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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罗平 第八章 太阳的四姑娘 金小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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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有七种颜色,就像太阳的七个姑娘。

  初冬的午后,大家没事可干,崽崽伏在败落的芭蕉树低下晒太阳,那丛竹子却在冬日里显得异常葱翠,木瓜树顶吊着几个鸽蛋大小的木瓜,看来它们是不会在今年冬天成熟了。

  崽崽放眼看远处绿油油的田野,所有能耕种的土地都种上了油菜苗,菜苗已经长出半尺高,娇嫩地在阳光下自由生长。一座座被秋意染醉的山包,成了绿海中的油画,大自然超写意的笔触,在这里发挥得无以复加。微风送过,油菜苗挥动叶片,绵延绿波如海。

  很快,很快,花就会开。崽崽仿佛看到一片金色袭上绿棵,大地立刻换了妆容。醇厚而浓郁的油菜花的芬芳扑面而来,扑上睫毛,闯进鼻孔,直钻大脑,一直沁进肺腑……。哦,崽崽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幻想的滋味。花海深处,妈妈缓缓地朝它走来,妈妈的角上,身上都撒满金色的花瓣,妈妈的呼吸都带有浓浓的菜花香。

  纳福倚着崽崽睡着,发出猪类特有的幸福的鼾声,小豹子被太阳晒得软软的,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懒懒地在纳福背上挠来挠去,偶尔还打个瞌睡。呷呷却忙得异常欢快,不知它从哪弄来一架布依人家的织布机,煞有介事地坐在织布机上,身边放着各种颜色的旧线头,它的身高根本够不着脚踏,只得爬到织布机下面,使劲摁脚踏,然后爬上机身,想要把线梭穿过经线,却费了大事,它没有布依女孩那样灵活,只要把线梭轻轻一送,就能从这头穿过数百根经线到那头,然后脚下一踏,如此重复,就能织出布来。可呷呷不同,它虽然能把线梭穿过经线,可没办法在那边接住,线梭“吧嗒”掉到地上,线头散落一地,只得把线重新绕紧。如此几次,实在麻烦,干脆手拿线梭,把自己整个钻进经线,从这头进去,那头出来,然后爬到下面,使劲摁脚踏,再爬上来重复下一个动作。

  “我一定要织出整个布依寨最好的布,送给丫丫,让它成为全寨最最漂亮的鸭子新娘。”呷呷幸福地上下忙碌,汗水把鸭毛都打湿了。

  纳福在阳光里撑开半只猪眼:“你织的布确实会成为全寨”之最“,那布上鸭毛最多,臭汗最多,甚至也会成为口水最多。”

  呷呷正拿着线梭钻在几百根经线里,忽然停住,把嘴拱出经线骂道:“你个没追求爱打击别人积极性的死猪,等我织完布再收拾你!”

  纳福回嘴:“好吧,织出的布再差,不能当床单,也能当个屁股垫子,反正你身上毛多,不怕那布上的线头戳疼你。”

  呷呷气急,拿着线梭跳出经线,站在织布机上大骂:“我前世造的什么孽,今世招惹你个可恨的冤家!”

  崽崽被它们从梦中拉回来,走过去安慰起伏难平的呷呷:“好啦,只要是你用心织出来的布,无论织成什么样子,我想丫丫它都会喜欢的。”

  呷呷一副哭像:“可是,我说,它竟然,竟然……。”呷呷哽咽着说不下去。

  崽崽那角轻轻拍拍呷呷,点点头,闭下眼睛:“你的苦心不会白费的,丫丫肯定会像你爱它一样爱你的。”

  “是真的吗?”呷呷手拿线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巴撇着想要哭。

  “这个世上的事,只要你想做,而且不放弃,一直做下去,就能实现,就像我等妈妈一样。”

  纳福依然睡着,翻个身哼哼两声:“啊呀,有梦想真累。”

  呷呷得了话头,朝它扇动翅膀大喊:“没梦想才可怜!”

  小豹子回头看看大家,不知道谁对谁错:“别吵啦,也许你们最终会觉得,缺少对方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没想到呷呷和纳福同时喊:“才不呢。”但是它们喊完之后,都平静下来,呷呷在织布机上上下忙碌。纳福继续美美地睡它的午觉。崽崽又伏在芭蕉树下,默默地看着远方,那绵延到天际的绿色,像是无数个清纯欲滴的小姑娘,它们给了崽崽绿色的梦想,也给了崽崽绿色的希望。

  那浩如瀚海的绿色啊,诱惑着你走近它,走进绿色的油菜苗的海里。完全沉静下去,把心扉打开,任凭绿色的波浪涤荡,一次,一次,又一次。尘埃点点滤去,生机渐渐重升,慢慢地,全身蓄积起力量,迎接明天的希望。

  油菜苗一天天长高,每天黄昏,崽崽走在油菜田里,妈妈离开时的那条小路已完全消失在记忆里,只记得大概的方向。但是,这不要紧,等到花开的时候,肯定会有一天,妈妈踩着千万条小路中的某一条,回到罗平,回到腊者村,回到它们的吊脚楼。只要妈妈能够回来,它们决不会活着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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