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谷自从知道自己被人盯上后,就明白大陆公安知道他回来了。新帐老帐一起算,只是时间问题。因此,时间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他明修栈道,订了第二天飞香港的机票,以此引开公安局的注意;暗渡陈仓,今夜走老路偷渡香港。一看离天黑只有几个小时,便急忙向小七店里赶去。
黄谷出道多年,一直没有大的闪失,成功在于事前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人。此次他走海上这条老路,只有李月亭知道。黄谷也是出于无奈,因为他要从李月亭手中要回夜明珠,才不得己告之。
小七看见黄谷进店,将正在接待试衣的顾客交给伙计,随黄谷进了里面的房间。
“小七,通知你海边的亲戚,叫他在老地方等,今晚我要用船!”
“是。”
“想办法搞一辆大型货车…”黄谷掀开窗帘,看着街对面站在一书店佯装看书,实则在监视这里的小李:“偷也行,晚上九点准时开到立交桥下第一个巷口。等我过去以后,就把车开到路中,把巷子堵死。另外,把你的摩托车加满油,藏在滨海公园的花台旁边的树丛中…这个店不要了,我带你去香港!”
“是。”
“小七,开不得玩笑,懂吗?”
黄谷眼里蓦然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小七不由打了个寒颤。
黄谷从橱窗衣架上取下几件衣服,换下身上的西装,戴上墨镜,夹杂在刚散场的电影观众中,离开了服装店。
滨海市公安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曹剑平操纵着幻灯机,向局长陆原及有关领导汇报“九•;八大案”准备结案的情况。宽大的屏幕上,随着他的介绍,画面不断在变化。
“黄谷九月初从香港偷渡到滨海,潜伏在王飞家。文物到手后,为了灭口对王飞下了手。至于王飞的死因,有消息来源证实:王飞不仅熟知滨海文物地下黑网的情况,而且生了离异之心,他的所作所为,对某些人的安全构成威协,因此导致了他的死…黄谷误认为王飞己死,将装有王飞的麻袋扔进海里时,被正好经过这里的市文物管理局的司机张福庚救起。黄谷跟踪到医院,伺机再次行凶…”
曹剑平拿出几样东西,向人们示意。
“这是黄谷行凶时使用的芬兰匕首,刀把上指纹和医院后墙上的脚印…九月十二日,黄谷迎来了香港华丰珠宝公司经理李月亭。此人专搞文物走私,与国际文物走私网络有密切联系。此次与黄谷勾结,据有关消息证实和我们的侦察,是专为四颗夜明珠来的,顺便将九月八日本市被盗的文物带走。从两人在滨海市的活动情况与时间分析,被盗的文物还在滨海…我们这样推论是有依据的,”
曹剑平示意助手换上楚梓在滨海饭店抓拍的照片,他指着屏幕继续说道:“李月亭到滨海的第二天,就在饭店纠结了几个滨海有名望的书画、珠宝专家聚会。目的只有一个,替他鉴定那批文物…”
陆原听到此,暗暗松了口气,这批珍贵文物若真被偷运到香港,不仅结不了案,其损失实难估计。
“为了破获此案,局长陆原要求我们从文物调查着手。这是文物贩子经常聚会的芙蓉亭茶楼。这个老头叫孙云良,明里以收荒为生,暗中非法买卖文物、古董、珠宝玉器,与王飞和滨海地下文物黑网都有密切联系;这个青年叫阿三,是己故收藏家杜静山之子,无业,目前专替文物贩子鉴别文物;这位是鲍甫,北京来的国家文物管理局的专家…这个擦皮鞋的叫小七,刚刑满释放不久,是黄谷过去的同伙。黄谷一来滨海就和他接上头,并由黄谷出资,小七在闹市区电影院附近开了一家时装店,作为他落脚的窝点。九月十四日晚八时,黄谷在孙云良家中抢走一颗夜明珠和得知其它三颗下落后,用暴力使孙云良受到惊吓,脑溢血发作致死,现场留下的指纹、脚印与黄谷在医院留下的完全一致…当天夜里,黄谷窜至张福庚家,行骗未遂。昨晚九时,竟和小七冒充警察,将张福庚之妻骗走后,盗走一颗夜明珠。这是文物商店的经理张德成,据查,黄谷和李月亭与他都有来往。我现在有大量的证据,证明滨海这张地下文物黑网不仅确实存在,而这个张德成,就是这张网的枢纽人物!”
曹剑平取出楚梓提供的采访本、与阿三谈话的笔录、各种照片,向在场的人出示。
陆原用手敲击着桌子:“盯紧他,从他那里打开缺口,找到那个当官的‘老头子’看是否与我们掌握的证据吻合?”
“局长,证据完全吻合,我们已经拿到他在海关让海关放行的所有签字…”
“好!要注意的是,这些些签字虽然重要,但不能说明全部问题…”
“我们也这样认为。因此,我们把重点放在李月亭、黄谷、张德成方面,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获取大量证据。通过这些证据,揭示他的庐山真面目…”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曹剑平的话,他拿起话筒:“喂,我就是,什么…明天的飞机?知道了,继续监视!”他放下话筒对陆原说:“还有两颗没有到手,就要溜了…可能他们有所察觉?”
陆原提醒曹剑平:“别忘了你是怎么受的伤!”
“这是我的疏豁。现在我接着汇报…根据局长的指示,我们采用‘敲山震虎’的办法,迫使犯罪嫌疑人加快活动,彻底暴露。果不其然,李月亭和黄谷在察觉我们的监控后,乱了阵脚。黄谷今天下午与小七会了面,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分析,他是在布置出逃的事宜;李月亭也预订了明天飞香港的机票,…”曹剑平看看手表:“在未来的十几个小时,会上演一场好戏!”
“如何收场?”
“我汇报的最后一部分将会谈到。黄谷和李月亭在这种情况下都知道,夜明珠从大门是出不去的,黄谷也不可能将夜明珠这稀世之宝轻易的交给李月亭,他肯定会亲自带走,而且是走海上那条老路。我己请海上缉私大队支援…”
曹剑平的汇报细密精确,在场的人不禁颔首称是,陆原更是露出赞许的目光。“至于珍妮小姐,从证据来看,她是无辜的。她不是这个集团中人,是李月亭玩弄的一箭双雕之计。既利用她的姿色使黄谷就范,同时又利用她作掩护将夜明珠偷带出境。不过,珍妮是在黄谷第二次去张福庚家行窃之前走的,如果她真的带走珠子的话,只能是阿三的那颗‘祖母绿’…”
与会中有人插话:“对于这个问题,请你说得详细一些!”
“孙云良从张福庚家小孩手中骗走一颗夜明珠,托王飞请阿三鉴定。阿三认出是举世罕见的夜明珠,就用自己拥有的一颗外形与夜明珠相差无几的‘祖母绿’宝珠换下,然后通知北京国家文物管理局的专家鲍甫来滨海确认。就他这颗‘祖母绿’,据说价值上千万!”
“这个叫阿三的人,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唐天彪冷冷问道。
“无偿捐献!”
会场一下安静了,人们沉默了。
曹剑平指着画面上的九凤冠:“九月八日,王飞被杀,大批文物被盗,构成令人震惊的‘九•;八大案’。通过近半月的侦破工作,我们逐渐发现这个大案只是一部戏剧的序幕,真正的核心是四颗夜明珠!围绕这四颗夜明珠,演绎了一幕幕人生的悲剧…为了夜明珠而义愤出走的小宫女,清末民初的统治者、北洋军阀为夺取夜明珠所表现出来的贪婪与残暴,也有象鲍甫这样的人,为国家搜寻夜明珠三十年痴心不改…我们也看到,也有人为了夜明珠而疯狂杀人、尔虞我诈…当然,也有象张福庚这样心诚坦荡的人。他的家我去过,除了几样破家具就一无所有。黄谷带着成捆的钱去找他,他不为金钱所动,竟将难以以金钱来计算的四颗夜明珠捐献给国家!值得一提的还有阿三。他以替文物贩子鉴别文物为生,最初我认定他是个坏人。可就是这个坏人,为了不让夜明珠流失海外,竟将自己价值连城的‘祖母绿’作了调换,又义无反顾的通知了鲍甫,托他将夜明珠交给国家…这些话,本来我不该讲的,更不该在向领导汇报案情的会上讲…但是我如哽在喉,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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