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余辉把古城小巷照得半明半暗。孙云良挑着收茺用的担子,出现在吉祥巷。他一面看着走过的院子,一面仔细地回忆、辩认。四十七号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破旧的门墙因年久失修而倾斜,千疮百孔的土墙上长满蒿草,在风中悠悠摇晃。孙云良认准了这儿是他要找的地方,在背阴处放下担子,他把扁担横在两个箩筐上,然后坐在扁担上留意地观察来往的行人,尤其是那些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奸诈狠毒的黄谷,肯出高价收购珠子,孙云良虽不知手中的珠子为何物,但他明白了珠子确实是珍贵之物,点燃了他想发横财的欲火。他此时心中在暗暗祈祷,但愿孩子家中没有发现珠子不在了,也希望真像黄谷所说,一共有四颗珠子,今天能全部搞到手。孙云良正在想入菲菲,几个孩子打闹着跑来,他仔细地看看,没有他要找的那张苹果式的小脸,他失望地坐下来,又耐心地等待。看看离下班的时间近了,孙云良有些不安了。突然,小巷中传来滚铁环的声音,小虎子背着书包滚着铁环跑进巷口,孙云良喜出望外,在小虎子跑近身边时叫住了他。
“喂,小朋友!”
小虎子收住铁环,孙云良蹲下身子,掏出几颗玻璃弹子放在手中:“还认识我不?”
小虎子看看孙云良,点点头。
“真乖,你叫什么?”
“张小虎。”
“爸爸呢?”
“张福庚。”
孙云良把手中的玻璃弹子递给小虎子:“喏,给你!”
小虎子高兴地伸出手,然而他又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真是好孩子,不白要别人的东西。喂,还有没有大弹子,我们俩换?你给我颗,我换给你十颗!”孙云良掏出更多的玻璃弹子,捧在手中。小虎子望着孙云良手上在阳光中粉闪闪发光、五光什色的玻璃弹子,他动心了。
“你等着!”
小虎子转身跑进四十七号院子。孙云良惊喜不己,见有人来了,扯开嗓子大声吆喝:“有锅铁卖皮鞋卖…有烂棉花烂帐子卖…有残书废报纸卖…有烂表烂钟卖……”
张福庚经过孙云良身边,不经意地看看他,进了四十七号院门。孙云良见来人进了四十七号院,不觉紧张起来,抓起扁担正要离开,发财的欲望和侥幸的心理又使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屋子里,小虎子站在凳子上,翻弄着老式衣柜,他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小瓷钵,里面有一个用黄绫裹着的小包。打开黄绫,里面正是他要找的三颗大弹了。半个月前,他用一颗这样的大弹子,和门外的胖老头换了许多玻璃弹子。今天,胖老头又来了,他想用这三颗大弹子换回更多的玻璃弹子。恰在此时,他听见父亲回来的声音,心里有些害怕。
“虎子!”
小虎子猛听父亲叫他,一紧张,失手将小瓷钵掉在地上。张福庚撩开门帘,看见儿子站在凳子上,小瓷钵摔得粉碎,一颗杏子大小的珠子在地上滚动。他拾起珠子,又捡起黄绫,一看只有两颗珠子,便问虎子:“还有的呢?”
小虎子畏惧地指着床下。张福庚困难地钻进床下,蓦然看见黑暗中发出一团莹光。他拭拭眼,发现竟是珠子发出的光,他小心拾起珠子,钻出床激动地大喊:“虎子妈!”
张福庚把珠子捧在应声进来的福庚嫂面前:“你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咱家的几颗珠子嘛!”
张福庚拉灭电灯,三颗珠子在他手中发出一团员、绿茵茵的莹光,福庚嫂看呆了,时而望望丈夫,时而又看看丈夫手中的珠子,不知所措。张福庚突然看见手里只有三颗珠子:“虎子,还有一颗呢?”
小虎子低下头,不敢看父亲。
“说,拿到哪儿去了?”
“给…给门外收茺的老头…换…换了弹子…”
“啪”的一声,小虎子挨了父亲一记耳光,从凳子上摔下来,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孙云良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知道事情不妙,挑起担子飞也式的跑了。等张福庚赶出门外,小巷中早己不见孙云良的踪影……
滨海饭店的餐厅,完全按照法国的风格装饰。华丽的吊灯,典雅别致的壁灯,将餐厅辉映得金碧辉煌。打着领结、彬彬有礼的男领班,身材高挑丰满的侍应女郎,均散发出温馨浪漫的法式风情。
李月亭要了一瓶“路易十六”,和黄谷坐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桌上摆着三副刀叉。李月亭轻声问黄谷:“黄先生,还顺利吧?”
黄谷看看周围进餐的人:“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当他把目光落在桌上的三副刀叉时,有些奇怪:“李经理,还有谁呵?”
“黄先生,你见过我的私人秘书吗?”
“吴小姐…”黄谷点燃烟,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不在意地问李月亭:“那个干瘪瘪的老处女?”
“不不不,是珍妮!你没见过,她在英国休假。听说我们在这儿做生意,打电话给我,说她一定要来,想看看中国。”
“你答应她了?”
“是的。你能拒绝一个漂亮而又优秀的女人和她的要求吗?她今天到的,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姑娘。相信你见到她后,会同意我的评价。一会儿…呵不,你瞧,她来了!”
黄谷顺着李月亭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金发碧眼、高挑丰满、光彩照人的白种女郎向这里走来。她身着白色的大网眼绣花上衣,开得很低的领口下,露出结实、坚挺的乳房的大部分,耶稣受难的金十字架,晃荡在她深深的乳沟之中;下身是崩得紧紧的黑色牛仔皮裤。女性的妩媚,优美的曲线得到充分显露,非常性感迷人。
黄谷看得发呆。
李月亭拍拍黄谷的肩:“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
“十分感谢你的好意,我会回报你的。”
珍妮走到李月亭面前嫣然一笑,左腮露出一个深深的笑靥。她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身体微微向前一躬,行了一个中国式的礼节。在她身体前倾时,黄谷看见了她双乳的全貌。她的乳房发肓得很好,大小恰到好处,圆浑、饱满、坚挺又富有弹性,连她身体下躬时乳房也不下垂,两个乳头还微微上翘着。黄谷在一刹那间认为,这是迄今为止他看到过的女人最好的乳房。这些年来,黄谷在香港不知玩过多少女人,也摸过不少女人的乳房,比起珍妮相差远矣!
“经理,晚上好!”
珍妮在问侯李月亭时,同时向黄谷点头致意。她的美貌、性感己使黄谷吃惊,更意外的是她会说一口漂亮的国语。
“珍妮小姐,我们正在等你!”李月亭绅士味十足地替他们介绍:“黄先生,这是我的秘书珍妮小姐。珍妮小姐,这位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我的好友,黄谷黄先生!”
珍妮礼貌地将手伸向黄谷,黄谷很有风度地接过珍妮的手,得体地轻轻在上面一吻。
“黄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一下飞机,经理就告诉我,将会有一位非常聪明、非常了不起的先生介绍给我!”
“呃,过奖了。”黄谷悄悄灭了手中的烟,彬彬有礼的一鞠躬:“其实…我很蠢,尤其是在你这样漂亮的小姐面前。”黄谷替珍妮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珍妮微微一笑,拿起“路易十六”:“经理,有什么喜事,喝这么贵的酒?”
“有朋自远方来…”李月亭看看漂亮的珍妮,又对黄谷眯缝上眼睛:“不亦乐乎!”
“谢谢!”珍妮把三支酒杯斟满酒,举杯向二人示意:“祝愿什么呢?为了健康吧,切尔斯!”
三支盛着血红色液体的酒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黄谷在进餐时,一直默默地注视着珍妮。珍妮的音容笑貌,典雅的气质完全征服了他。珍妮偶尔抬起头,看见黄谷目不转睛地在看自己,便礼貌地向他一笑。这一笑,更令黄谷为之动情。在香港,各色人种、肤色的女郎黄谷接触不少,既有朴实无华的村姑,也有风范典雅的大家闰秀,更有野性十足的妓女……其中也不乏漂亮风骚之人。他对这些女人除了发泄性的需要,从未动过情。眼前的珍妮,好似完美女人中的尤物,纯洁得使黄谷自形秽惭,举手投足均不敢造次;同时,她又象一块具有无限吸引力的磁场,打乱了黄谷的心思,始终注视着她的一频一笑。
席间,尽管珍妮也象西方女郎一样热情、开放,黄谷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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