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宏这次并没有把弓箭手也带来,一方面他觉得弓箭手的训练还没有完全完成,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立刻就把这些必须由其他兵种做配合的秘密武器一下子就都搬出来,现在那些弓箭手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如果他们有点什么闪失,单宏可就心痛死了。
但投石车和弹弓所取得的效果已经让他很满意了,现在一书又带领着部队开始了常规攻击,单宏觉得这场仗在一开始就让自己掌握了先机,那么最终的胜利也肯定是自己的。
但霸天旗的部队却也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在长年和其他部落的战斗中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在这一段时间里,霸天旗屡屡受挫,其实只是在突袭和奔袭战中被单宏利用策略手段给打败的,真要是到了这种正面相抗的集团战斗中,霸天旗的将士也立刻就显现出极强的军事素质来。
一书这边的梭镖刚刚投掷了出去,霸天旗那边也极快的回应了。漫天的梭镖在天际的白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虽然比一书他们投掷的晚,但其威力却并不亚于敌人。双方这一次都是抱着以死求胜的心态发动了这次战斗,霸天旗又如何能让敌人轻易就取得胜利呢?虽然单宏的投石车和弹弓给他们在心理上造成了极深的阴影,但他们那隐含在骨子里的霸气却也因此而被激发了出来。每一支梭镖都是被倾尽了全力而投掷出来,在速度和力量上竟要比先发的敌人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双方都没有采取什么防护的阵势,他们现在使用的正是在苍穹地里最流行的决战方式——那就是用勇气和生命去面对敌人的武器,死去的人以此证明了自己的勇悍,而活着的人则会再跨上前去,再次用和战友一样的方式去报仇雪恨。
这种战斗的方式可以说是很愚蠢,但也从另一个侧面表现出苍穹地里的战士的不屈和疯狂。他们宁愿用热血来证明自己和震撼敌人,也不愿意龟缩着求得生存。其实热血澎湃的战士所追求的不正是这种慷慨赴死的壮烈吗?虽然他们在开始真正的战斗之前也曾瞻前顾后,也曾为命运的戏弄而怨天尤人,但当他们真正的站在了这生死沙场上,当他们开始面对着残酷的敌人时,所有负面的情绪就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勇气和狂热。
双方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倒下了一片,梭镖扎进身体里的肉体撕裂声和与骨头的摩擦声令人牙碜。一书伸手拨开了两支向他飞来的梭镖,却被第三支紧接而来的给划伤了肩头。鲜红的血猛的溅了出来,但一书却根本就没有去看一眼伤处,他高昂着头颅,将手臂再次有力的挥下,同时嘴里大吼道:“第二排士兵准备,开始投掷。”
一书的勇悍也是这苍穹地里战士精神的体现,他对伤势的漠视同时也感染了所有站在他身后的士兵,如雨的梭镖再一次呼啸着飞向敌人,象是把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到了那一掷当中,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更加的凄厉了,乌压压的镖杆甚至湮没了镖头的光芒,咄咄的扑向也开始还击的敌人。
梭镖雨还没有完全落尽的时候,双方又一排士兵就开始快速的踏着战友的尸体向前冲去。远距离的投掷只是战事的开端,真正的交锋却还是要靠面对面的白刃战来决定胜负。
倒地的人没有谁能去照顾他们,幸存的战士还要用手中的武器去杀死敌人。惨烈的场面让这些已经红了眼的战士根本就听不到脚下的悲呼呻吟,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面前的敌人砍翻捅倒。
第一拨各持着梭镖砍刀的两千人在正面相撞了,密集的队型让所有人都在瞬间产生了无从下手的感觉。但当周围开始有战友倒下后,空余出来的空间却立刻就让这种感觉消失了。霸天旗的士兵呐喊着挥舞手中的武器,而一书所率领的部下却仍是秉承了一贯的作战习惯,一个个都沉闷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把劲憋足了,用梭镖或砍刀向着前面狠狠的冲杀着。
大地再次被战士们踏蹬的步伐给震动了,刚刚落下的沙尘这次却是没有机会再次扬起。因为流淌的鲜血已经把沙尘浸润了,浆状的暗红色在强力的践踏下而四处飞溅。
双方所派出来的这一千人很快就倒下了三分之二,剩余的也是全身浴血摇摇不稳。一书手中的梭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折断了,现在他手中只握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
一阵凄厉高昂的号角声从双方的后队中传出,这是召唤还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回归的讯号。早已经精疲力竭的战士们听到号角声后,迅速的拉开了互相之间的距离。他们有些人几乎都无力再抓紧手里的武器,更有人在互相扶持着向自己的阵营退去。
一书恶狠狠的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也转身随着部下向后方奔来。单宏在队伍中看到他那浑身的血色,只觉得心里在隐隐做痛。刚才的那阵号角声并不是单宏看到一书受伤而吹响的,在苍穹地里的战斗有个不成文的习惯——那就是在第一队战士厮拼的差不多了后,战斗的双方就会把他们召回去,在把伤兵清理出战场后,又会在派遣人数更多体力也正充沛的第二批士兵继续厮杀。如此往复循环,直到一方或是因为无人可派,或是心理承受不了而认输才告一段落。刚才的号角声就是司号的士兵自动吹响的,单宏很感激这个士兵的机警,要不是这个战场上的惯例,一书很可能就在这第一场白刃战中受重伤。不过单宏同时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毫无策略可言的战斗方式。在他的心目中,战争就应该是计策和实力并举的行为,只凭着人数来决定胜负,那却是有些太儿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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