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子听到这里插话说:“喝再多吐得再难受,我都无所谓,最让我受不了、气不过的是,有的王八蛋没来由地把酒浇在我头上,把人不当人!”
“谁叫我们在那个地方上班呢?”张经理不以为然,她端起酒和萤子干了一杯,接着说:“泼酒,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也碰见过这样的人。有一次,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客人偏要我喝。在我苦苦讨饶的时候,那客人把一壶兑了红茶的黑方,直接从我头顶浇下来。我能怎么办?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吞,实在受不了,就哭呗!当时,另一个客人瞅我可怜,多给了几百块钱让我先走。在路上,我甚至觉得,这样倒好,落了个清闲,可以早点休息。可是,想到我们当三陪女的纯粹是男人的玩物,谁有钱谁就可以尽情地玩弄我们,我们没有一点自尊,没有一点人格,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当时的感受,不是当事人是不可能体会得到的。
还有比泼酒的客人更差劲更龌龊的。我有一个堂姐,有一次和我一起陪客人。她陪的那位客人还是个熟客,却在她酒里下了半包K粉。别说我堂姐是新手,从来没有陪人家“嗨”过,就是老手,那么大的量也扛不住啊。我堂姐喝完那酒,当即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惨不忍睹。我们在场的几个姐妹吓得都哭了,真怕她就那样死掉,于是手忙脚乱地把她拉到医院洗胃。可是,她在医院里休息半个月之后,又继续上班。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老妈治病!她是很孝顺她妈的。当时,她住院的事,她不让我告诉她妈。她说,她在外面当坐台小姐,她妈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如果她妈知道她被客人整得住院,肯定逼迫她回家,不让她出来做了。谁家父母不疼子女!我听了之后,当时眼泪涮涮地就下来了。
幸福的人总是一样的,可是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留恋那个地方,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那个地方上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悲哀啊!“
最后,她说:“当妈咪的,当然希望手下的小姐越多越好,自己可以多抽点钱。可我不一样,我倒是经常劝手下的姐妹,能不做三陪女就不要做,早点离开那个地方。实际上,以前和我一起做的姐妹,存了些钱之后,都不做坐台小姐了。她们当中,有的开了小店,有的回老家办小厂,还有做别的。我还在做业务经理,继续和那些臭男人周旋打交道,时常感到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这个业务经理还能做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不做这一行之后该去做些什么。今后的路怎么走?一想起这个问题,我就觉得头痛、心里烦躁。不过,有一点,我是很明确的,不管怎么样,我最终还是会走出来的。阳光虽然很温暖,但是总有它照不到的地方,我现在还站在那阴暗的角落,希望早一天走出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听了张经理的一番话,萤子深有同感,她暗自告诫自己: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不能再有当三陪女的念头。这时,她想起了林康,她在想,要不是自己当过三陪女,他的父母就不会百般阻拦她和他在一起。被人瞧不起,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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