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康问:“什么意思?”
萤子说:“和平安乐的日子,容易窝里反吧。记得我们老师说,林彪就是在‘共乐’的时候,和平年代才背叛的!大概的意思也就象你家,创业的时候,你爹妈都想多嫌钱,有共同的奋斗目标,两人一条心;而有了一份家业以后,你爹妈都知足了,都想享受享受,容易窝里斗,容易背叛对方了。”
林康多看了萤子几眼,说:“我说一句话,萤姐你听了不要生气。”见萤子点点头,他接着说:“我很佩服你,真的,萤姐,这好象不应是你说的话。人家听了,不相信你是个,是个……”
“怎么啦?三陪女就不允许有想法,不允许有看法?”萤子瞪着林康,一脸不高兴:“我可告诉你,要不是我老爸得病,家里没钱供我继续上学,我可能就考入大学了;我念高中的时候,我的作文还被评过奖,书念得不差呢。”
林康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讲话还顶有水平,一付老气横秋的样子,好象跟我爹差不多。”他接着反驳萤子说:“不过,我爹妈并不象你所说的,已经知足了,只想享受。我爹经常在叹气:过去那个大家都穷,越穷越光荣的年代,自家日子过得贫苦,心理却很轻松、坦然;如今自家虽然富了,但想想比自家富的多了去,有的出国比上街还经常,于是觉得人家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心理倒是难得有一天安稳。我妈也……”
萤子不愿跟林康这公子少爷过多讨论富人的生活,让自己的心理受过多的刺激,她打断林康的话:“ 我天天陪有钱人喝酒、聊天,他们议论的话我听多了。咱们不谈这个,回去吧!”
林康也不愿谈这类沉重的话题,但他更不想就此分手回家。他恳求萤子:“我爹妈每次吵架,起初都是我爹厉声训责我妈一通,最后是我爹乘我不在,主动向我妈认错才结束的。今天,我不想太早回去,你就多陪陪我吧!”
“好吧。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萤子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11点多,也觉得回去太早了点。今晚,她是没有心情去坐台陪客人,就是有心情,她的肠胃也灌不进酒了。而这个时候是姐妹坐台最忙的时候,她觉得独自一人躺在阿花床上也太丢面子。
林康暗自高兴,转身朝体育场边角走去,想和萤子坐在阴暗处,跟那一对对情侣一样。兴冲冲走了两步,他就觉得不对劲,似乎身后没人。他转头一看,萤子果然没有跟上来,她正低着头朝体育场正中央迈步。自作多情!林康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掉过身子,轻步追上萤子。
萤子在场中央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草地坐下来。
四周虽空旷,视野开阔,但静悄悄的并无他人。林康壮着胆子贴近萤子和她并排坐着。萤子用右手拢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对他的贴近并无反应。林康窥视萤子的表情,悄悄地伸出右手,按住萤子放在腿上的左手,结结巴巴地说:“这,这里风大,你冷,冷吗?”
萤子刚才在看天上的乌云,这时回过神来,发觉林康正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一片温热却在微微颤抖。在她看来,林康真是可爱,长这么大握着异性的手还紧张,他可能还从未和女孩子牵过手。
她反过来想想自己的淡然、麻木,对林康的亲近动作反应迟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哀:虽说自己当坐台小姐,一直坚持不让客人乱摸,不和客人有直接的肉体接触,但还不是经常被各种男人拥抱,或被不同的男人抓着手,时间一久,身上那谈情说爱的神经不也照样麻木了。
干了一年多了,自己身上没有几个钱,还欠着林康一万多元,整天还被人瞧不起,怕被家乡熟悉的人知道,如今连谈情说爱的神经也麻木,萤子越想越不服气。
她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主动拥抱林康,甚至和他接吻,检验一下自己会不会心跳加快,激动或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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