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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私秘生活全记录 十.7 司马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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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臣们一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张昌宗身有何功,功在何方。

  朝堂上的空气一时凝滞起来,这时拍马天才杨再思出场了,他迈着八字步慢慢走上来,女皇忙问:“卿知道昌宗功在何处?”


  杨再思手捋花白的胡须,慢慢道出:“昌宗合炼神丹,圣躬服之有验,此莫大之功也。”

  朝臣们一听,一片哗然。张昌宗站在女皇身边洋洋得意。则天大帝听了,道:“昌宗既有功,可以功抵罪,官复其职。”

  杨再思诚为无耻之尤,时人甚轻之。左补阙戴令言作《两脚狐赋》以讥刺之。再思闻之甚怒,出令言为长社令。

  两天后,韦安石从附近区县视察灾情回来,见张易之等人在牢房里,锦衣美食,吃喝玩乐,有滋有味的活着。韦宰相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诸张剥去锦衣,换上囚服,移于别室关押,而后用车拉着诸张在狱中的豪华用具,直奔朝堂。

  朝堂上,韦安石将那些东西一字摆开,对女皇说:“皇上,您自己看看,张易之几个是蹲监狱吗?”

  女皇看着那些金银用具,锦被御酒,还有绘着美人图的檀木屏风,惊讶地说:“谁人把这些奢具送入牢中,乱我法度?”

  “堂堂的三品宰相、夏官侍郎宗楚客!”韦安石指着堂下的宗楚客气愤地说。

  宗楚客急忙上来叩头跪奏道:“张氏兄弟一向养尊处优,细皮嫩肉,臣怕他们受不了牢狱之苦,故好心而为之。”

  韦安石恭手道:“国家法度堕落于此,怎不令天下人耻笑!臣请对诸张一案速作处理,并把党附二张的宗楚客一并治罪。”

  “皇上,臣冤枉。”宗楚客跪地哭道。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众目睽睽之下,女皇再也不好不讲理、和稀泥了。决定采取丢卒保车的举措,于是下令道:“张同休贬为岐山丞,张昌仪贬为博望丞。佞相宗楚客左迁为原州都督,充灵武道行军大总管。”

  “那张易之、张昌期怎么办?”韦安石穷追不舍。

  “一并交由你和唐休璟再行鞫问。”女皇不耐烦地说。管她耐烦不耐烦,下了朝,韦安石即和左庶子、宰相唐休璟赶往御史台。

  到了御史台,韦、唐二位宰相在大堂上坐定,连口气也来不及喘,刚要发签提审张易之,就见大门口有两个黄袍内使飞马赶到。下了马,一路小跑来到大堂上,叫道:“皇帝圣旨!”韦安石等人不敢怠慢,急忙跪地听旨,但听那内使的娘娘腔念道:“边关有事,命韦安石检校扬州刺史,唐休璟兼幽营都督、安东都护。接旨后,从速赴任。”

  韦、唐两位宰相相互望了一眼,苦笑一声,磕个头说:“遵旨!”

  随着两位宰相的离京赴镇,对二张的鞫问,不了了之,二张也随之无罪开释。

  时光已进入长安四年秋天。则天大帝已八十一岁的高龄。年老体衰,倦于政事,常蛰居长生殿,伏枕养病,十天八天上回朝也是常事,有时竟然累月不出。

  这日,则天大帝拖着老迈的身躯前来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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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天大帝望着姚崇,有些不高兴,老半天才说:“卿欲抛弃朕,而去侍养另一个老太婆?”

  姚崇撩衣跪地,叩头施礼道:“陛下有众多贤臣良相环侍御前,而家母只有臣一子。”

  “朕好不容易得卿一良相,怎可轻易放归。”

  “朝臣中才德过臣者多矣。”

  “卿不必说了,”则天大帝欠了欠身子,喘了几口气说:“孝子之情,朕且难违。准卿一月假期,停知政事,暂任相王府长史。”

  姚崇不敢再多说一些,只得磕了个头,口称谢陛下隆恩,退了下来。则天大帝的一双老眼,像罩上了一层模糊的云,她缓缓地扫视了群臣一眼,说:“朕在深宫,卧养病体。卿等宜勤于政务,忠于职守,无负朕心。”群臣一听,急忙躬腰拱手:“谨遵陛下教诲。”

  凤阁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崔玄暐出班奏道:“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侍汤药,宫禁事重,伏愿不令异姓出入。”

  “异姓”者,二张也。崔宰相的意思是,大帝不豫,理应由亲生儿子侍汤,弄两个外姓人不离左右,万一大帝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临终遗命之类的话,岂不要出自这俩面首之口,若胡言乱语起来,岂不要造成国家的混乱?

  站在皇帝身后的张易之、张昌宗听了崔宰相的话,犹如身上长了虱子,局促不安。皇帝则对着崔玄暐慈祥地一笑,说:“德卿厚意。”

  见大帝没有明确表示采纳自己的意见,崔玄暐又奏道:“臣请皇太子从东宫移居北宫,以便随时听从召唤,入内侍汤药。”

  则天大帝看着不远处站立的老儿子,不冷不热地说:“你有这份孝心?”

  太子显急忙走过来,伏地叩首道:“养老之恩,成于圣代。儿臣愿于北宫侍汤药。”

  则天大帝笑道:“学姚崇之语,何其快矣。”

  太子显只得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散朝后,秋官侍郎张柬之和姚崇走在一块,见左右无人,张柬之问:“何辞宰相一职也?”

  “为公让位,惜未成。”姚崇答道。

  则天大帝对姚崇信任有加,姚崇一月假期未满,一道诏书,复姚崇凤阁鸾台平章事一职,并以夏官尚书的身份兼任相王府长史。任命一出,相王李旦非常高兴,在相王府大摆酒席,为姚崇庆贺。相王举杯道:“卿以尚书身份兼任我相王府长史,是我相王府的荣耀啊。”


  姚崇笑笑,不置一词。席上的张柬之看出苗头,席间悄悄地问:“公不愿为夏官尚书?”

  “非不为也,奈何瓜田李下,恐为人所嫉。”姚崇答道。

  再一天,则天大帝临朝,姚崇上奏道:“臣事相王,不宜典兵马,恐不益于王。”

  则天大帝不以为然,说:“有朕为卿作主,谁敢说一个‘不’字?”

  姚崇道:“近日突厥叱列元崇反,臣愿充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以讨突厥。”

  没等则天大帝说话,秋官侍郎张柬之在一旁帮腔说:“突厥叱列皆名元崇,此非姚崇不能克。”

  则天大帝点点头:“依卿所请,授姚崇灵武道行军大总管。择日起行,速战速决,早去早回。”

  姚崇将行,特往宫中拜陛辞行,谈了一些边关的情况后,姚崇对则天大帝从容进言道:“陛下年事已高,朝中须有一老成持重之人压阵。”

  则天大帝点点头:“卿与朕不谋而合,奈何像故国老仁杰那样的良辅已不多见矣。”姚崇这才推出他心中的目的,拱手向女皇说:“张柬之沉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已老,惟陛下急用之。”

  则天大帝说:“昔故国老亦向朕数度荐之,奈何他政绩平平,向无建树,又无建言,且年已八旬,朕所以不用之。”

  姚崇恭手道:“张柬之为人不偏不倚,从不拉帮结派。柬之为相,可以很好地处理各方面的关系,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陛下分忧。”

  则天大帝点点头:“这点他倒是个人才,朕见他既不惹易之、昌宗,也不惹武氏诸王,和朝臣们也相处得挺好。”

  “惟陛下急用之。”姚崇叩头道。

  “好,就依朕所请,拜张柬之以秋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张柬之虽为相,该有麻烦事,还有麻烦事。这天则天大帝拖着老迈之躯刚刚在朝堂上坐定,御史大夫李承嘉,手拿几张纸上来奏道:“今有许州人杨元嗣,投匦上书,所言皆非常事变,臣不敢不以闻。”

  “念!”大帝命令道。

  “杨元嗣上书告状曰:春宫侍郎张昌宗,召术士李弘泰占相,弘泰言昌宗有天子相,劝于定州造佛寺,则天下归心。另外--”李承嘉说着,又拿出几张纸,“另外外间屡有人为飞书及片旁其于通衢,言易之兄弟谋反。”

  如此言之凿凿的谋反大事,则天大帝却不以为然,回头冲着二张兄弟笑道:“你俩又惹事啦?”

  张易之、张昌宗忙过来叩首道:“陛下,这是诬陷,彻底地诬陷。是有人看到俺兄弟俩日夜侍奉圣上,心里嫉妒啊。”

  新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韦承庆是个小巴结,也上来帮腔说:“是啊,飞书告人,国有常禁,历来是无识之人,务行谗毁,交乱君臣之道也。”

  御史中丞桓彦范上前奏道:“告者有名有姓,言之凿凿,且月前张易之移京城大德僧十人配定州私置寺,僧等诣阙苦诉,人人皆知。若不按察此等谋反大案,臣恐天下人心生变。”

  则天大帝见很难躲过这一关,于是指指小巴结韦承庆说:“由卿打头,会同司刑崔神庆、御史中丞宋璟等人共同推鞫此案。”

  “遵旨。”韦承庆磕了头起身来到二张跟前,鞠二个躬说:“请易之、昌宗两位大人纡尊降贵,暂且到御史台委屈一下。”

  见把自己交给韦承庆这样的软骨头审问,二张胆子也壮了,头昂得高高的,说:“去就去,心里没有鬼,不怕鬼敲门。”

  一行人到了御史台,宋璟二话不说,先发签把术士李弘泰捉拿归案。三推六问,李弘泰乖乖承认,二张找他算卦的事。且二张确向他询问自己有天子相否。李弘泰唯恐审讯官们不信,还把当时所判的卦词也拿了出来。”

  人证、物证、时间、地点一应俱全,二张见无法抵赖,狡辩说:“弘泰之语,俺兄弟俩已和皇上说了。根据我大周法律,自首者理应免罪。”

  韦承庆频频点头,同意二张的狡辩,且不由分说,不跟宋璟等商量,大笔一挥,判道:“张易之、张昌宗无罪释放,李弘泰妖言迷惑大臣,入狱待决。”

  接着,韦承庆、崔神庆拿着这份处理意见,背着宋璟等,悄悄溜到了皇宫,向则天大帝禀告说:“昌宗款称‘弘泰之语,寻已奏闻’,准法首原,弘泰妖言,请收行法。”

  则天大帝也不管张六郎是否向自己汇报过此事,但只要能救出小情郎,默认它就是了。

  则天大帝对二位“庆”先生的处理意见,感到很满意,刚想准奏,一同办案的宋璟和大理丞封全祯尾随而来,当面抗诉起来:“昌宗宠荣如是,复召术士占相,志欲何求!弘泰称筮得《纯乾》,天子之卦。昌宗倘以弘泰为妖妄,何不执送有司!虽云‘奏闻’,终是包藏祸心,法当处斩破家。请收付狱,穷理其罪。”

  宋璟、封所言,合理合法,一针见血,直指张六郎的要害处,直欲置二张于死地。则天大帝听了,大费踌躇,半天不说话。宋璟见状,进一步奏道:“倘不即收系,恐其摇动众心。”

  无奈之下,对宋璟说:“卿且退下,容我想想再说。”

  宋璟把手中的审讯笔录呈上,却并不退下,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则天大帝把材料翻得哗哗的,翻了好几遍,还是不表态。

  左拾遗李邕上来说:“向观宋璟所奏,志安社稷,非为身谋,愿陛下可其奏。”


  则天大帝点点头,却打起了哈哈:“是啊,是啊,这案子当然要处理的,但干什么事也得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宋璟义正辞严地说:“易之等事露自陈,情在难恕,且谋反大逆,无容首免,请立即勒就御史台勘当,以明国法。”

  则天大帝想了一会儿,却对宋璟说:“宋爱卿,这案子交与韦承庆他们办吧,你去扬州检查吏务去吧。”

  “臣已派监察御史前往扬州。”宋璟不为所动。

  “那你去幽州按察幽州都督曲突仲翔赃污案吧。”

  “亦已派人去查。”

  “那,那你和宰相李峤一块去安抚陇、蜀之地吧。”

  “李峤足以行其事,且人早已离京,臣追之不及。”

  “怎么叫你干什么你都不去?”则天大帝发火了。

  宋璟恭手道:“非臣抗旨。故事,州县官有罪,品高则侍御史,卑则监察御史按之。中丞非有军国大事,不当出使。今陇、蜀无变,不识陛下遣臣出外何也?臣皆不敢奉制。”

  则天大帝一听,无言以对。这时司刑少卿桓彦范又走了上来,拱手道:“昌宗无功荷宠,而包藏祸心,自招其咎,此乃皇天降恕;陛下不忍加诛,则违天不祥。且昌宗既云奏讫,则不当更与弘泰往还,使之求福禳灾,是则初无悔心,所以奏者,疑事发则云先已奏陈,不发则俟时为逆。此乃奸臣诡计,若云可舍,谁为可刑!况事已再发,陛下皆释不问,使昌宗益自负得计,天下亦以为天命不死,此乃陛下养成其乱也。苟逆臣不诛,社稷亡也,请付鸾台凤阁三司,考究其罪。”

  桓彦范说得再明白不过,则天大帝见再也不好遮挡,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说该怎么处理昌宗?”

  宰相崔玄暐的弟弟、司刑少卿崔升说:“按我大周律法,应对张昌宗处以大辟!”

  大辟就是把人大卸八块。宋璟也知上来就大辟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再次奏道:“谋反大逆,无容首免,请速将张昌宗下狱,交御史台按问。”

  则大天帝转脸之间换上一副笑脸,温和地对宋璟说:“宋爱卿且莫生气,朕一定会处理昌宗,但像你不依不饶,穷追不舍,也不是个好办法。”

  “昌宗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于心,虽死不惜。”宋璟毅然地说,毫不理睬女皇的那一套。杨再思见状,挺身而出,为女皇解围,摆出宰相的威风,指着宋璟喝道:“你数度忤旨,惹圣上生气,你给我下去!”

  宋璟鄙视地看了杨再思一眼,说:“天颜咫尺,亲奉德言,不烦宰相擅宣敕令。”

  “你--”杨再思被抢白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讪讪地退了下去。

  已被群臣缠得头昏脑胀的则天大帝,挥挥手:“宋璟,你去吧,你爱怎么办他怎么办他吧,朕不管了,朕让你这些人也气够了。”

  宋璟一挥手,过来两个殿前御史,伸手把躲在女皇背后的张昌宗、张易之拉了出来,推推搡搡,扬长而去。

  见真地被带走了,皇上看着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宰相张柬之,说:“宰相啊,昌宗、易之被宋璟带走,还不得被扒下一层皮,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俩。”

  张柬之拱手道:“遣一中使召昌宗、易之,特敕赦之可也。”

  “对,对,特赦,特赦。”则天大帝忙命旁边的上官婉儿书写特赦书。且说宋璟大获全胜,兴奋地合不拢嘴,押着二张直奔御史台,来不及升堂,站在院子里就笪势鹄?-

  二张也失去了往日的张狂,低眉顺眼,低声下气,有问必答。被讯问人的基本情况还没问完,就听大门外一阵马蹄声,两个黄袍特使飞马而来,直冲进院子,滚鞍下马,掏出圣旨就念:“特赦张昌宗、张易之无罪释放,速随来使回宫中奉驾。”

  圣旨一下,不可违抗,宋璟眼睁睁地看着中使拥二张而去。扼腕叹息道:“不先击小子脑裂,负此恨也。”

  朝散后,宰相崔玄暐对老朋友张柬之出主意救二张深怀不满,鄙视地看着他说:“公任秋官侍郎,又新为宰相,不主持正义,反助虐为纣,何其圆滑也。”

  张柬之见周围没人,拉拉崔玄暐的胳膊说:“到我家里去一趟,我有话要和你说。”

  “没空!”

  “我有重要的事,必须与公一谈。”

  崔玄暐见张柬之表情不一般,好像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便答应下来。两个人同乘一辆车,奔张府而去。冬天来了,街道两旁高大的槐树已经脱光了叶子。坚硬的路面上,白毛风卷起一阵阵浮尘;街上的行人,以袖掩面,匆匆而行。远方,巍峨挺秀的龙门山淹没在一片浑浊的雾霭之中。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张柬之轻轻地叹道:“又是一年快要过去了。”

  马车驶过宽阔的兴武门大街,拐过通天坊,来到位于大隅口的张柬之相府。车子一步未停,直接从角门驶进了府内。

  两人下了车,来到了位于后院的书房,屏退从人后,张柬之又引崔玄暐来到里间的一个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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