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升起,山坡下的树丛中,一排排望不到头的蜂箱依次排开,蜜蜂们多数已经睡去,但仍然有很多蜜蜂在周围。呷呷追着蜜蜂们还在不知休止地游说,正撩开大嘴想要极力说服那些蜜蜂,蜜蜂们很不安分,尤其是那些工蜂手拿钢叉,想要赶走捣乱的呷呷。
呷呷顾不得那么多,在蜜蜂们的嗡嗡声中发表自己的演说:“……要知道,这满山遍野的油菜花都是由牛们辛辛苦苦耕种出来的,有了它们的劳动,才有这无边的花海,你们才会有蜜可采,才能够过得更好,数量才会大大增加。可是你们能体会一头牛因为思念远方的母亲,一年来备受煎熬的每个日日夜夜吗?我能体会!”
呷呷停下擦擦眼泪,蜜蜂们安静下来,呷呷接着:“它是我的朋友,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它的妈妈走后的这一年,它从一个柔弱小孩成长起来,年少的它承担起所有的生活重担,在雨水里跌倒,肩膀不知被磨破多少次,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苦苦期盼妈妈能回到身边的儿子所经历的!”
呷呷停住,眼含热泪:“小牛崽崽——我的生命中的朋友,如今瘦得不成样子,甚至拒绝吃饭,它说如果妈妈不回来,将和这油菜花一起凋谢……。”蜜蜂们中间开始有小声的啜泣。
“为什么?崽崽为什么这样因为思念而折磨?因为它没有翅膀。它无法跟随母亲飞越天涯海角,甚至连看一眼母亲在哪里也无法做到!所以,我想请各位帮帮忙,帮助一个可怜的思念母亲的小牛,帮它一次,使它能够更加清楚地看看妈妈回来的那条小路吧。”
呷呷不再说话,眼泪忍也忍不住地掉下来。阿甜和阿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阿蜜放声大哭,蜜蜂们跟着哭起来。
呷呷尽管涕泪横流,但却没忘记自己的使命,整理情绪大声说:“朋友们!油菜花凋谢能结满种子,可我的朋友一旦离开这人世,就一切都消失了!我们能看着它就这样悲惨地离我们而去吗?我们能不帮一头想念妈妈的小牛实现梦想吗?”
“我们一定要帮助它!”蜜蜂们的喊声此起彼伏:“我们一定要帮助它!”
呷呷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在心底对自己呐喊:就这样成功了!我成功了!
呷呷跪在地上朝蜜蜂们大声喊:“明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油菜花田见!”
连呷呷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而且变得出奇的聪明,顺着花田穿行,半夜才赶回家。纳福和小豹子已经睡着,呷呷忙不迭地乘着夜色喊道:“起来,起来,快准备绳子!”
纳福揉揉眼睛:“搞什么啊,准备绳子拴隔壁的老狗啊。”
呷呷手脚不停地忙碌,神秘地:“是一件比隔壁老狗还要重要的事情。”
小豹子笑着重复纳福说过的话:“跟一个极端浪漫主义者在一起,你随时要准备它突然的变化和奇怪的想法。”呷呷和它们两个都不由地笑了。
它们三个忙了一整夜,绳子准备一大堆,太阳还没有升起,呷呷又催促着把绳子拿到花田里崽崽那儿去。崽崽显得更加清瘦,呷呷埋怨:“哦,天哪,看你的样子真的离死不远了。”
崽崽无力地笑笑,纳福和小豹子都责备呷呷不会说话,它都这样,你还打击它。呷呷咧嘴一笑,根本不提昨晚它在蜂房边的演讲,它习惯把最深的感情藏在心灵的最深处,就像对丫丫的单思苦恋一样。
呷呷忙碌着把最粗的绳子套在崽崽的四只腿上,肚子上勒几道,使劲拽拽看看结不结实,然后打好死结,以防滑脱。每股长长的粗绳子上还绑上若干根细绳子。最后收拾停当,看着崽崽:“还好你瘦了很多,这样更保险些。”
崽崽不解:“你在做什么啊?什么更保险些?”
忽然,从南边压过来大片彩云,彩云们快速移动,小豹子喊道:“有风暴!”
呷呷双翅抱胸:“好戏开演了。”
彩云越来越近,纳福吓得抱住头蹲在地上:“我的妈呀,怎么那么多蜜蜂,我的头巾没带,啊呀,我的脸啊,完啦!”
阿甜阿蜜为首,亿万只蜜蜂乌压压地飞过来,蜜蜂们尽职地抓起绳子,崽崽着急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蜜蜂叮叮当当地撞在纳福身上,吓得纳福抱头猪窜,慌忙躲进菜花丛中。
阿甜安慰崽崽:“不用害怕,我们要带你飞上天空。”
崽崽看呷呷,呷呷得意地安慰崽崽:“去吧,也许你的妈妈就在菜花深处,你能从天空轻易地看见它。”
“哦,谢——谢!”崽崽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纳福根本不信小小蜜蜂能把一头牛带上天空:“呷呷,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阿甜阿蜜对大家喊:“一二三,起来!”
亿万蜜蜂们紧紧抓住一根根绳子极力煽动翅膀,所有蜜蜂翅膀振动的声音不亚于一架直升机。“嗡嗡嗡——”
起来啦,终于起来啦,崽崽惊讶地看着三个朋友在自己的脚下变小,它们极力地挥舞着手臂,油菜花像块完整的地毯。
呷呷看着越升越高的崽崽,无不羡慕:“哦,要不是因为加上一只鸭子的会重量有摔下来的危险,我也想从空中看看油菜花的样子。”
纳福拱拱呷呷,第一次露出肯定的神色:“看来当初没把你的嘴拿去当粪勺是对的,呵呵!”
呷呷立刻甩开大嘴,拿翅膀假装掐住纳福的脖子:“臭猪!你最好给我闭嘴!”
花田里所有能看到这幕景象的都惊呆了,亿万只蜜蜂组成个彩色的热气球的样子,而且有一座山头那么大,下面吊着的崽崽反倒显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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