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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渊 十五 九头狐狸 扬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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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大狼在山坡上较薄的雪地里趴了足有半个小时了,眯着的眼睛死盯着远处那只啃着枯草的野兔,饥肠辘辘。它已经有一周没有捕到任何猎物了。这一场大雪不仅封了山,人类不能到山中打猎砍柴,就连动物们的生活也变得十分艰难。只要饱餐一顿,它就可以半个月不吃不喝。此时这只狼仍一动不动,等着这只兔子进入它的进攻范围。不负它的希望,那只傻兔子真的一窜一窜地,往这边来了,一点一点地,靠近了……。


  孤狼的身体像弹簧一样悄悄地绷紧了,两只耳朵像雷达一样罩准了浑然不觉的兔子,就在力已蓄到临界点,准备出击的一刻,它的瞳孔本因雪地反射的上午的强烈阳光变成了一条缝,忽然睁大了。


  随着一阵急速的衣服响声,那兔子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皮甲克的人,一把就抓住了还在犯傻的兔子!


  那是我的猎物!


  狼简单的思维里闪过了这几个字,它已经饿红了眼,也不管那个人的速度怎么会比豹子都快,准备上去连人带兔一起干掉,埋在雪地里,它半个冬天就不用愁口粮了!


  它不顾隐藏自己了,低吼一声,从后边向那人的后背扑去,满是腥气的大嘴直向那人的脖子咬去!


  那人微笑地看着在手中吱吱乱叫乱扭的野兔,手指冲脑袋一弹,兔子顿时吱的一声昏死过去了。他仿佛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危险,一手掐着兔子的大耳朵,另只手忽然向后猛挥,啪地一声大响,正抽在扑来的大狼的腮帮子上!


  嗷呜!


  狼一声悲嚎,被那一巴掌竟抽出了三四米远,进攻自然也就失败了。它见这人太厉害,可还是不肯放弃,疵着牙低声咆哮着,大有誓死夺食的架势。


  人只微笑地看着这只可怜的饥狼,忽然说话了。


  “我知道夺你的食物不对,可你也不该想把我一块吃了啊!”


  狼有点懵了,它是第一个看见面对狼如此镇静,还竟然跟狼聊天的人类。它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个半妖!


  这个人正是王者心。他们回到村子里后,受到全村人的热烈欢迎。在乡亲们的眼中,一个未来的大学生,一个未来的艺术家,和一个未来的军官能在一起回到家乡,这简直是百十年来的特大新闻!王者心他们本想回来便到后山将妖洞的秘密彻底揭开的,结果不是今天有人看他,就是明天有人请吃饭,偏又赶上了连下三天大雪。王者心急了,眼瞅着过年了,他不能不回家啊!到腊月二十七的时候,王者心见雪不下了,连忙叫着水莲和楚天一起,偷偷上了山。


  此时,王者心见那只狼胆怯却又不肯放弃的模样,微笑着将手中昏迷的兔子朝狼扔去。狼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到了一边。


  “这是你的,我不会抢的。”王者心冲它挥着手:“你快走吧,等我大哥来了,你跟那只兔子都得成他的猎物了!”


  狼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的。它楞了一会儿,确定这人的确是没有恶意后,叼着兔子飞快地逃走了。


  王者心微笑地看着狼消失在茫茫雪原中,很快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楚天的大嗓门。


  “老弟你干啥啊,我可是瞄了半天的!”穿着军装的楚天手里拎着猎枪,十分不满地说。本来他们三个半妖上哪里都是不需要枪的,可楚天说叫兄弟看看他高超的枪法,提拎着猎枪上山后就四处踅摸,好不容易见到了只兔子,还有只大狼,刚想在水莲面前露一手,却被王者心冲上去赶散了,他怎能不来气呢!


  “行了大哥,咱们三个还是别伤害这些普通动物了,那不是以大欺小么?”王者心笑着说:“我知道大哥武功盖世,妖力通天,枪法又准,等会儿在妖洞中再见到什么厉害的妖怪,大哥可得先上啊!”


  楚天本想再埋怨几句,可看看跟上来的水莲,却不说话了,只嘟囔着说好久没吃到野兔子了,还想弄件狼皮褥子……。水莲见楚天太磨叽,说了两句,他却又不说话了。他们三个又向妖洞进发,白雪虽厚得没了腿肚子,但丝毫挡不住三个半妖的步伐,他们很快地来到了妖洞。


  白雪圣洁盖荒林,却掩饰不了那似恶魔巨口的黑暗!难道,这沉静地窝在深山中的洞穴,就是死了一个伙伴,藏着强横的妖怪,在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妖洞么?!三个人静静地看着,尽管实力已远超往昔,后背还是不由得一阵阵发冷。王者心紧了紧皮帽子,楚天端起了猎枪,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水莲,进了洞。


  洞中还是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但已遮挡不了三个人的视线。因为妖石的关系,三个人都有了夜眼,眼前的一切都是亮如白昼,王者心的眼睛是蓝汪汪的光,水莲的眼睛是绿油油的亮,楚天的眼睛则有点令人恐惧,瞳子竟如两朵凝固的红火,在黑暗中摇弋着红色的轨迹!没有声音,他们也只默默地前行,在黑暗中如同六点可以时光旅行的光点,走过自己恐怖的回忆,也走过了改变自己一生的路途……。


  这次他们走的特别快,二十分钟就走过了那个岔道,沿着新的洞道前进。这个洞比七年前鸡妖的洞更加宽阔,洞壁好象用现代工具抛光了一样光滑,颗颗岩石中的石英颗粒在他们的眼中闪着神秘莫测的光彩,脚下也是星光点点,恍如走在时光隧道的迷幻中。本来他们的夜眼也不能在完全黑暗的洞中视物,但这洞的岩石构造中好象有发光的物质,这对常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对于三个半妖来说,这点微光已经足够。又走了近半个小时,他们在一堵光滑的岩壁前停住了脚。


  “到头了。”楚天放下了猎枪,用手狠狠地砸在了石壁上,只有一点沉闷的响声。他很失望:“这不是死心儿的吗?没有路了!他妈的白费劲了!”


  “你那智商能找到门了么?”水莲紧紧松了的红围巾,耻笑道:“你还是到一边站着得了!看看王者心是怎么看的!”


  王者心没有参与两个人的斗嘴,只拿着手电,在坚硬的岩石上一寸寸地敲打着,十分细心地听着,时时还思索一阵。他这一找,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楚天跟水莲就一直吵,吵着吵着,他也觉得没有意思,就不吵了,对着王者心大声地问。


  “哎老弟,你敲个什么劲?还到边上敲去了,有谁把洞口开到一边的?”


  水莲瞪了楚天一眼,凑到直起身的王者心身边,小声地问。


  “找到入口了么?”


  “楚天大哥你说对了,这个入口真就在一边。”王者心脸上露出了笑,指着洞壁一边一块,显得很对称的像是在山体中的大岩石说:“这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入口就在这。”


  “这里?”楚天疑惑地反问。他正好就站在另一块大石头边上,用脚踹了一下,纹丝不动,发出沉闷的实体声音:“你开玩笑,这就是死心儿的!哪是什么门哪!这要是谁家的门,他非得带五十斤炸药来开门不可!”


  “要是谁都可以进去,还弄得那么秘密干吗?”王者心示意楚天过来看,他一边指着讲解:“你看看两块石头的区别。这块石头粗糙未经打磨,看着跟另一块一样,中间的一小块凹的地方却很光滑。这就说明以前有人经常抚摩,才会变成了这样。为了不使人疑心,才故意没有打磨的。还有,这块岩石跟山体之间有着一条不易察觉的细缝,这是后天开凿所无法做到的。”


  楚天走了过来,半信半疑地又冲这块大岩石踹了一脚。


  “这哪是门那,这就是岩石!”楚天大声地说:“这块大石头,足有上千吨重!有谁拿这当门的!别说妖怪了,就是十来辆坦克牵引车,也不可能把这石头拔出来!”


  “这才是这门的高明之处。”王者心叹道:“因为妖怪的力量十分可怕,如果不搞结实一点,也就发挥不了门的作用了。这门是任何外力和智慧都无法打开的。就算有人怀疑它是门,也会因为无法打开,最后也会推翻自己的判断。”


  “一扇打不开的门?”水莲细细打量着岩石上那个凹下的地方,一边疑惑地问:“那还要它啥用啊?”


  “不能说打不开。这是一扇单向的门,结构一定很简单,但只能从里边打开!这说明里边有重要的东西,才设了这种门。因为越简单的东西,往往越不容易破解!”王者心自信地微笑:“我相信,这个石头后的洞里,绝对有人看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还有妖怪看守?那一定是金银财宝!”楚天的眼睛顿时更亮了,跟两个红灯泡似的,这一点他绝对是遗传他老爸的,嗜财如命:“王者心,你一定要想办法把门打开!大哥求你了!用不用我回家取炸药?俺们家还有一根小日本的爆破筒,还有两包老毛子的梯恩梯炸药,雷管都有……。”


  “大哥,你不会是想发财,命都不要了吧?”王者心苦笑道:“在这洞里放炸药,进是进去了,咱们还出得来么?没等看见什么金银财宝,一顿大石头落下来,咱们三兄妹就得到阴间收纸钱了!”


  这时候,一直盯着大石头看个不停的水莲,忽然叫他们过来。


  “王者心,楚天,你们过来看!”


  王者心以为她发现了开门的机关,忙跟楚天一起过来看,却发现水莲指的只是那块大石头,别的什么都没有。就在王者心两个男人有点糊涂的时候,只见水莲指着大岩石上边那块凹下的地方,满脸兴奋地说。


  “你们看,这是个什么图案?”


  王者心仔细地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好象是什么动物的图案。这时,水莲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放在自己的小腿上。因为雪很大,他们三个的裤腿都已经湿透了。水莲把围巾弄得湿了一些,在那大岩石凹下的地方小心地擦着,渐渐地,那个模糊的图案显现了出来。三个人一看,都愣住了。


  在那岩石凹下的地方,竟然刻着一只狐狸。狐狸图案线条粗旷,栩栩如生,显得十分的传神,好似要从石上跃下来一般。更令人奇怪的是,那只狐狸纤细的身体上端,竟然画了九个头!


  那图案竟是九头狐狸,而不是九尾狐狸!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九个头的动物么?不可能!


  狐狸在神话中是智慧狡诈的化身,它的生物本性是多疑善于伪装,人类的幻想倒也根据实际。在民间传说中,狐有九尾,是为神物。后来这传说渐渐演变,再经神怪小说的渲染,渐渐有了三尾灵狐,六尾妖狐,九尾天狐之分。直到现在,农村还有狐黄二仙之说,并且大多虔诚供奉,香火颇旺。本人家就有一座狐黄小庙,不过好事从不准,坏事特别灵,令我有砸掉它老窝的冲动。不过说实话,就算是神话也得靠点边儿,狐狸要真有九条尾巴,它成天拖着跟扫地似的,它累不累啊?真要是有什么二郎神想搞件狐皮大衣送给嫦娥,都不用本人出手,一条狗就搞定了成天扫地的什么神狐天狐了。


  扯远题了,书归正传。


  王者心看着这栩栩如生的九头狐狸,仿佛它真的要从石头上跳下来,施展什么妖法邪术。三个人只看着这图案,都不说话,死寂的洞穴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要说论他们的学识,本不应该信这神话中的怪物的。可他们都能成半妖,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他们可都是见过真正妖怪的!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正面对抗的话,跟七年前的鸡妖打有很大胜算,但要跟王者心见到的黑狗妖比,还不够塞牙缝的!


  水莲感觉出了这奇怪的气氛,知道在这个有着九头狐狸图案的洞穴里,有着比七年前更凶险的妖物!她悄悄扯扯王者心的衣袖,小声地说。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反正也进不去……。”


  “那可不行!”楚天第一个反对,嗓门特大,好象是给自己壮胆:“咱们三个在一起,什么妖怪对付不了?再说了,里边可是有金银财宝的!水莲,你不相中了那栋别墅么?只要咱们三个进去杀了什么九头八头的狐狸,买啥不都有了!?”他见水莲还有点犹豫,紧握着枪说:“你大哥我妖怪都杀了一个,还有啥怕的?谁他妈挡我发财的道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王者心,研究个进去的办法,老子第一个进去,不管他妈的长几个脑袋,几枪就轰没他!”


  “着什么急,咱们还进不去呢!”王者心劝住了跃跃欲试的楚天:“咱们先研究进去的办法,再考虑进不进去的问题好了。”


  水莲见这两个人一个是财迷心窍,一个是求知欲盖过了求生欲,只好同意了。毕竟他们是发过誓,要生死与共的!他们开始研究进去的办法。三个人在这洞里转了一百来圈,就差拿放大镜一点点查了,这一个多点儿的时间就证明了两点,第一点是人转多了的确是会晕的,第二点是王者心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块石头如果真的是门,除非用大量烈性炸药,否则只能从里边打开!几个人非常失望,坐在大石头上休息。


  “这他妈是什么破门,还非得从里边开?!”楚天忿忿不平地说,枪都撇在了一边:“谁他妈设计的,真他妈的是个犊子!”


  “没想到我们连个门都开不开。”水莲也叹着气说:“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的,真有才!这要是他把自己反锁在外边了,看他还怎么打开?”


  “这根本就不是人设计的,肯定是妖怪自己设计的!”王者心想起那只黑狗妖,它的外形虽跟人有根本不同,但其力量远非凡人可比,连智慧都是高得那么可怕:“跟你们两个说,妖怪比人都聪明,力量更不是人能比的!我真弄不明白,他们这么强大,为什么不控制人类,反而默默地混在人类中生活呢?”


  他们三个见也进不去密洞里,索性在这可怕的妖洞中聊起天来,这恐怕也只有他们三个‘人妖’干得出来的吧。


  “我看哪,他们是见我们人多,害怕才不敢撩骚的!”楚天不屑地说:“想当初小日本牛逼不?还不是叫我们中国人给卷出去了?这就说明了人多力量大,妖怪也得怕……。”


  “拉倒吧你!”水莲是习惯崩他了,还是反对:“中国人要是厉害,就不能让日本人到中国来!中国人最没能耐,一个两个还行,越多越完,根本就不团结!完了还特能装,就跟你似的……。”


  “你是是中国人那,那么不爱国?骂我楚天可以,你可不能骂所有的中国人……。”


  “说怎么的?中国人就这德行!中国人本来挺聪明的,要是能有团队精神,早就成世界第一大国了!我看那,中国人应该把素质教育放在第一位,这样才行……。”


  “你们俩都别说了!”王者心见两个人越扯越跑题,忙制止说:“这事你们两个就别操心了,反正你们两个也进不了政治局!我看咱们也进不去了,往回走吧。”


  水连和楚天想想也是,想扯淡在家吃着喝着扯多舒服,在这黑黢黢的洞里扯个什么劲?他们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水莲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楚天捡起了猎枪,准备出洞。就在这时,洞里忽然传出了嘎嘎的奇怪声音,紧跟着有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地面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么了?是地震么?


  他们三个疑惑地回头一瞅,竟然发现那块巨大的岩石在缓缓地往出挪动,隐隐有白光在岩石四周射出,照在洞壁的小颗石英上,映成无数颗亮星。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这数千吨重的岩石给推出来?!王者心三个半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刚才怎么也进不去,没想到它自己打开了!想到巨大岩石上刻画的九头狐狸,他们的心都揪紧了。


  难道那推动数千吨巨石的人,竟是那神话中都不曾有的九头狐狸?!


  那力量根本不是任何生物能有的,如果有的话,那他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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