电闪雷鸣,毕竟不如先前那般气势迫人,当下宽心不少。
李蒙自然又转动了好一阵航盘的内圈,想让这船升到如意号行驶的高度。但是希望号上升到一定程度时,她发现想再让它上升,变得十分困难,船的行驶速度也下降了不少,而且船身还不停抖动,李蒙惊诧不已。夏明从甲板回到聚会厅,问李蒙,船的抖动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估计这个高度就是希望号的极限了,别忘了,这船可不能和如意号相比。”李蒙将内圈又倒转几转才停住,船也就下沉了一段距离,但速度加快了,船身不再抖动。“这样可能好些,只要远离雷区,我们也就暂时安全了。”李蒙说。
于是,自五人上了希望号以来,希望号终于开始平稳的朝前方行驶,五颗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下来,也方才发觉腹中饥饿,于是取出食品,一阵狼吞虎咽。接着,除了张娜、白云要求去休息外,其他三人又上甲板观察。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方向是通往何处,但不时的能看到一些飞驰而去的形态各异的船只,方向也是各异。这些船只在茫茫之中也成了难得的风景。李蒙现在才有机会感叹世界的大和无奇不有,“我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境地存在。”李蒙自言自语。“我们又何尝不是呢?能来这样的地方,不能不说是三生有幸。”夏明也心生感叹。
接下来的几日,希望号还是沉稳平静的向前驶去,既然五人全然不清楚这里的世界,自然也懒得去理会这艘希望号带他们去向何处,但是几人也没有闲着,而是研究起所带的物品和如意号,期望能从中得到些意外发现。
如意号上清静冷清了几日后,莫无行收到赵田的消息,说要尽快回来。莫无行算算赵田说的时间,估计要到了,就放慢船速,带上罗一让上了甲板去等他。远处驶来一艘小船,莫无行知道是赵田到了,就吩咐小四打开甲板上的舷梯。不多会,小船穿入如意号的底部,再一会儿工夫,赵田从甲板上的舷梯处出现,上了甲板,舷梯也自然消失。莫无行只看见赵田一人,不见阿朴,倒和开始自己预料的不一样,但也不多问。
赵田也没顾得上解释为何阿朴不在,跟着莫无行回了他的房间,莫无行使个眼色叫罗一让离开。莫无行递给赵田一杯茶,算是洗尘,赵田也不推辞,接过来一口喝了。“在外面寻找了好久,也不见阿朴的踪影,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莫无行料想赵田定有别的事情要说,因为阿朴虽然以前野性十足,冷酷无情,行事可以说是心狠手辣,甚至还妄图伙同他人追杀赵田,但她毕竟是赵田唯一的同母异父的妹妹,因此在计划失败、落入自己手中后,赵田还是狠不下心对她痛下杀手,自己当然只有对她严加看管。尤其现在阿朴的行径不论是心甘情愿也好,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好,总还是规矩老实。若非其他什么大事,赵田自是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莫无行仍然不作声,只顾给赵田倒茶。赵田踌躇了一阵,抬头看着莫无行说:“我在找阿朴的途中碰见了南若木。”莫无行停下手中动作,不免诧异,自己和赵田在离开青云市时,就知道那里很快就不得安宁,南若木离开青云市也是意料中的事,赵田不至于特意回来告诉自己当初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吧。赵田见莫无行仍是没答话,又接着说:“我从南若木那里知道李蒙他们五人离开了如意号,亏得南若木指点了他们如何操控船只,否则,只怕他们现在已经落入了雷区,灰飞烟灭了。但是,他们怎么会离开了?”
莫无行这才明白赵田为何回来,于是说:“我也不清楚,他们离开好几天了。而且看得出来,他们事前是做了精心准备的。如果我有什么可指责的,那就是事前我没注意到他们要离开。”说完又轻笑一声:“他们还有些好运气,我以为他们已经魂飞魄散了,居然碰见了南若木。癞蛤蟆死前也要蹦三蹦,看来这话说的不错啊。”
但是赵田一点也不觉得好笑,“莫大哥,别的人我不说,可是李蒙也在船上啊!”赵田顾不得莫无行的禁忌,搬出李蒙来说事。莫无行果然收敛起笑意,冷着一张脸,“不提她倒还好,她在如意号上做的事,哪一件不该受到惩罚。她既然执意离开,也怪不得别人。”
赵田顿了顿又才说:“莫大哥,我以前总不好在你面前多提起李蒙,其实个中原因我们都清楚。但是现在关系到他们五个人的生死存亡,我就不得不说了。你一向行事公允,即使一些人认为你处事不留情面,但我还是以为就事情本身来说,你做的从无偏颇。如今在李蒙这件事上,我却不得不认为你失了公允。”
赵田第一次这么对自己说话,莫无行不免诧异,但并没有生气,沉默了片刻才说:“赵田,你是我的好兄弟。你这样对我说话,必定有你的道理。对别人来说,从来忠言与怨恨相伴而来,不过你应该明白,对我直言不讳,并不会招来我的怨恨。你认为我做的不公允,那么说出来吧,我真心恭听你的意见。”
“莫大哥,因为你信任我,对我关切,所以我说的话、做的事,即使有很不妥当的地方,你都会宽容为怀,并不因此发火愤怒。就是对一般的人,即使你不那么看重他们,对于他们的不当言行,你一样不会去计较。这么说把,对于迷多邪这样的人,你都能对他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在过分的时候,呵斥几句,叫他规矩就行。”赵田停下来看莫无行的反映。莫无行有些明白赵田要说什么,“你是叫我接受李蒙?”
“不。接不接受李蒙,莫大哥你有你的考虑,我是不便也不能干预的。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否接受她,都要尽量给她同等的对待。她在如意号上的行为,我想不一定只代表了你所理解的那种意思。我以为李蒙他们的离开和你对李蒙的态度有很大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极可能是错误的。”
其实,自五人离去后,莫无行也在反思自己的行为,现在又听了赵田的话,突然明白,原以为自己已从李蒙给他带来的晕糊醒悟过来,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一直沉在其中,先前的以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而自己一直曲解李蒙的意思却没丝毫自省过,就曲解而言,客观的说,李蒙的行为在如意号上也算不得什么,自己居然半点不能容忍,尤其在他们离开前的几天,自己还扬言要赶她下船,当时还自以为能不为情所动,就事论事,处理的公正无私。现在想来却是荒唐可笑。默然良久,莫无行开口说:“你说的对,不管我心里怎么想,但是不给她一个公平的待遇是非常不妥的,因为我自己迷惑的缘故,却让她去承受不公的对待。承认这个错误让我很难受,不过你的一席话让我明白自己的荒唐,不至于再这样下去。如果她再次上了如意号,我至少会公平对待她的。”
赵田听了,微笑起来,明白莫无行不会不管那五人的生死了。“莫大哥,其实李蒙的悟性高过罗一让,而你却一直只指点罗一让,并不提点李蒙,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吗?倘若你一开始就能好好指点她,现在他们也不至于这样软弱无助,竟然差点掉入雷区。”
莫无行知道赵田取笑自己,只得苦笑不已。少刻又正色起来说:“你明白,人生苦短,飘泊不定,在我的计划中是没有成家打算的,就算有朝一日,我自食其言,那也不可能是她。鸿鹄不可能娶蝼蚁。”
“我记着你的话。不过,我倒不觉得李蒙是蝼蚁。”赵田笑着说。
希望号还在漫无目的地前行,船上的人慢慢发现他们驶进的区域,其他船只越来越少,本来打算跟紧一艘船,谁知跟不了一会,那些船只都已远去,只留下希望号在后面缓慢的行驶。看来这希望号正如五人的希望一般,沉重又不可靠。
到了夜晚,劳顿了一天的五人像往常一样,都回舱休息去了,更无半个人守望船只。已沈浸在睡梦中的他们,根本没感受到危险的悄然来临。
希望号前,一艘大船悄无声息的行驶过来,船头上刻着一栩栩如生的鹰头像,甲板上站立了七、八个人,个个都带着黑色的面具,披着黑色斗篷,手拿刀剑匕首,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张圆盘,圆盘下是粗粗的绳索。待大船靠近希望号,持圆盘的那黑衣人将手中圆盘抛掷在希望号上,圆盘牢牢的吸附在希望号的船舷上。黑衣人都先后跳上希望号,去攫取他们的猎物和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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