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不停的朝前奔跑,时不时回头看初一跟着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慌乱中跑错了地方,她猛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以前木散天带她行走其间的通道。怎么回事?她心里暗自嘀咕,一边放慢了步伐,对初一说:“我们走错了,这不是出去的方向。看来得往回走才行。”
初一似乎还沉浸在失望之中,对李蒙的话也没有听清,只含糊的“啊”了几声。李蒙见状,叹口气,走到他面前说:“我们走吧。”两人转身正要回走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无力的呻吟声,李蒙刹时觉得后背发凉,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初一也诧异的往后看。不知何时,他们身后未去的通道上匍伏着一个人,呻吟声就是从他那里发出的,不仅是呻吟,他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哆嗦。
尽管害怕,李蒙犹豫了一阵,还是跟上初一,去看个究竟。来到跟前,她和初一都大吃一惊,原来那人正是初一一直念叨着的木散天。此时的木散天面如死灰,双眼呆滞无力,整个身体都不停的颤抖,想必他已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初一看他的样子估计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才真正死了心,但心里却越发迷茫了。两人虽觉得木散天可恶可恨,但见他转瞬之间到了这般地步,反倒淡化了心中的怨气和怒气。看后无语,两人心情沉重的要离开。
“你,你,你们等,等一等。”木散天发出微弱的声音。
李蒙、初一停下看他。
“快,现在,现在,”木散天虚弱的吐出一口气,接着说:“你们杀我报仇啊,机会,机会多,多,多好。”
两人摇摇头,初一反倒蹲下来,帮他扳动下身体,让他觉得好受些。木散天既不也无法抗拒,闭着眼任他摆布。李蒙等初一站立起来,迈开脚步前行。走了没几步,却听木散天在身后又说:“既然,既然你们要做好事,那,那就帮我,成全我吧。”
李蒙和初一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李蒙虽然急于想和初五、那答会和,但见木散天的请求,要真离开倒也于心不忍。初一也苦笑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窝囊的交易,该付出的代价都付出了,不但没得到预想的结果,还要倒贴一些。”话虽如此说,他还是走回木散天的跟前,蹲下问他的要求。木散天吃力又断断续续的告诉他,要他把自己扶到前方不远的地方。初一想想,应该没什么危险,又回头用眼色询问李蒙的意思,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起手要扶木散天。谁知木散天的身体虚弱不堪,已经不禁搀扶了。初一索性拼着力气将他横抱起来往前走。
走了一会,初一看到前方通道已成了断裂,顶上出现了乌云翻滚的天空,脚下更是深渊万丈,他骇了一跳。木散天在这时也示意他放下自己。初一依言而行,李蒙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后面。
看来这里的确让木散天好受多了,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比开始有些生气了,身体虽还哆嗦,也不像开始那般厉害。“谢谢你们,我感觉好多了。”木散天靠在通道壁上说:“趁我还有些力气,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们。说不上是忏悔,也不是请你们原谅,更不是再增添你们对我的愤恨。说了,不过是让此时的我心安些吧。”
“算了你做的事,我们多半都知道,不用再说了。”李蒙说。
“你们知道什么?若不是你们撞见了阿布的事情,你们也未必会受这些冤枉。不过也难说,依我的想法,是想把你们送入瞭望石城,做那些怪物们的奴仆,终身不得解脱。”木散天看也不看他们,停下来歇口气又说:“我现在告诉你们,就是说你们赶快离开这里,死的还痛快些,若是慢了,怕要死也难了。因为你们俩中了噬神之针,就像罗一让那样。没想到莫无行会小挪移法,所以依他的能力,罗一让应该会很快康复的。你们就麻烦了。”
“什么噬神之针?我们什么时候又中了这种针?”初一估计木散天是虚弱到糊涂了,在张口妄说。
“我没力气给你们说那么多。针是我放的,在囚室里,你们没有感觉吗?你的是我直接刺进去的,她的是我抛掷过去的。当初你还问我用什么刺你。看见我这模样了吗?我身上也是中了噬神之针,不过我中的太多。本来要伤害莫无行,却毁灭了时时监督我的怪物,谁知道监督我的还有一个怪物,我刚跑进来,他就恼怒的把他全部的噬神之针刺向我,我怎能承受得起,就成了这模样了。”木散天又眯着眼歇息。
李蒙、初一闻言紧张起来,不知道木散天口中那幸存的怪物是不是就跟在他们身后。木散天休息了一会,见他们紧张的模样,明白是在担心怪物。于是难得的惨然一笑:“不用担心,那怪物早离开了,他打算让这地方给我还有那怪物陪葬。你们以后也会是我这副样子,也许来的没我这样痛苦,但也不会有这般痛快,我不会经受变形之苦,而你们会慢慢领教的。”
木散天的一席话听得李蒙毛骨悚然,先听他说起“陪葬”,就担心自己走不掉,再听到什么噬神之针,想起罗一让的样子,再看看木散天现在的样子,心中更是乱跳不已。“你信口胡说罢。”她有几分生气。
木散天又是惨然笑笑,“信不信由你。自此以后,你们若真能从这里逃出去,得避着光,朝黑暗方向去,当然若不是因为太过邪恶,瞭望石城对你们来说到不失为一个绝佳去处。只是进的去,就出不来,那里的苦痛无法形容。你们出去了,运气好的话,苦痛会来的迟缓些,运气差,就很快就像我这样了。”
“我真佩服你这样心肠的人,榨干人的油,还要用骨头来熬油,想必这都是你早盘算好的吧。”初一怒极返笑,“现在给我们说这个干嘛?是不是想要我们也感同身受?”
“我早说了,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说出来让自己好受些。再说受苦的也只是你们俩个,那两人还没来得及放针,他们就逃了,倒是命大。”
“我们走吧,别再听他胡说了。”尽管心头已经大骇不已,李蒙还强自镇定的对初一说。初一掉头要离开,以行动回应李蒙的提议,显然他心中也不好受。
两人行了好几步,木散天又聚起全身残存的力气大声说:“不管你们信不信,你们如果找到莫无行,应该能解脱苦痛的。我还听说,中了噬神之针的人,若是有光源相助,也可能会解脱苦痛的。不过那可不是一般的光源,绿岸一定有。绿岸要去也容易,不过对我来说太艰难了。你们走吧,快走吧。离开这个罪恶通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蒙和初一听完他的话,越发加快步伐朝外跑,此时通道有些震动,顶上及地板都开始摇晃了,甚至还能听到板壁和莫名之物的断裂声,其中还夹杂着木散天微弱的呻吟。很快,两人冲进了盟会大厅,身后通道里的各种声音猛然消失,不一会,那通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盟会大厅里也是一片混乱,很多人聚集在里面,闹闹嚷嚷的,两人也没心思去留意。就是大厅里的人也没有谁去关注他们,那些人似乎被更震撼的事情吸去了注意力。
出了大厅,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大厅外也挤满了人。李蒙不禁奇怪,以前没发现这里有多少人,怎么突然间冒出了这许多人。她和初一在人群中穿梭着,由于担心人多走散,边走,李蒙边告诉初一,和初五、那答的会合处是在金中石的守卫室那里。
事后证明她这么做是再明智不过的,因为不多久,她和初一果然被人群挤散了。李蒙估计全城的人都到了盟会大厅和附近。这里的路实在是太难辨认了,一路上,她不得不四处打听,好在那些人也匆匆忙忙的,告诉她方向之后并不多问一句。离开盟会大厅越远,人也就越稀少。好不容易又碰到一个人,李蒙详细问了他地方,最后终于到了金中石的守卫室处。
初一已经等在里面。“初五他们呢?”李蒙问。
“他们留了张字条,说在我们刚进来的那个大空石里等我们,他们在那里寻到了另外一个出口。”
“这里没别人吧?”
“这里的人都赶去盟会了,听说他们公布木散天的事情,还打算近期要迁移。”
“你怎么知道?”李蒙奇怪的问。
“路上碰到人,随便问一个就知道。”初一耸耸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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