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康扶着萤子走出云谷小区。
在小区大门口,萤子一阵恶心,弯着腰吐得一塌糊涂。林康感同身受,急忙轻拍她的后背。萤子连说“别、别”把他的手抓开,蹲在地上,干呕不停。
林康随之蹲下来,递上纸巾,劝萤子说,不要想太多,世上并非只有阿三一个男人。
萤子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回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时的她头脑特别清醒,内心十分平静,精神上有一种解脱的愉悦。从今往后,自己不用在那无情无义的阿三身上浪费感情;阿三背弃了自己,自己就没有什么对不起母亲了。
萤子呕吐之后精神反而好了很多。林康的心情随之松懈下来。这时,他才觉得肚子饿得慌,不禁嘀咕道:“我这个男人不好吗?你吃饱喝足,还往外吐,我还没吃晚饭呢,肚皮都饿扁了!”
老实人也讽刺人,大男人还撒娇。萤子微笑着骂他:“活该!谁让你乱说话?”她扔掉纸巾,拉着林康站了起来,说:“走,我们找个地方吃点稀饭什么的,我现在肚子也有点饿。”
萤子带着林康来到一家海鲜粥馆。她要了一大份虾粥,准备两人分着吃。怕林康吃不饱,她还点了油条和包子。
坐在一起喝粥时,林康问萤子今后住哪里,是不是再租个房间?
萤子说,准备明天就去订票,想早点回老家看母亲。回去之前的这几天,她要到姐妹那里挤一挤。这个鬼城市,她真不想呆了!
林康听着她的最后一句话,不觉有些紧张。他手握筷子夹着包子悬在嘴边,两眼瞪着萤子说:“回老家过完年,你可一定要回来呀!”
萤子说:“不回来能行吗?我还欠你一万多块钱啦!”
林康放心地接着吃东西,边吃边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真的,萤姐,我说过,那点钱不用你还。”想到阿三,他生气地说:“要还,也要阿三那小子还!不关你的事。”
喝了粥之后,在林康的提议下,两人去附近的体育场遛达。
时值冬天,体育场风大显得特别冷,但场内四周僻静处,在昏暗灯光下,仍隐隐约约可见一对对情侣。
林康和萤子并肩在跑道上散步。林康时不时地看一眼不远处角落里或拥抱或亲嘴的情侣,渴望自己和萤子也能如此亲近。可他明白自己拉着萤子的手都不敢,更不用说别的,不觉之中叹了一口气。
以为林康是为父母吵架的事在叹气,萤子问他:“你爹妈在吵架,你怎么跑出来呢?”林康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爹妈吵架?”萤子一时哑口无言,她不敢说“下午还在跟你父亲一道喝酒”。沉默一会儿,她应付道:“我瞎猜的,你爹妈真的吵架了?为什么?”
“钱多有什么用?”林康将脚下的一块小石头踢飞,大发感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很穷,爹和妈感情可好呢!听我奶奶说,那段日子,爹没有闲钱出去喝酒,妈也没有闲功夫找人打麻将;爹和妈白天干活累了,晚上就围在一起看电视,还专门挑那些情爱娱乐节目看。后来,大概在我出生以后,我家办起了工厂,赚了大钱,家里富起来了,爹和妈的关系却冷淡下来,时常因为一点小事而吵架。在我懂事的时候,我印象最深的我爹经常对我妈发脾气。这两年,我看爹和妈很少坐在一起看电视或聊聊天什么的。爹经常出去应酬,说是生意上的朋友没办法;妈呆在家里无聊,整天找人玩麻将。我家不缺钱,可爹和妈并不快乐。我经常在想,钱多有什么用?”
公子少爷说话轻巧!有钱还嫌钱多。象我们当小姐的,谁不是为了嫌大钱?萤子对林康所说的父母闹矛盾是因为钱多,不大以为然。她很想告诉林康,他爹怀疑他妈在外面养男人,但怕他又问她怎么知道的,只好沉住气不说。
萤子在娱乐场所遇到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是有妇之夫,他们靠着口袋里有钱,背着老婆在外寻欢作乐。“男人有钱就变坏”。一时之间,她又觉得林康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她应和着林康说:“你说的有点道理。记得我念高二时,语文老师有一次叫我们讨论朋友之间‘同甘容易’还是‘共苦容易’,同学们大都说‘同甘容易’,老师却说正确的答案是‘共苦容易’。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老师举了毛主席‘进京赶考’的故事为例子,还提起了林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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