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2点多钟,李吉庆已喝醉酒。他迷迷糊糊地拿出两百元小费给萤子,和拿着消费清单进来的服务生结了帐。见他走路摇摇晃晃、东歪西倒,林元阳费劲地把李吉庆扶上出租车,送他回去。萤子今晚本想多喝些酒,最好是把自己灌醉,不料无论猜拳还是玩扑克牌,自己总是羸多输得少,五个多小时没喝多少酒,头脑特别清醒。
半夜的街道格外清静,行人稀落,偶而一两辆“的士”飘然而过。萤子边走边在想,人要是一直泡在酒里该多好,什么事都不用考虑!自己要是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不错,能够远离白天的喧哗和嘈杂。
路过一个店铺,看见门口蜷缩着一个老乞丐,衣服破烂,瘦骨伶仃,萤子想起了做木匠的父亲。父亲去世时瘦得不成样子,令人不敢多瞧。若非父亲患上癌症过早去世,家里断了收入,自己就不会半途停学,说不定现在是大学毕业生,在政府机关或哪个大公司体体面面地上着班。
一切都是命!看着老乞丐发了一会儿呆,萤子轻手轻脚地往其身旁一只残碗里放进十元钱。
“也可能是他钱多,公子少爷吧,来这里半个多月,头阵子还兴致蛮高的在这里学了两天,后面就很少来了。”突然间,萤子记起长春驾驶员培训基地那个师傅的话。
是呀!虽然家穷,可阿三哥靠着母亲和自己的照顾,从未吃过苦,不知金钱来之不易。看来,以后这段日子,自己只好狠下心肠,说自己没钱,不给他钱花,让他尝尝没钱过日子的滋味,也许能够改变他那公子少爷的做派。
快到云谷小区时,萤子站在十字路口,正犹豫着要不 要到对面网吧瞧瞧阿三哥在不在。
猛然,一胖一瘦两个小青年出现在她面前,瘦个子流里流气地对她说:“小姐姐,往哪去罗?陪兄弟俩玩玩?”一股白酒味直冲萤子脸上,她直往后退,厉声叱问:“干什么?”
“不要怕,巾帼英雄!你把我兄弟送进监狱,我们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你了,只想跟你比划比划。”胖个子一边笑着,一边伸手便要摸萤子的脸。
萤子心里发虚,转脸躲开的同时,为了给自己壮胆,放声大喊:“警察来了!”两个小青年明知她是骗人的,但还是紧张地往周围看了看。
萤子正想乘机赶紧逃走,想不到真的救星来了,只听一声“你们找死”,高大威武的阿三哥把她拉在身后。
他怒眼瞪视两个青年。
“你才找死!”两个青年喊叫着出拳击向阿三。阿三不避不让,两手格开来拳的同时,一脚把胖青年踢倒在地,只见瘦个子叫声“饶你这一回”,拉起胖子蹬蹬跑开。
萤子挽着阿三的胳膊,走进小区大门。
她对阿三说:“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被邻居的两个男孩欺负,也是你过来把他们打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给我的印象还很深,仿佛就是昨天的事。”
阿三问道:“你喝了酒?我看你经常喝酒。”
萤子解释说:“我在工厂做的是公关,经常要和厂里的领导陪客户吃饭,偶而敬他们一两杯酒。”她接着问:“你怎么这么巧?”
阿三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刚从网吧出来,准备回去睡觉。”
萤子沉默不语,心里在想:一整天了,阿三都还没回到房间,他还不知道我给他买了一台电脑,接通了互联网络。
开了门,走进房间,萤子坐在阿三床上,很想问问阿三今天都干什么去了,但就是不敢开口,怕阿三又是一句“我的事你少管”把自己的话堵回来,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让自己生闷气。阿三一进房间,就见到了电脑,问了声“这是今天买的”,动手启动电脑。
“你先去洗澡吧。”萤子突然产生后悔,觉得买个电脑可能是好心办坏事,阿三要是整天呆在房里啥事也不管就糟了。
“你先洗吧。”阿三边调试电脑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学驾驶了,很多人都说开出租车又辛苦又危险。”
听阿三说话轻松,根本不把三千元的培训费当回事,萤子气不打一处来,暗自骂道:“那你想干什么,又能干什么?”不过,她说出的话却软棉棉的,不带一点火药味:“三哥,那你今后怎么办?工厂打工你又不愿去。”
“我听朋友说,当个保安倒是挺威风,工作又清闲,工资又不低。”阿三难得转过头看着萤子说:“你在厂里当公关,认识头头多,给我介绍看看哪里需要保安的。”
“我给你介绍是没问题。不过,当保安可不轻松,很辛苦的,一天要站好几个小时的岗,你受得了吗?”萤子觉得当保安必须耐得住性子,呆得住岗位,象阿三这种野性子的,好玩的人,怎么可能一天十几小时老老实实呆在一个地方?
“试试看吧。”阿三一付无所谓的态度。
“那我明天就给你找找看。”萤子觉得自己说不出别的话来。
沉默一阵子,萤子站了起来,在房里走来走去,猛的走到阿三背后,两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柔声问道:“三哥,你,你,喜欢我吗?”
“怎么啦?怎么想起问这个?”阿三关掉电脑屏幕上一个半裸体少女图像,觉得萤子的问话突兀得很。
今天中午无意中听到阿三跟按摩小姐的对话后,萤子心里一直在想:阿三在外面花天酒地,找按摩小姐取乐,可能跟自己不让他亲近有关系。
这时,见阿三对自己的问话不太在意,萤子也不放在心上,转过身,背对着阿三,羞红着脸说:“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小妹今天晚上就把身子,交,交给你。”
萤子的声音虽小,阿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然而,他本该激动的心却冷静得很。
以往,有的时候,阿三抱着萤子,便要摸她的乳房。萤子稍一阻挡,阿三就立刻放弃。阿三从来没有动过和她结婚过一辈子的念头。在阿三潜意识里,萤子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彼此之间过于熟悉,她的身上似乎没有什么“风景”。
今天,他和两个朋友逛发廊。阿三要和那个发廊妹亲近,被她拒绝之后,他独自去一家宾馆洗了个桑拿浴,和一个妓女在标准间里性交。这是他的第一次。
如今,萤子的话激不起他的性欲。他起立转过身,把萤子拥入怀里,两手握住她的手:“我是不是喜欢你?这还用问。不过,还是按你以前说的,等妈给咱们办过婚礼,咱们再同房。”
萤子把头仰靠在阿三左肩上,“嗯”的一声说:“那你可不能和别的女孩子交往,更不能去不该去的地方。”
萤子顶厉害的,好象知道我在外面瞎胡闹,阿三心头一跳,觉得她要是真的知道,万一告诉妈可就麻烦大了。于是,他赶紧解释说:“你也知道我只是喜欢玩电脑游戏,别的,什么娱乐消遣场所,我可从来没有去过。”
虽然明知阿三讲的是假话,萤子也得到一些满足,她觉得在她面前从不肯服软的三哥,今天讲出这通软话来还是难得的。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