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茫音。曹剑平失望中夹着揪心的痛,他明白他将永远失去林子,这个五年来他用全部身心爱着的姑娘。他无奈地放好话筒,茫然地望着窗外黑越越地天空,他感觉他的心象黑夜一样沉重。他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两口,觉得好受了一些。当他的眼光落在随身带回的档案袋时,他振奋起精神,取出里面的资料和像片,一一放在桌上,仔细地审视、思索……
照片很多,摄取了几个主要人物近期的的活动:
一辆上海牌轿车,新换的右前轮;
芙蓉亭茶楼,闭目养神的孙云良;
黄谷出现在楼梯口;
黄谷与小七站在新开的服装店门前;
李月亭在文殊院与一空法师;
李月亭在文物商店与张经理;
李月亭手中的佛珠;
张经理的特写镜头;
珍妮与黄谷;
珍妮与阿三……
曹剑平抓起电话,要总机接通了陆原的办公室。
“局长,我是剑平。九月八日夜开车人己查到,是市文物管理局的张福庚。尽管我们取的证与医院杀害王飞现场的痕迹不符,但他有作案的时间与嫌疑…李月亭与黄谷最近活动频繁,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市文物商店的张经理,我们掌握了他很多证据…是的,这些证据证实他就是孙云良说的那个‘经理’!这个张经理,在内地与许多文物贩子勾结,组成了一张集盗窃、贩卖、运输、走私文物于一身的黑网…李月亭和黄谷正是通过他将大量文物走私到香港,再流失到海外…据查,他还与香港的黑道有染。李月亭和黄谷目前还没有离开滨海的迹象,说明其它三颗夜明珠还未到手。为了那一颗夜明珠的安全,和通过他们的活动找到其它三颗的下落,我想采取行动,‘敲山震虎’!”
“你解释一下,怎么个敲法?”
“黄谷刚才与我在宾馆打了个照面,我相信他有所察觉。我想这样也好,干脆让监控他的小李暴露,迫使黄谷尽快下手…”
“好,一定要严密布控,做到万无一失。”
“是!”
曹剑平放下话筒,望着照片上美丽动人,风情万种的珍妮,真不知道李月亭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她又是何许人也?
曹剑平坐在写字台前,陷入沉思。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听着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他为自己,也为即将失去的秦林,心里添了几分悲戚…忽然,沙沙作响的雨声中,曹剑平听到了异样的声音。他用脚轻轻移动坐着的转椅,将头靠在墙上。他屏息细听,察觉窗外的风声、雨声、雨打秋叶的悉悉声中,夹着人轻微的呼吸声…他拔出手枪,再拧开铁窗上的旋扭,随即猛地推开窗子,一翻身跃上写字台,顺势跳到窗外。在紧靠窗台的墙根下,曹剑平发现一双不太明显的脚印。他立即爬上铁栅栏,看见一个人影越过大街,跑进街头公园。
黄谷爬上长满修竹的花台,拨开竹枝,指着从铁栅栏上正往下跳的曹剑平问己在此等候的小七:“他是谁?”
小七仔细地看了看,摆摆头:“不认识…”
“你下去,在前面引开他!”
小七应了一声,一头钻进树丛不见了。
曹剑平进了公园,警惕地观察四周。他隐隐约约听见前方有拨动树枝的声音,凭着微弱的灯光,依稀可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便摸索着向前走去。黄谷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看见曹剑平手中持有手枪,一直不敢贸然下手。
曹剑平追出竹林,人影不见了。这时,一辆小轿车下了立交桥,向这里飞驰而来。就在小轿车快驶到曹剑平身边时,黄谷一看机会来了,他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把曹剑平推向急驶而来的轿车。曹剑平在身体失去平衡,被车头撞击后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双手本能地抱住头和躬腰缩腿,当他重重的落地后,脑海里立即一片空白……
秦林在滨海医院的实习期到了。时间虽短,这里的人和她所经历的事,给她留下深刻地印象,真到走时她却有些依依不舍了。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本想就这么悄悄走了,想了想,她还是走到罗森大夫的办公室,敲响了他的门。
罗森在灯下看书,听见敲门声,起身前去开门。他看见门外站着的是秦林,着实有些意外:“是你!…有事么?请进…”
“啊,不了,罗森大夫,几个月的实习生活结束了…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学到了许多在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罗森大夫注意到秦林改变了对他的称呼,由从前的“你”变成现在的“您”。他客气也是真诚地说:“哪里哪里,是你天份高,悟性好…前途不可估量!秦大夫,回局以后…常来玩,”
“我会的。”
“我有些见解…在法医的鉴定上,或许你用得上?”
“罗大夫,您太客气了。以后还希望您不吝指教…”
秦林话还未说完,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牛高马大的人撞进门来,怀里抱着个受伤的人。罗森震惊了,十多天前的一幕在眼前重现!护士急忙接过伤者,用手推车送往急救室。秦林不看则罢,一看惊得目瞪口呆,手推车上躺着的竟是曹剑平!她跟随护士奔向急救室,一边惊恐地叫着昏迷不醒的曹剑平。
慌乱中的罗森倒退着进了药房,高大个经过他的身边时,他清晰地看见那人左眉下的伤疤。罗森一时不知该怎样才好,茫然中抬头看见满架药品,他有了主意。罗森取下标有“速可眠”的药瓶,取出一粒,想想又倒出一粒。然后弄上一杯开水,把药在开水中搅化了。他端着水杯走出药房,看见高大个已经坐在长椅上。
罗森走到他身边,表情关切地说:“天怪冷的,喝点开水…”
“谢谢!”
“你喝啊!”
罗森一直看见他把一杯水喝光了,诡秘地一笑,放心地走进手术室。
曹剑平艰难地睁开眼睛,想撑起身子坐起来,秦林制止了他。
“别动…”
“林子,我这是…”曹剑平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林子。
罗森俯下身子,对曹剑平说:“我刚给你检查完,你出什么事了?”
曹剑平想起来了:“我被人推在汽车上,罗大夫,我的头…好痛!”
“不碍事。我给你作了CT,你的脑部和内脏都没有问题,头部只是外伤。要是伤在脸上,你就破像了…”罗森给曹剑平在头上缠完纱布,扶着他的手臂:“来,伸伸手…脚,活动一下,自己能不能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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