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片拍的是黄谷劫持王飞、黄谷在滨海饭店出现的场面…陆原不解地看着曹剑平:“你这是?……”
“是滨海日报记者楚梓提供的,非常及时。”
“黄谷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今天在芙蓉亭茶楼,与一个叫孙云良的胖老头联系上了……楚梓提供的照片证实,王飞被杀前是他带人劫走王飞的。另外,他频频出现在滨海饭店,和一个叫李月亭的香港商人来往密切……”
“立即监控!”
“我已经安排好了!”
“唔,很好!那个记者叫什么?”
“楚梓。”
“他干得不错!胖老头孙云良有什么背景?”
“小李正在调查。”
“好……”陆原很满意曹剑平的工作,他指着照片上的黄谷:“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却有个非常善良的母亲。她丈夫死后,年轻轻地就守寡,含辛茹苦地把黄谷养大,到头来却被他活活气死!他母亲卧床期间,全靠邻居王奶奶照料……你看看,这一千元对于没有收入,靠政府救济的王奶奶来说,是笔巨款,是个天文数字,可是她把这笔钱交给了我们!汇款单上的地址、人名都是假的。谈谈你的看法!”
“您是说……”曹剑平注意看了看附言栏上“谢谢”两个字和那个重重地惊叹号:“黄谷?”
“对,知恩图报,他还有那么一点儿良心!”陆原将汇款单和照片归入卷宗:“王奶奶送来汇款单这件事,提醒我们还有一宗发生在十年前未了结的杀人凶案,和仍未归案的凶手。同时,也证明在我们这个国家,不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金钱买得到的,善与恶、美与丑,泾渭分明!另外,海关最近又挡获了一起文物走私案,真是胆大包天,一些明清的文物,竟然以民国的名义出具票据放行,上面还有某些大人物的签字……”
“谁?”
“你现在还没有必要知道,把心用在案子上,这事有我……当然,文物法至今未立,但国家一些相应的法规、法律,他们应该比我们、比海关更清楚!如果不予以制止,我相信这不是最后一次!这一切说明了什么,我姑且不妄下结论。我揪住了一些人的尾巴,解开这个答案只是时间问题。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据走私犯交待,九月七日夜里也就是王飞遇害前几个小时,他能作证黄谷与王飞在一起。查出入境记录,黄谷是九月十一日从大门进来的,王飞遇害是九月八日,如果出事,他有不在现场和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据,相当精明!但他想不到地是,我们掌握了他那条地下通道。有人证、物证证明,他九月十号以前就在滨海,并且在此之前,来去都走的是海上那条老路……”
“九月七日…黄谷…海上老路……”曹剑平陷入沉思,九月八日凌晨文物被盗,王飞被杀,十一日黄谷从大门进来……他冒险再次来滨海,意欲何求?难道就是为他所说的那颗珠子?那么“经理”、“老头子”又是谁呢?一个难解的谜!正因为谜难解,曹剑平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感激地望着陆原,这位局长从不在部下面前指手划脚,把自己的意见强加于人。他总是根据自己丰富的斗争经验,将扑朔迷离地的案情给你作精辟的分析,提醒你注意一切与本案有关的蛛丝蚂迹,从而作出准确地判断,牢牢把握侦察的正确方向。
陆原将手中的卷宗交给曹剑平:“怎么,灵感来了?好好研究研究这些材料,对你有用!”
“是。”
曹剑平接过卷宗正欲离开,陆原叫住了他。
“别忙走,你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啊?”
“北京国家文物管理局来了一位专家,上级要我们协助他工作,并保护他的安全。我决定派你去!”
“我?我正在办案哪!”
“对,你!查有关文物的案件而不懂文物,是危险的。伴陪一位文物专家,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常言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明白了,什么时候去?”
“现在,这是他的姓名、地址……”
曹剑平接过纸条一看,惊讶不己:“鲍甫?天哪……我今天一直在跟踪他!”
“啊?……”陆原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记住,这就叫缘分!”
楚梓上了一辆的士,赶往滨海医院,他要去见罗森大夫。
楚梓初到滨海时,报社要他跑文教卫生系统。去医院的次数多了,也就和著名的外科大夫罗森熟悉了。一来二去,两人超越了年龄的障碍,成了忘年交。他这次去医院,是想了解更多的细节。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楚梓始终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他不满足现有的材料,需要搞清九月八日凌晨,王飞在医院被杀的前前后后,他相信罗森大夫会满足他的。几天来,直觉告诉他“九。八大案”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作为刑事案件,再难也只是时间的问题,难解的是割掉附在我们身上的毒瘤,抓一两个罪大恶极的腐败份子杀一儆百,只能解决一时,而不能长治久安一世。他非常赞同陆原在市政府小礼堂的讲话。杀人越货、盗卖文物,只是社会的表面现象。为金钱和利益所驱使,必然会有人挺而走险。在我们刚开始搞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党和政府中的一些人,不能把握自己,贪污腐败,利用手中的权力参与乃至纵容犯罪。真是毁我党心,丧我民心,给党和国家、人民带来极大的损失,危及到党和国家的安危。这才是问题的实质。楚梓根据几个月来的调查研究,和手中掌握的资料,就滨海市之所以文物走私猖獗,累禁不止的根源所在,给省委写了一份内参。同时,他要补充一些细节,将这份内参改写成一篇文章,准备发在滨海日报上。提纲,总编辑看了说好,催他尽快完稿,说是还要给他庆功。但是,楚梓高兴不起来,近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预感告诉他,滨海必将发生大事。
楚梓见到罗森,略感有些失望。罗森没有看清开车人的模样,只注意到他比常人高出一头,左眉下有一道较深的伤疤,以及走廊上一滩水渍和三个烟蒂。他提供的情况比曹剑平告诉自己的多不了多少,至于曹剑平,楚梓相信为了保密,也不会告诉自己更多的情况。
“非常遗憾,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罗森耸耸肩,有些爱莫能助。正在无柰之际,他忽然想起来了:“哎,你可以去问问秦警官,王飞的尸检是她做的。”
“谁?”
“市公安局在这儿实习的法医。”
“希望你能引荐!”
“当然可以,请!”
罗森陪着楚梓进入另一间办公室,把他带到一个戴着口罩的姑娘面前。
“秦大夫,报社的记者想了解一下王飞的尸检情况…”
秦林正在读当天报上的《乍暧还寒》连载,很不高兴有人打搅,她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对不起,我的尸检报告只对公安局。”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楚梓不为秦林的冷漠所动:“我不想涉及案件的机密,只对王飞的死因、死亡时间…”
“无可奉告!”
楚梓留意到秦林手中的报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我们滨海日报的忠实读者…我作为这家报纸的记者,有权利了解更多的事实,告诉我的读者。你不同意吗?”
“别吓唬我!”秦林放下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她感到楚梓的话有些剌耳:“作为一个警察,我知道我应该遵守的组织原则…”她转身面对楚梓:“和组织纪律!”在她把目光投向楚梓时,她惊愕了。秦林只见过楚梓两次,两次加起来只有十几个小时。然而,当年楚梓风华正茂的音容笑貌,早己铭刻在秦林的心上。如今的楚梓,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岁月的风痕,没有了大男孩阳光般的笑,多了几分男人阳刚的风韵。
“你是…楚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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