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黄了第一片绿叶,秋天终于到啦。
罗平的秋天并不是很萧瑟的季节,阳光依然温暖,草木虽然有些变黄,但黄中间绿的色调更觉明快多彩。白云一朵朵悠闲而过,蓝天显得少有的明净,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一次次席卷而过,像一个伟大的色彩大师,把罗平的山山树树一笔一触着上浓妆。
蜜蜂姐妹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追寻的花的脚步,飞向更遥远的南国。崽崽托付它寻找妈妈的下落,也没有了消息。崽崽纵有千言万语,妈妈却无法听到只言片字。
思念并没有阻挡崽崽成长的脚步,它的角长得弯弯长长的,又健美又漂亮。它长大了,长成一个英俊的牛青年。虽然外表变了模样,可对妈妈的思念依然没有改变,没有因为时光的变迁变得淡漠。
崽崽已经能拉很重的货物,主人正把粪肥装进板车上的竹筐里。小豹子看不过去劝主人:“少装点吧,崽崽会拉不动的。”
可是主人根本听不懂小豹子说什么,只是听它“汪汪”地叫唤。崽崽对小豹子说:“不要紧,我应该争取在妈妈回来之前多干活,等我的力气锻炼的足够大,妈妈回来就可以不用干活,好好享福啦。”
崽崽拉着车来到田野里,主人忙着散发粪肥,崽崽可以自由活动。刚收割完庄稼的大地敞开胸怀,等待人们的再次播种。每一块大田里都有一小块事先种下的油菜苗,崽崽伏在菜苗旁边,看着它们嫩嫩的娇绿。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小小的油菜苗上,崽崽的心里升起一股感激:这就是将要把金黄灿烂播撒大地的油菜么,可它们只是小小的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苗,它们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神奇力量,在罗平这片巨大的舞台上尽情狂舞,奏响金色的春的乐章。
就连一棵小小的褐色油菜种子都能有这么大的力量,何况我崽崽?我一定要努力……。崽崽正在独自想事情,忽然呷呷跑得要岔气,双翅炸开跟随脚步一扇一扇,双脚快速奔走几乎半飞半奔跑,快得像春天的激流。“快,快,你妈妈回来啦!”
啊————?
崽崽张大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跃而起,居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呷呷猛地刹住脚步拍拍胸脯,咽口唾沫:“我,我看到你妈妈从寨子北面的桥上走回来啦,我正在和丫丫在桥下捉小鱼……。”
崽崽看到呷呷身上的羽毛还有些水珠正往下滴,巨大的幸福突然到来,崽崽的脑中一片空白。
呷呷催促:“快,快跑啊,你不是做梦也想你妈妈回来吗。”
崽崽朝呷呷感激地点点头,撒开四蹄朝寨子方向猛烈地奔跑!妈妈!妈妈!妈妈!我就要见到您了啊!您知道吗?我想您都快想出病来了啊……。崽崽猛烈地奔跑,泪水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出好远,摔碎在小路两边的泥土里。牛蹄子的嘀嘟声一路而去。
呷呷欣喜地看着奔跑的崽崽,崽崽就要和它妈妈想见了。可自己却不知道妈妈在哪里,是否还活着?想到自己的身世,忍不住眼泪溢满眼眶,猛烈地抽好几下鼻子,泪水还是顺着脸庞流下来。
崽崽飞奔回家,可是吊脚楼下除了纳福在睡觉,什么也没有。崽崽着急地问纳福:“看到我妈妈了吗?”
纳福一惊,立刻爬起来,揉着眼睛问:“啊,你妈妈回来啦?”
崽崽知道妈妈没有回来,着急地转头就往寨子北面的小河边跑去。迎头看见小豹子,崽崽问:“看见我妈妈了没?”
小豹子惊讶地大声喊叫:“啊,婶婶回来了啊?”
纳福不放心,和小豹子一起跟着崽崽往河边跑。它们跑到河边,丫丫正在河里淘螺蛳吃。崽崽问:“我妈妈呢?它在哪儿?”
丫丫抖一抖水珠,翅膀指着河水流往多依河方向:“它往那边走了。”丫丫说完赶紧爬上小河,跟着一路走来。
崽崽和大家同时看见一头牛正沿着河边朝腊者村里走,崽崽大声喊:“妈妈,妈妈,您等等我。”那头牛站住,莫名其妙地看着它们。
崽崽跑到那头牛身边,对,就是妈妈,因为妈妈的头上有像菊花一样的毛发旋,它也有,肯定没错。可是好像骨骼粗大了些,皮肤也粗糙。不过,妈妈走了这半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没有变化是不可能的。
那头牛问:“你们找谁?”
崽崽动情地喊道:“妈妈,您不认得我啦,我是崽崽啊。”
呷呷像个功臣一样,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准备接受崽崽母子的感激。
那头牛笑了,笑得前昂后合:“小鬼们,你们看看我是公还是母?”
“啊?”大家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那头牛分明是一头公牛。崽崽的脸顿时红了,居然连公母都分不清楚就叫人家妈妈。羞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对,对不起啊,我们认错了。”
呷呷随后赶到,大声说给丫丫听:“崽崽和它妈妈终于团聚啦,这也算我们做朋友的了了一桩心愿。”对崽崽喊道:“怎么感谢我啊?我跑了半天走不动啦,回头你驮我回家吧。”
“去死吧你!”纳福气得喝道:“你个死呷呷居然连公母都分不清楚,还说一头公牛是崽崽妈。”
“啊???”呷呷意外得嘴巴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忽然想到可以为自己辩解:“它的头上明明有个菊花模样嘛,再说谁没事老朝人家私处看啊,好心办了坏事,我也是和崽崽一样着急着盼望它妈妈能够早点回来!我自己虽然没有妈妈,但是我希望你们都有妈妈,”呷呷指着大家:“你有、你有、你也有、你懂吗?”呷呷说着说着放声大哭。
纳福不再说话,眼泪第一次从它的眼中落下来。是啊,心中何曾不想妈妈啊,只是明知道无法实现的愿望,才不去想它而已。
崽崽的脑海一片空白,好像刚刚飘落的幸福的雪花变成茫茫的白色,那样空洞,好似被挖走了五脏的腹腔。崽崽呆立着,目光黯淡下来。纳福担心地用鼻子拱拱崽崽的腿:“嗨,没事吧,老兄?”
崽崽回过神来,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朋友们。于是走过来跪在地上对呷呷说:“我驮你回去吧。”
呷呷抬着泪眼裂开大嘴:“干什么啊。”
崽崽说:“你刚才不是说你累了吗?”
呷呷低下头:“不用了,我害得大家出丑,还让你失望。”
崽崽满含信心地摇摇头:“妈妈说好要到明年开花的时候才会回来的,我已经等了半年多,还可以再等啊。”
小豹子:“那我们就一起等吧,无论是谁的妈妈,我们都会当作自己的妈妈一样期盼。”
呷呷撇开大嘴笑了,首先跳上崽崽的背,然后把丫丫拉上来。崽崽对小豹子和纳福说:“你们都上来吧。”
小豹子倒是比较方便,可是像个肉滚子一样的纳福就很难在牛背上站住脚,它为了省点力气,还是爬到崽崽的背上,不过是趴在上头。呷呷回头看看纳福:“为了少走点路,不惜把自己弄这么难看,活像个要拉去宰的肥猪。”
纳福气喘吁吁地回嘴,两个在崽崽的背上喷起口水。崽崽背着它的朋友们,朝吊脚楼走去。
崽崽边走边想着妈妈和它的约定,还是早日把油菜种好,期待花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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