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人间酒店,林元阳、李吉庆和萤子占着一个大房间,三人围坐一张铺着红布的大饭桌遥遥相对。他们情绪都很低落,不象往常那样谈笑风生、相互嬉闹。
李吉庆问林元阳“到底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林元阳默默喝酒不愿说。无聊之中,看见萤子脖子上新挂着一条项链,李吉庆随口叫她取下来看看。
萤子一边说“刚刚有个老板送给我的”,一边把项链解下递给李吉庆。
“哪个老板愿意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这会不会是假的?”李吉庆把项链摆在桌上细瞧。
萤子想调剂气氛,笑笑答道:“有个老板送的。那个老板‘色’得很,老想占我的便宜呢!”
突然,李吉庆叫道:“元阳,这项链的吊坠上怎么有‘娟英’两字?是你老婆的芳名呀!”
李吉庆将项链拿过去,指给林元阳看。果然如此,林元阳气得甩手扔掉项链。飞出去的项链被李吉庆一手捞住。
这时,林元阳才向两人倾述:“我一直怀疑那个贱人在外面养男人,为了林康我都忍着,从来不去较真。今天上午,她偷偷拿走我的银行卡,取走一大笔钱。下午我发现后,问她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她却死活不说。我说了她几句,她倒先跟我发脾气,气得我打了她一巴掌。刚才我还在为此事后悔呢。现在看来,那巴掌打得是对的,还太轻了。”
李吉庆在旁责备他:“年纪都一大把了,怎么还这么激动?不管什么理由,打人就是不对。”
沉默一阵子,李吉庆看了林元阳一眼,瞧着萤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不等萤子回话,他接着谈起了自己的初恋:“你的长相、气质很象我初恋的恋人,也象我老婆年轻的时候。你知道吗?我是高考考入军校的。在我记忆里,十五载的学校生活,五年的军营生涯,似乎皆如过眼云烟,唯独那个月色黯淡的夜晚,却常常萦绕我的胸怀,让我感到自己的狭窄和肤浅……
军校毕业后,我在连队当排长,每次回去探假,总有人家上门求亲。相貌平平、身体瘦弱、时感自卑的我暗地里为之感到振奋。三四次的匆匆一面,我的心终于被一位爱画画的娇艳姑娘所俘虏。谁料到,钟情的喜悦尚未尝出味道,苦涩的悲凉却浸透了我的情绪。
一个月色黯淡的夜晚,我哼着闽南小调,踩出轻松的步韵,悄悄地来到姑娘家。在姑娘一家人的围坐中,我自认为潇洒地道出来意:借不到钱,婚事只能往后推。接着我大发感慨,说起我堂兄三十岁了还不结婚,非要等出国留学戴上博士帽后再成家,表白我自己结婚不应这么早……突然间,女方的母亲首先发难,疑我‘婚事后推是借口,悔婚才是真。哥哥、弟弟,还有她父亲随之轮番责问,使我欲辩无词。最后他哥哥站起来,指着我喊:“你不要以为了不起,高考时分数少几分,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瞬间,我只感到自己那浅薄如纸的自尊一下子被撕得粉碎,一句话冲口而出:“拿把枪把你们全家都毙了!’才说完,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怎么说出这种话来。随后,我立刻道歉,说明我无意说出这种话来。可是完了!虽然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但是再也挽救不回那梦中也呼唤着的爱情。姑娘,还有她一家人,都对我彻底失望了,想不到我是这样没有感情的人,怎能跟我生活一辈子?
从那时开始,我常常告诫自己,三思而后言,切莫随口伤人,而对别人的言语要多谅解,多宽容,切莫计较过多;由此我开始思索生活,感到心灵从幼稚走向成熟。转业回到地方后,我独自创业,一直抱着‘和气生财’的理念经营鞋业。想不到几十年下来,还算比较顺畅。静心一想,这都归功于我心灵的成熟。“
林元阳知道李吉庆这一大通话是讲给自己听,要自己多谅解老婆。虽然体会到老同学的好意,但他并不以为然。他叹气道:“老兄,你可知道,那条项链可是我年轻时送给她的订婚信物。”心火上来,他接着有点冲动地说:“你老婆要是把这样的项链送给别的男人,你能谅解吗?”
李吉庆瞪着眼,手指着林元阳,半天说不出话。林元阳也不管他,对萤子喊道:“萤子,你叫个姐妹过来陪我,我今天晚上要好好放开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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