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听萤子说,她所在的李字鞋厂不缺保安,他要当保安的事还得缓几天再说。于是,这几天,他就一心扑在网络游戏上。他象萤子一样,晚上“上班”白天睡觉。
这天晚上,朋友海哥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玩。
海哥,还有他的结拜兄弟阿义,都是他参加驾驶员培训时认识的,三人经常一起溜出去喝酒、逛发廊,找个公园玩扑克牌。
按照海哥电话里所说的,阿三打“的”来到市西湖公园边上的“好再来”酒店。
在店门口,阿三付了出租车费,才知道自己身上只剩下三十多元钱。
海哥和阿义都是穷光蛋,以往一起玩时都是阿三付钱的,这次叫他出来,少不了要他出钱。
阿三担心钱不够付账而出洋相,于是拿起手机,拨着萤子的号码,便要叫萤子送钱过来。这时,他记起萤子也没钱。萤子前两天给了他一百元钱时说,那是他这个星期的伙食费,叫他省着用。说她前阵子一直在住院,没了工资,身上除这一百元钱,再也拿不出钱来。
不得已,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之后,他在酒店大厅里,来回走动。服务生问他“先生几位”时,他说过来找人,便硬着头皮上楼。
在酒店409房,海哥和阿义已点好一桌菜,正等着他。阿义一见阿三进来,就高兴地叫道:“来,三老板,你不来,海哥都不让我动菜。”他边叫边跑过来给阿三拉椅子,亲热地扶着阿三坐下来。
“老弟,咱们是兄弟,我就不叫你老板了,叫老板生份,这么多天,你不来培训基地,也不找咱哥俩,都在忙些什么?”海哥站起来,给阿三夹条龙虾,笑哈哈地说道:“你曾说过,要请我和阿义吃龙虾,今天老哥我自作主张了,点了一盘龙虾,你不会怪老哥吧!”
阿三心里直叫苦,后悔往日吹牛没个边,跟他们相处时猛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是做电脑批发生意的,一天最少也能赚两三千元,这下可好了,明摆着面前这一桌上千元的菜,要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而口袋里只有三十多元钱的人来买单,不出丑才怪!
有苦说不出,还不能不说漂亮话,不然人家下不了台。阿三打肿脸充胖子,充满豪气地说:“小意思啦!对不住了,这两天小弟太忙,顾不上和两位大哥聚聚。这样,小弟自罚一杯,算是赔罪。”他当即举起一杯酒,仰头一口干了,将杯底朝着两人。
“到底是当老板的,够大气!兄弟佩服。”海哥看了一眼阿义,端起酒站了起来,对阿三说:“老弟,来,我和阿义一起敬你一杯,祝你生意越做越大。”
阿义和阿三也站起来。
三只酒杯“砰”的在空中相碰,声音清脆悦耳,三人哈哈大笑共饮一杯。
瘦得象根竹竿的阿三在喝酒中,不停地拍阿三老板的马屁,说阿三长得漂亮,又有钱;自己身上没钱,又长得难看,真是老天不公平呀!
脸上有条刀疤的海哥取笑道,是啊,咱们要是有阿三的相貌,没钱也不怕,到舞厅上转几个晚上,绝对能泡上个把富姐,让她心甘情愿地养着我们。
哪里,哪里,兄弟只是一时走了狗运,发了点小财┈,阿三嘴上有说有笑,和他们两人唱和,脑子可一直在紧张地运速,一刻也不敢停:钱钱钱,到哪里弄钱?
在东江市,除了萤子和面前的这两个人,就没有别的熟悉的人,找人借是不可能的。阿三挖空心思,最终想到租房里唯一值钱的东西,那台刚买没多久的电脑!
事不宜迟。阿三看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惊叫一声“九点半,我差点忘了”,端起一杯酒敬两人,说:“不好意思,有个客户跟兄弟我约好见个面谈笔生意,我出去一会儿,半个小时就回来。”
“你去吧,我们等你。”海哥和阿义异口同声。
阿三慢吞吞地走出房间。一出房门,他赶紧小跑下楼。
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出租车过往,他只好叫上门口的载客摩托,催着师傅往住处赶。
过了十多分钟,阿三打个“的士”,载着电脑,满街子找电脑维修店或电脑销售点,一心想尽快卖掉电脑,换些现钱。不料,一个县级市,这时候大多店铺已关门,竟找不到一家。
无奈之下,阿三抱着电脑走进一家网吧碰运气。还好该网吧老板在场,愿意低价收购阿三的电脑,可他怕买进来的是脏物,非要阿三拿出买电脑的发票。
阿三只好又跑回去,在房间里四处捣腾,费了半天劲才从一本书里找到电脑发票。
七千六百元的电脑才卖了四千元,网吧老板还说是照顾阿三急着等钱应急才买。阿三没有时间和老板计较,只想先过了晚上这关再说。
他怀揣四千元钱,回到“好再来”酒店时,已是11点多。推开409房门,见海哥和阿义还在,阿三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海哥虽然笑脸相迎,但看得出他笑得很勉强。旁边的阿义低着头,看也不看阿三一眼。
阿三心想今晚无论如何得找回面子,他对海哥和阿义说,喝完酒请他们去发廊按摩或者去洗脚屋泡脚。海哥说,老弟真有情义,那就叫一个小姐过来陪酒,热闹热闹就行;这么晚了,不用再换地方了。阿三二话不说,当即按一下服务灯叫来服务员,交代找三个陪酒小姐过来。
“好再来”酒店并没有陪酒小姐,酒店柜台上的领班只好打电话给“香格里”KTV,恳请他们调三个三陪小姐过来。
这个时候,“香格里”KTV生意已逐渐消停,有几个小姐正好上完班,在休息厅里闲聊。KTV妈咪从中随意点了三个小姐,叫她们到“好再来”酒店串台。
这三个小姐,其中有一个就是萤子的同乡好姐妹阿花。
阿花和两个姐妹进入“好再来”酒店409房后,阿花和阿三相看一眼,各自脸上表情复杂,既惊慌又尴尬。
“我们陪几位老板,可以吗?”阿花很快调整情绪,转移视线,装作不认识阿三。
“可以,可以。”海哥和阿义连声叫着,都把眼晴盯着最漂亮的阿花。
阿花坐在海哥身边,虽然敬酒时也不漏阿三,但心里一直为萤子叫屈。萤子对男朋友那么好,她男朋友却在背后请客泡小姐,说不定花的钱都是萤子当小姐嫌来的。
阿三见阿花并没有问起萤子,心里略感坦实,但也产生一丝疑惑:阿花怎么当三陪女,她不是和萤子一起在厂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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