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彪换了一身便衣,走出公安局。
他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给他打电话的人,说是黄谷的朋友,专程从香港前来看他,要他在下午六点钟,准时在上次与黄谷会面的酒吧见面。并说黄谷待他不薄,很看重唐局长这个朋友。
唐天彪非常纳闷,除了黄谷与小七,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来黄谷的朋友从香港前来看他?再说,黄谷己死在自己枪下,“九八大案”尚未了结,案情也没有对外公布,外界也不知道黄谷死了。难道已经死了的人,还叫他在香港的朋友前来滨海?真是奇之怪之!
唐天彪感到蹊巧,想不去赴这个约会。
再仔细回味那个电话,那人在电话中说黄谷“待他不薄”,这是话中有话,证明他非常清楚自己与黄谷的交易;还有那句“很看重唐局长这个朋友”,说明此人不仅了解自己与黄谷的关系,还知道得很深。
看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自己现在己是一方诸侯,生杀大权在握,有何惧哉!
想到此,唐天彪倒想看看来者是何人,为何而来?
唐天彪进入不久前与黄谷会面的酒吧,看见上次坐过的角落里,已经有一个身穿考究的黑色风衣,眼戴墨镜的男子在那里。
他径直走到那人面前,还未开口,那人倒先说话了。
“唐局长真准时!请坐。”
在唐天彪坐下的同时,此人把一盒打开了的555香烟,放在他的面前。
“请!”
唐天彪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透过淡淡地烟雾,观察坐在他对面的人。
“请问,你是?……”
黄谷原来仰靠在椅背上,他坐正了身子,慢慢取下脸上的墨镜,注视着唐天彪。
“黄谷?黄先生!”
唐天彪震惊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在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海边那一幕,他那一枪正中黄谷的眉心,事后他还验了尸,确认无误。
难道黄谷会借尸还魂?
“我还活着,唐局长感到吃惊,是吧?你那一枪,够准够狠,确实打中了我……不过,那是我的影子!”
“此话怎讲?”
“这是后话,现在没有必要给你解释……就你那一枪,我更认定了你这个大哥,这才是作大哥的风范,江湖上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换句话说,要是我,我也会这么作!”
“你找我,就是告诉我这些?”
“不,这只是我向你表达的一点诚意……”
“那……”
“我请你来,有事相求:一、既然我已经死了,李月亭也押解出境,滨海该抓的人也抓了,这个案子你就把它了结了;二、小七你放他一马,他伤得不轻,再说他还是你的亲戚;三、我在滨海的事还未了,关键的时候你要协助我,确保我在滨海期间的安全。至于怎么做,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你这么自信我会听你的?”
“你没有理由不听!”
“要是我不听呢?”
“大哥,不唐局长,你想一想…我给你的两百万港币、香港富人区的一套房子,我都录了像,我把它们送到有关方面…会怎么样?”
“你在威胁我?”
唐天彪压制住上升的怒火。
“不,我从来不威胁人。我是个商人,商人投资讲究回报。我向你投了资,现在该回报我了!”
黄谷不紧不慢,喝了口酒,然后玩弄着手里的杯子。
“你那些破录像,不是死证。从技术角度上讲,可以合成,即使你这样作了,我可以反告你诬陷。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低估了我!”
唐天彪明白,黄谷是在逼他就范,这种雕虫小伎,他不禁嗤之以鼻。
“不,我喜欢和你这种聪明的人,智商高的人打交道。唐局长,你再想一想,若是我在滨海市公安局出现,会产生什么样的戏剧效果?”黄谷睁大眼睛,直逼唐天彪:“还有你开的那一枪,你说得清楚?!”
“你!……”
唐天彪没想黄谷会来这一手,击中他的要害。
“你是我大哥,我不会这么做。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商人在与人业务谈判前,出于惯例,考虑的几种方案而已。当然,我们应该选择最佳方案……”
仅仅几个回合,唐天彪就败下阵来,不是黄谷小看了他,而是他小看了黄谷。黄谷的死而复生,给他带来极大的威胁。事情一旦败露,是要掉脑袋的!自己虽说如愿以偿当了局长,目前还不能一手摭天,因为还未在局里形成以他为核心的势力圈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
唐天彪尽管恨得咬紧了牙,仍然很快调整好心态,重新点燃一支烟,并拿过酒瓶替黄谷空了的酒杯倒满了酒。
“黄先生,我刚才说的话你不介意吧?”
“哪儿会呢,你是我大哥,可以理解。换位思维,如果是我,可能说得更重!”
“那么,我俩之间,前嫌……”
“尽释!”黄谷端起酒杯,伸向唐天彪:“重新合作!”
也许是用力过猛,或许酒杯的质量有问题,黄谷与唐天彪碰了杯,喝酒时发现酒杯口缺了一块。他皱皱眉,这可不是好兆头!再看唐天彪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黄谷在心里警告自己:虽然控制住了唐天彪,此人属虎狼之类,并非善良之辈,凡事还需多加小心,不要让他再在身后开了黑枪。
“黄先生,你住哪儿?”
“大哥,我在香港居无定所,才能活到今天;现在是在滨海,又处于非常时期,我也不知道我的归宿……”
“我的意思是……有事上哪儿找你?”
“我会让小七告诉你的!”
“那好,没事我走了!”
“也好,你先走一步,我还想再坐坐……”
黄谷赶到滨海饭店,上了设在二楼的餐厅,服务员引他进入他预先订的包间。
一看离七点还差几分,黄谷松了口气,他预约的这位贵宾一向是很准时的。
制服了唐天彪,走完在滨海收拾残局的第一步棋;第二步,就是今晚拜见他过去秘密联系的滨海大佬——秦雨。
秦雨过去在滨海树大根深,能呼风唤雨,虽然今非昔比,但他仍然是文物管理局的局长,举足轻重。黄谷想要重新在滨海立住脚,还非他莫属。
黄谷脱去风衣,走到镜子前看看自己,西装革履的他,显得文质彬彬。有了唐天彪垫底,他对今晚拿下秦雨,更是信心十足。
黄谷正在想入菲菲,秦雨出现了。
黄谷赶快迎上前去,握住秦雨伸出的手。
“哎呀,秦市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请您出来!”
“就叫我秦雨,我已经不是什么市长了!”
“这怎么可以,我比您晚一辈,论年纪,您都可怜作我的父亲了,我能直呼您的名字?您打死我我也不敢哪!”
“那就叫我秦局长吧……”秦雨在黄谷拉开的椅子上就坐,顺手拿起热毛巾擦脸上沁出的微汗:“不过,有的小青年叫我秦老…这个‘秦老’,也就是老师、老前辈的简称,很有意思……”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叫…秦老?”
“哎,好,好!黄先生,”秦雨指着满桌的酒菜:“今天你又演哪出戏啊?”
“不敢!”黄谷看菜上齐了,打开酒瓶往秦雨的杯子里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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