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在快下班时,收到北京发来的文件。
文物总局就滨海市文物管理局职工张福庚,向国家捐献四颗夜色明珠一事,提出两点意见:一、在全国文物行业内进行表彰;二、奖励张福庚十万块钱,具体办法是总局出八万,市局出两万。
秦雨阅后,觉得骇异。张福庚捐献夜明珠一事,他怎么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总局如此重奖,说明夜明珠非同小可,价值不菲。
他本来想叫张福庚来问问,突然间隐隐约约想起一个多月前,张福庚向他提起过他奶奶的四颗什么珠子,自己忙于他事,没把张福庚的话放在心里,现在想来,后悔不己。
看来,福庚当初是想捐给局里的,如果当时他细心一点,或是多听福庚讲几句话,会怎么样呢?
秦雨对自己的疏忽不能释怀,而已经形成的事实,他也无可奈何。思来想去,秦雨决定加快与黄谷的合作。
秦雨拨通了黄谷留给他的电话号码,约他今晚七点在上次见面的酒家共进晚餐。
小七乘着夜色溜到街上,果然如黄谷所说,原来在公共场所到处张贴着他的通辑令,现在不见了踪影。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不佩服黄哥的神通广大。
小七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独龙的住所。
独龙听小七说黄谷还活着,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也许是惺惺相惜,当他听说黄谷毙命海边,为道上要好的朋友西归而痛惜,并在家中为黄谷设了灵位,时时点上一注香,两支腊,纪念亡友。
“你说黄哥真的没死?”
“嗯,黄哥请你去,说是有事和你商量。”
独龙认识小七,也知道他是黄谷的亲信,可是他从来没有晚上单独外出的习惯。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恩恩怨怨太多,他不得不防。转念一想,小七是与黄谷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独龙还在香港时,有次听黄谷说跟随他的人,只有大陆的小七最义气、最忠心,死心埸地跟他打江山,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尽管如此,独龙在离开家门时,还是告诉家里人,他到什么地方,去见谁了。
黄谷在下午六点钟,接到秦雨约他共进晚餐的邀请,他不敢怠慢,在指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恭候秦雨。
秦雨一向比较准时,他一下车,就看见站在大厅的黄谷。
“你好,黄先生,你比我早到两分钟!”
“秦老赏饭,我黄某荣幸之极,敢不在此恭候?”
“黄先生言重了。请!”
待服务员摆布好酒菜退下,秦雨举起杯。
“黄先生,干了此杯,我们再说正事!”
秦雨与黄谷碰杯,两人相视一笑,干了杯中的酒。秦雨将空了的酒杯加满,放在黄谷面前。
“我喜欢直截了当。上次你给我的建议,我考虑再三,今天给你一个答复。我在香港的一个朋友,带了一笔资金,想和我在滨海开办一家‘雨樵文物咨询公司’,由我出面从事文物方面的咨询、经营……黄先生,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是政府官员,由我出面经商影响不好……我的那位朋友说他不懂文物,也不想参与经营管理,只在公司占有一定的股份就行了。经过协商,决定让我的侄女秦林,出任法人、公司的董事长……”
黄谷默默吸着烟,一字不漏地听着秦雨说的话。他搞不清,秦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此之前,你也提出过想与我合作,我想能不能这样……既然‘雨樵文物咨询公司’实行的是股份制,我也欢迎黄先生你入股……”
“公司的盘子有多大?”
“注册资金一千万人民币。”
“我占多少股份?”
“你四十九,我五十一。”
秦雨的如意算盘,黄谷算是明白了。他所说香港的朋友来投资是假,公司实际上由自己与秦雨组成是真。秦雨不但控股,还将由他选定的人出任法人与董事长,将公司的财务、行政、人事大权独掌。这与当初自己的设想相去甚远,大相径庭。
黄谷没有料到秦雨会来这么一手。看来,过去小看了秦雨,自己没有算计到他,反而被他收入麾下。尽管黄谷恨得咬紧了牙,还是不得不佩服秦雨的老谋深算。
“那,总经理一职?……”
“非你莫属!”
秦雨并非得势不饶人,他清楚这个公司的运作,还需要黄谷来完成,尤其是香港与海外市场,黄谷是驾轻就熟。只要牢牢控制住财务,哪怕你孙悟空有七十二变,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也翻不过如来佛的手指心!
黄谷听秦雨这么一说,心里稍许有些安慰,他毕竟了解自己的价值。秦雨想要打开海外文物市场,不依靠黄谷还真的不行,起码现在不行。退后一步想,自己只在公司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不能独控公司,所获的利润相应减少,这看起来不太划算。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可靠的人员、充足的货源、安全的运输、出关,建立这样一张网,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何况股份的分配比例,也符合他五五分成的原则。虽然公司不在他的掌握之中,由他出任总经理,实际上他己扼住公司命运的咽喉。总有一天,这个公司会成为他黄谷的一统天下,由不得秦雨指手划脚。
“好吧,我同意。”
“还有,按进出口贸易法规的要求,除打回公司一些资金外,其他的钱按比例分配后,你要根据我提供的开户行、帐号打入香港银行!我经过查证后,才进行下一笔交易。”
黄谷不得不佩服秦雨的老奸巨猾,一个靠工资生活的政府官员,在内地银行存有近乎天文数字的存款,意味着什么?这是其一。其二,每笔业务他都及时进行结算,有谁还能控制他的资金?“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黄谷一时还想不到对付秦雨的办法,人算不如天算,总会有机会的。
“我会照你说的去做。”
“那好,我们干了这第二杯酒!”
秦雨望着俯首称臣的黄谷,知道他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为了笼络黄谷,他与黄谷干了杯后,拍拍黄谷的肩:“你过去与张经理合作,都是小打小闹、搞不出个名堂来,弄出去的都是些二、三流的东西。现在我们要走的货,都是世间罕见的精品!再说,仅我的收藏,就够你忙个两三年的!”
黄谷早就听闻过秦雨的收藏甚为惊人,今天他亲口说出,想来一定不假,无疑自己发掘出一座矿山。矿山是为秦雨所有,挖掘出来的矿石,矿石的深加工、精加工、外卖、卖了多少钱,却由不得他了!
“秦老,您的一番话,使我兴奋不己,怎么做,我听您的!”
“还有一个小麻烦。你在滨海的案子未了,怎能去登记注册?”
“这好办,三天之内,我新的身份证明,就会从香港寄来!”
“很好!公司的前期准备我基本上己作好,一旦你的资金到位……”
“我随时可以提供!”
“那好,找时间,我们去看看我选的公司写字楼,再择一黄道吉日,开张大吉!”
黄谷咣当一声,与秦雨碰响了杯子。望着有些胜卷在握、洋洋得意的秦雨,心想咱俩逐鹿中原,鹿死谁手还未分晓,你得意得太早了。
黄谷喝下第三杯酒,基本上认同与接受了眼前不算太坏的现实,这比他单枪匹马去干好多了。
他与秦雨约定下次会面的时间、地点后,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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