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1点多钟,萤子头晕脑胀、心酸欲哭地回到云谷小区。她本想回到房里,那个自己暂时的家,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地,不洗漱、不脱衣,立马躺在床上,尽快忘却身心的疲累。
不料,回到家时,她却发现房门敞开。心惊之下,她一边喊着“阿三、阿三”,一边快步入屋。不闻回音,不见阿三身影;坏事了,小偷进来过!已经感到不妙的她,这时发现房里原先摆放电脑的地方空荡荡,不见电脑。她当即呆怔在地,哀叹道:这可是七千六百元买的液晶电脑!
30多平米的的房间,一眼都能看个通透,但萤子还是四处乱转,幻想在哪个角落发现电脑。
阿三跑到哪儿去?买了台电脑也留不住他,萤子边想边给阿三打电话。他的手机通了却没人接;再拨,还是一样。
七千六百元,自己得受多少委屈才能换来!萤子坐在床上,又想起晚上被人酒水浇头的事,不禁低垂着头,两手掩脸,“嘤嘤”地哭个不停。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铃响,萤子一接听,是阿三!
“你在房里吗?”
“在。你……”
“我马上就回来了,你给我烧点水。”
“你……”
萤子来不及说话,阿三就把手机挂掉。她挣扎着站起,晃晃荡荡地去烧水。
在卫生间烧水的当儿,萤子闻到淡淡的尿屎味,直感胃喉酸苦难禁,“哇”地一声,赶紧趴在洗手盆上,吐得她肚子绞痛,肠子仿佛都要翻出来。她硬撑着,把水烧好,装进暖水瓶,自己也顾不上喝口水,赶紧趴到床上去。
阿三进来时,萤子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见此情景,以为萤子不理他,没给他烧水,阿三想起晚上被海哥、阿义整得电脑都没了,本来心中就有一股气,不觉怒火中烧,借着酒劲向萤子吼叫:“水呢?叫你烧水,你还躺在床上。”
在外面受到他人欺凌,回到家得不到亲人的关心、安慰,还要无端受责问,萤子腾地坐起来,瞪着阿三叫道:“发什么火?你自己不会烧。”
从小到大,萤子对自己一直百依百顺,总能让自己感受到男人的份量,当哥哥的尊严,作为男朋友的权威。
如今见萤子跟自己顶嘴,阿三觉得心底里仅存的那么一点尊严也丢掉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啥事也干不了、处处被人瞧不起的人,他不禁气冲斗牛,冲上前“拍”地一声打了萤子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给我一点钱花,你就了不得了,我就得看你脸色。”见萤子倒在床上泣不成声,阿三觉得还不解恨,瞪眼指手地数落着。
死了算了,自己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萤子顾影自怜,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孤儿,一个被父母遗弃的人,活在世上也没多大意思。
想到自己对阿三百般迁就,暗地里当三陪女赚钱养着他,还得不到他的心,自己此生还有什么可以寄托之处,萤子更是万念俱灰,觉得生活没有一丝乐趣。
她心神恍惚、步履艰难地迈出房间,游荡在冷清清的街道上,脚下深一步浅一步,身子左晃右摆,在昏暗路灯笼罩下就象幽灵一般。她神经已麻木,心中仅存一个念想,跳进湖里,了此一生。
还没等挨到西湖,扑入清凉的湖水里求得解脱,她一跤摔倒在半路上。一阵困倦袭来,她趴在地上倍感舒坦,倍感大地的温馨,不想起来。一会儿,她就进入梦乡。
在梦中,萤子来到一户人家,一个妇女亲热地迎上前,紧紧地抱着她,温和地说:“我的好女儿,你回来了!”一个男人在旁叫着:“快让女儿换衣服,身上还是湿的。”萤子撒娇地说:“不,这样才冷快。”那妇女笑了笑,拉着她进入洗澡间,说道:“妈还没给你洗过澡,今天就让妈帮你洗一洗。”那个男人在外面说:“萤子,我煮点绿豆汤,你洗完澡就可以吃了。”萤子大发牢骚:“爸就是多事,我肚子又不饿,我还要减肥呢!”
啊!水太烫了。萤子惊叫一声,醒了过来,见自己趴在街道上,周围并无旁人,不禁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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