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像飞旋的陀螺匆匆而过,崽崽越来越大,油菜籽越来越丰满,绿油油地遍布每寸土地。三四月的春雨把一座座山包滋润得葱翠欲滴,草木尽情地生长,到处是一片绿色的天堂。阴雨天气,田野间笼罩着一层雾气,像是绿色的使者昼夜不停歇地编织出这绿之韵味的世界。
蜜蜂们每年有一次盛事,就是在最后一朵油菜花凋谢后,竞选水晶公主,优胜者不但能获得水晶做成的花冠,而且会当选为年度蜂皇后。具体要求是每个蜂群酿造的蜜必须透明无杂质无气泡,外观温润,像一块乳黄色水晶。此外口味还必须纯正,不腻不糟,入口如甘贻,轻轻抿动,顿觉爽滑绵长,润如春雨。
辛勤一个花季的阿甜阿蜜终于有机会度假,但是它们勤劳的本性使得它们休闲也像工作。在空中玩耍的时候还在寻找蜜源,哪怕是一朵小小的洁白的碎米花里的微薄的花蜜也不放过。
阿蜜飞来找崽崽,崽崽的肩上架着车辕,身后的牛车上放满篓子,篓子里装满去年收获的油菜籽。主人要拿去镇上卖掉,换些生产、生活用品回来。
阿蜜落在崽崽的角上问:“是要去九龙镇吗?”
崽崽点头:“要不要我给你在镇上买点东西回来?”
呷呷戴着顶破竹笠帽子真有趣,它怕把自己晒黑,可是它除了绿豆小眼,嘴和脚是黄色的,剩下全是黑色。它摇摆着鸭步走过来往车上一跃:“我倒是需要买点什么,”看看手里的玻璃瓶子和一个网兜:“啊,发蜡已经用完啦。再给丫丫买点小鱼小虾螺蛳什么的。”说到丫丫,呷呷的脸上抑止不住单思苦恋者的幸福微笑。
阿蜜关心地问崽崽:“这么多东西拉得动吗?你还小,你的角还没有长长呢。”
崽崽笑笑:“不要紧,妈妈关照过,它不在家,我应该多干活,不要让主人操心。”
呷呷找一只靠前面的篓子把自己的屁股安顿好:“是啊,也许你的勤劳能感动主人,主人就会把你妈妈早点接回来。”
“是真的吗?”崽崽突然眼前一亮,激动地问呷呷:“我的勤劳真的能让主人早点把妈妈接回来?”
呷呷不知道如何回答,抬起眼皮耷拉下嘴角作个鬼脸:“如果我是你的主人的话。”说完张开翅膀。
小豹子跑回来见呷呷要和崽崽到镇上去,“呼”地跳上去,小豹子已经有八个月大了,看上去像一只成年的大狗,它的惯性差点把呷呷坐着的那只篓子撞翻。
“哟,轻点,我说,”呷呷白一眼小豹子,声调不好听:“想谋害我也得挑个没人的时候。”呷呷的话说得大家大笑起来。
纳福扭着屁股走出来,看来它最近越来越胖啦,它试着往车上爬:“你们都去九龙镇,怎么能少了我。”
呷呷站在篓子上,使劲挥动翅膀赶纳福:“想要留着你的小命就老实在家呆着,九龙镇上满地都是屠夫,你这身小嫩肉要是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纳福气的翻白眼,本来身子重手脚笨根本爬不上去,又被呷呷数落一通,顶着阳光半睁着眼睛朝呷呷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应该注意那张嘴。”
呷呷不由捂住嘴瓮声瓮气:“我的嘴肯定没事,既没肉又不是正经骨头,人类吃不得又不能派上任何用场,不像你那身肉。”
纳福眯着小眼诡秘地笑道:“人类眼下要给庄稼追肥,正缺粪勺呢,啊哈哈!”
呷呷气的举起手里装发蜡的玻璃瓶子想砸纳福,可是一看还需要拿它买回发蜡,气得跳脚指着纳福:“回来找你算帐!”
纳福眼看自己爬不上去,扭头就跑,把圆圆的肥屁股和又细又短的小尾巴亮给呷呷,不甘心还回头来一句:“你的嘴都被拿去当粪勺了,还怎么找我算帐。”
呷呷气得跳脚大骂,主人吆喝崽崽,车上的东西实在太重了,重重地压在崽崽的肩上,使它根本不能直起腰身,主人吆喝的声音变大,崽崽想起妈妈的话,主人身体不好,要多点干活,于是咬咬牙身体前倾,猛地挺直腰杆,使尽全力才总算把车拉动。
纳福站在寨子前面远远地看着它们,朝它们挥手:“早点回来啊。”
崽崽肩上压着沉沉的重担,但不想大家担心,假作轻松地对阿蜜微笑,阿蜜当崽崽的角是秋千,一路晃晃悠悠吊着玩。崽崽解释:“不要见怪啊,我的朋友们就是这样,表面上打打闹闹,可彼此的感情很好,妈妈不在的日子,多亏它们给了我很多乐趣,我都难以想象,生命里少了它们我该怎么办。”
阿蜜突然想起来:“我每天飞的地方很多,看到很多牛,也许我能帮你找到你妈妈。”
“好啊!”崽崽立刻眼里闪着泪光,激动地说:“如果能找到我妈妈,就麻烦帮我告诉它,我想它,很想它,很想很想它!”崽崽说着泪水又滑上水晶一样透明的双眸,渐渐模糊了视线。
一天,又一天。每一天的日子堆积起一个个月份。崽崽盼望着十一月份的到来,那是秋天结束,冬天开始的时候,到那时,寨子里的人们就会在所有的土地里种下油菜苗,只要油菜种下去,离花开的时候就不远了。花开的时候,妈妈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崽崽努力挑起家里所有的生活重担,它多做一些,妈妈回来就会少点辛苦。崽崽柔嫩的双肩很少有闲着的时候,肩上的毛渐渐磨光,皮肉被磨烂,长好,再磨烂,再次长好。越来越粗糙,越来越硬,最后磨出老茧。
时光像陀螺,它们平常的日子都跟陀螺一样迅速飞转,慢慢地,秋天到了,崽崽和它的朋友们长大了。崽崽天真无邪的双眼,少去了烂漫的童真,多了些等待了忧郁,还有生活磨砺的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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