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说到激动处，不禁流下眼泪。林康和萤子也感到心酸不已。萤子急着问她：“你卖了贤没有？”听阿花说“没有”之后，萤子还不肯罢休，大骂她：“找死！竟然想起卖身上的器官。都到这个程度了，也跟我说一声，难道咱们不是好姐妹？”阿花连连摇头，说：“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哪有什么钱？”
萤子不再说什么，从包里找出仅有的七百多元钱，全部塞给阿花。阿花不肯要，萤子气得又骂起来：“你不要，我就不认你，什么狗屁姐妹！”一边骂，一边硬生生地抢走阿花手里的提包，将钱塞进包里。
林康站起来，说要去银行取钱。阿花哭着把林康拉住，大叫道：“你们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们了。我现在不缺钱了，真的！”萤子使眼色，示意林康走。林康便要拨开阿花的手，只见阿花转头对萤子低声说：“我现在都‘出台’了，有时还到桑拿浴去串班，真的不缺钱了。”
“林康，你坐下吧。”萤子有气无力地说。林康对萤子的话没有反应，还在跟阿花纠缠着要往前走。萤子突起无名火，瞪眼咆哮：“听到没有？不要管她的死活，她活该！”
见萤子发这么大的火，林康觉得有些莫明其妙，不过他似乎感受到萤子隐藏心底的巨痛，不觉之中，他把已蹲在地上的阿花扶起，携她走回座位坐下。
“你父亲的病现在怎么样？”萤子取纸巾帮阿花擦了眼泪之后，拉住她的手轻声问道。阿花仰起头，挤出一付笑脸说：“没办法，癌已经扩散了；电疗好一处，另一处又冒出来。医生都说，最多熬一年。”
萤子拍了拍阿花的手，禁不住哽咽起来：“都是我害了你！年初我不让你跟我来就好了。”
阿花懂得萤子的意思，面对她说：“都是命，不怪别人。当初，你也是不让我跟着出来的。说实在的，看你出去没半年时间，就穿着一身漂亮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回山里，我当时是多么羡慕你能赚大钱。”
萤子点点头说：“那时候，我自己也有一种衣锦还乡的骄傲啊！我们老家真是太穷了，我随便带点城里便宜的东西回去，邻居们见着都觉得很稀奇。”
阿花说：“是啊！当时，我眼红得很；听你说外面的钱不是那么好嫌，我还以为你小心眼，故意骗我的。”
念完小学，阿花就一直呆在家里，整天不是上山砍柴，在家煮饭、洗衣服，就是帮助父亲照料山脊上那几块瘦田；从来不曾出过老家那个名叫“大岭脚”的山沟。山沟里没有电视，也没有广播，几乎和外面隔绝。很长一段年月，阿花不知山沟外面是个什么样子，甚至不知山沟外面也有人住。
萤子是她邻居，也是她的小学同学。从小，阿花就很崇拜萤子，因为萤子书念得好。后来，萤子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读初中时，更是让阿花羡慕死了！当时，阿花才知道，原来外面还有个世界。
萤子初中毕业后，也回到山沟里。可她还呆不两年，就闹着要去她母亲以前打工的地方—东江市去，说她一个女同学写信约她出去，她同学正好就在东江市里打工。她母亲说，让她读书，就是准备让她到外面打工，自己会让她去；不过得再过一两年，等她长大以后。从来听话的萤子，那时却拗得很，她说和阿三一起去，母亲不用担心，两人可以互相照应。最终母亲答应了她。
萤子出去没半年，春节之前就回家了。她给母亲买了衣服和补品，也带了一些干货。左邻右舍都跑过来围观。没过多久，几乎整个山村的人都知道萤子发财回来了。
那几天，村里好几个女孩子都在私下找萤子，说过完年要跟着她出去打工赚大钱。萤子不好说自己是干什么的，都是一口回绝。
后来，她被阿花缠得受不了，就对阿花一人说实话。当时，阿花不再求萤子带她出去。可过完春节，萤子和阿三要离开山沟的前一天晚上，阿花终于下了决心，她说要跟萤子去东江，向萤子保证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天晚上，萤子知道阿花卖身后，不禁心痛自责。阿花深感萤子对自己的关心，当着林康的面，她不好明说什么，只是大发感慨：“人是最聪明的，最会欺骗自己！有时我感到自己活得很苦，但想到这都是‘命’，心里也就好受多了。不管自己过去和现在‘命’有多坏，我还是企盼将来哪一天‘命’会好起来，象正常人一样生活。”
萤子苦笑着，不知说什么好？林康倒是很有同感，在旁连连点头，他在想，如果那天那个歹徒没有抢劫自己，自己就不会认识萤子；自己结识萤子，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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