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6点开始,萤子就在租房里等阿三。她买来一只鸡,用慢火炖着,7点钟阿三回来时正好可以吃。还准备煮一碗线面和两个鸡蛋,给阿三压压惊。
这是她老家的习惯。
萤子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一次,她掉到池塘里,被人救出后,母亲煮了一碗面和一双鸡蛋,热腾腾地摆在她眼前。她狼吞虎咽地吃得特别香,可吃完面条就饱了,不想吃鸡蛋,要把鸡蛋让给阿三吃。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吃的母亲,逼着要她把鸡蛋也吃掉,说是专门为她煮的,吃个干净,去去晦气、求个平安,以后就不会再掉到沟里、河里什么的。
萤子一边想心事,一边忙乎着房里的卫生。她先把桌子、椅子和门窗,里里外外抹了一遍,而后把被子拆下来,连同阿三扔在卫生间里的脏衣服,一起搓洗干净,掠在阳台上。忙这忙那,累得她直不起腰。看看快七点了,她赶紧起火下锅煮面条和鸡蛋。
可是,她把煮好的面条、鸡蛋和鸡汤都摆放在桌上,坐在旁边椅上等了半天,七点早过了,也不见阿三回来。“钱都拿走了,不可能不放人回来!”萤子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有点担心,怕绑匪不讲信用,拿了钱还伤害阿三。
这时的阿三正在到处找吃的。今天一天他还没吃过一点东西,早上起得迟没吃早饭,本来和阿美合议,等钱到手后再好好美餐一顿,不料事出意外,钱被警察收走了,吓得连肚子饿也忘了。
阿三身无分文,他给阿美打过电话,想借点钱买点东西填肚子,奈何阿美的手机通了却没人接。
他有气无力地走在街上,饿得心里发慌、手脚发抖。看到街上饭店随处可见,三、五步就一家,他更是饿得难受,恨不得冲进去抢食,或者是捡人家的剩菜吃。可是下午刚刚被警察吓过一回,他实在鼓不起当强盗或小偷的勇气。
找萤子,只有找萤子,可是自己身上连打公用电话的钱都没有了,阿三此时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钱的重要性,甚至觉得现在找到一毛钱也好呀,可以买个泡泡糖充充饥、缓口气。
阿三低着头走路,希望在地上能捡到一元钱,甚至一毛钱。这时,在一个工地边上,他看到三个“摩的”汉子,正在笑哈哈地玩弄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大冷天穿着单衣,还很破烂。
“翻一个跟斗给一元钱。”那小乞丐随着一个汉子的话语,在地上翻了一个跟斗。可他停下来等着要钱时,那汉子指着一个泥坑说:“不算,不算,在那里面翻才算。那小乞丐看着那汉子,往地上吐了口涎,转头掉身离去。
“哈哈,还挺有脾气!”那汉子大笑着给自己下台。
见天色早已暗下来,周围无旁人,阿三犹豫半天,最终在肚皮的指使下,慢慢地往那三个汉子身边挪。
“要坐车吧?”“去哪儿?”三个汉子争着问他。
“我,我在那泥坑里翻,翻跟斗,你们给我钱。”阿三憋红脸,好不容易把话说完。
三个汉子瞧着他好一阵子,不太相信这个长得一表人才的小伙子,穿着打扮也不差,竟然为了一、两块钱愿意在泥坑里打滚,还以为他是过来耍他们的。
“你要干吗?”一个汉子虎着脸问他。
阿三知道他们不相信,为了早点弄到钱,好去买点东西吃,他咬咬牙,不再说话,径直往泥坑里走去。
在三个汉子目瞪口呆之中,阿三忍着饥饿,费了老大劲,接连在泥坑里翻了三个跟头。
“给我三块钱吧!”阿三一身泥巴,气喘嘘嘘地站在三个汉子面前。一个汉子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硬币,扔在地上,说道:“给你吧!”阿三饿狼扑食一般把三块硬币攥在手里,颠颠簸簸地走了。
“想不到是个神经病的。”那三个汉子看着阿三的背影,还在为这么英俊的小伙子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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