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一天,阿三答应萤子,第二天去长春驾驶员培训基地报名学驾驶。
这天下午,东江市超前中心超市男式服装部,人进人出,生意兴隆。前来给阿三买衣服的萤子,和同伴阿花手挽手,有说有笑。阿花说,阿三长得英俊,穿怎么样的衣服都漂亮,不必东挑西捡。萤子开玩笑说,要么,我把阿三让给你。阿花说,你舍得吗?整天当宝贝似的,自己衣服难得买一回,却非要给男朋友买,你就不怕阿三有一天嫌你丑不要你,你后悔都来不及。萤子说,我命中注定是他的人,他就是不要我,我还是要对他好。阿花说,阿三找上你,真是他的福气。
突然,一个稍胖的年轻男子大喊:“抓贼!”萤子一抬头,只见一个瘦削少年站在面前,左手攒着一个钱包,右手握着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正怒眼相向:“要命的,让开!”瞬间,四周的人们纷纷逃避,几名保安围拥过来。阿花拉着萤子便要退后。萤子甩开阿花,两手猛然攥住那瘦削少年的右手腕。瘦削少年两眼一瞪,右手用力一捅,只见匕首直刺萤子腹部,带出鲜血,溅红衣服。萤子虽然惨叫一声,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但是她两手仍死死扣住瘦削少年手腕不放。直到三名保安上前按住瘦削少年,夺下匕首,萤子才放开双手。这时,见自己腹部衣服上有血,她惊吓得晕倒在地。
一个多小时后,萤子醒过来,发觉自己吊着瓶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围着好多人。男朋友阿三坐在床边,阿花和那个稍胖的年轻男子站在床头,还有两个分别拿着摄影机和照相机的陌生人离得远了一些。阿三问她:“伤口还痛吗?”萤子感到自己腹部有些发麻,伤口隐隐作痛,苦笑着说:“有点痛。”阿花告诉她:“这很正常。伤口缝了五针,已包扎好,这时候麻药可能已消失。”那个稍胖的年轻男子一直目不转晴地看着萤子,他说他叫林康,很感谢大妹子见义勇为,帮他抓住歹徒。
两个陌生人给萤子照相、录像之后,争着上前问萤子:“你见到歹徒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勇敢地抓住歹徒的手?”萤子回答不出来,反问道:“你们是谁?要干吗?”原来,他们是两个记者,一个是东江晚报社的,一个是东江电视台的。见萤子不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晚报社的记者又问道:“刚才你的男朋友说你是李字鞋厂的员工,你在厂里是干什么的?”萤子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回答,只听东江电视台的记者也问道:“你们厂里的文化活动、道德教育是怎么组织的?你都受了哪些教育?”萤子很想说“自己是个三陪女,不是什么厂的职工,请你们不要再烦我”,可是见阿三就在边上,她实在开不了口,一时心情烦躁,干脆闭上眼,不理睬记者。一会儿,巡床的医生和护士进来,见病房里这么多人,婉言劝大家离开,让病人多休息。这时候,萤子的紧张情绪才有所松懈。
阿花和两个记者都被医生赶出去。阿三说是给家里人打电话,也离开病房。林康告诉医生,自己是事主,要留下来看护病人,负责付医疗费。得到医生的允许,他留在了萤子身边。
林康一米七十左右的个子,白净的脸,眯眯的眼晴,偏长的长发。萤子阅人无数,似乎对男人的性情特别有悟性,她觉得面前的林康是个老实人,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见林康盯着自己却不说话,萤子微笑问道:“大哥是哪里人?”林康一直觉得萤子很像他初中的一个女同学,尤其是一对眼晴特别熟悉,相互盯着也不会慌张。这时,见萤子笑起来,林康倍感亲切,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在市二中念的书,不,不对,我是春城街道的。”他坐近萤子床边,接着说:“你叫萤子是吗?我很佩服你,你真勇敢,当时我都吓得双腿打擅,你还敢上去逮人。”萤子在娱乐场所呆久,对男人的赞美不太相信,不太在意,但她知道面前这个大孩子讲的是心里话,于是眨眨眼说道:“其实我也很怕,可那歹徒就在我身边,我没别的念头,就想抓住他,免得他伤人。”
林康和萤子聊了很长时间,谈得十分投机。萤子觉得很少有男人和自己如此平等相待,心里暖洋洋,似乎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大哥,说话无所顾忌;林康觉得面前的女孩谈吐自然大方,平淡中透着亲切,谦逊中含着傲气,不自觉之中他把什么事都跟她说了。
林康说他是家里的独子,高中毕业后考不上大学,父母一直要他念个财经学院,将来跟他们学做生意,把厂子接管起来,可他想念的是音乐学校,喜欢的是唱歌,不喜欢做生意;自己从小就讨厌和数字打交道,买东西从来不去数钱,把大票拿给人家就是,也不管他找给自己多少钱。父母虽然没有强迫他去念财经学院,可也不让他到音乐学校进修,整天让他到厂里帮忙,表面上是让他帮父母做点事,实际上是让他学学厂里的管理。为此,他很烦,三天两头跑出来,在街上闲逛。
萤子静静地听林康说话,她很理解同情林康,但更多的是羡慕,还有些微妒忌,心想:“人与人就是不同,有的人天生命好,一出生就注定要享福。”她告诉林康,自己也从小喜欢唱歌,可如今整天泡在歌厅里,反而讨厌唱歌,一生最大理想就是将来自己开个店,独立自主地赚点钱。她劝说林康,整天在街上闲逛也不是个事,不是长久的事,要理解父母的苦心,跟父母学点真本事,至少将来要能够把厂子看住,不让厂里的财产流失。她还说:“唱歌是靠天份,学唱歌也不一定非要到学校去,在当地找个辅导老师也行。学唱歌和学做生意并不矛盾,像大哥你这种情况,时间有的是,就是不能太任性,没有个变通的办法。”
阿三回来后,萤子和林康的谈话才打住。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