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王者心心中一动:“那你快讲吧,老爷爷。”
“我在进入老林中后,,这里猛兽又多,食物又十分的匮乏,我这个老头子又不会打猎,生活十分的困难。在十八年前,我在一片从没有人到过的老林中,见到了鸡妖。也许是上天看我太孤单,在这莽莽森林难以生存吧。这鸡妖不仅没有吃我,反而对我很有好感,将我带到了妖洞。他用他的力量,我用我的头脑,我们就在一起平静的生活,一直到现在。”
“就这么简单?”王者心对这个故事很不满意,他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陶天龙笑了笑,不只为何,竟有种狡猾的味道:“当时那只鸡妖同另一只大妖怪搏斗,虽然赢了,却受了重伤。我治好了它。为了报答,他才没吃我,反而跟我住在一起,听我的话。你以为我一个老头子,可以在这深山老林中降伏一只妖怪么?”
“那倒是。”王者心想了想,拿起了那本古书:“老爷爷,那这鸡妖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这‘妖渊’中出来的么?”
“我也曾问过它,他说是从妖渊来的。别奇怪,一同住了十几年,听懂彼此的语言是正常的。他说他是妖渊的背叛者。”
“背叛者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没细说。”
“那,妖渊在哪?那儿是什么样的?”
“这个书中有记载,但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又没去过。”
“哦。”王者心对这样的回答很失望。他想了想,冲仍在大床上蹦个不停的楚天大声的问:“喂,现在几点了?”
“啊?!”玩疯了的楚天听了召唤,才醒过神来。他是村里的孩子中唯一有手表的。在那个年代,大人戴表的都不多,因为楚天他爹爱他这唯一的儿子爱得发疯,竟把自己的表给了楚天。因为这,楚天他爹妈没少干架。这时楚天一瞅腕上那块咔咔直响的老上海表,大声地回答:“快四点了……四点了?”
王者心知道坏了。他们走的时候,家里都不知道。等他们出了洞,走回村里,天早黑了。如果黑了还没回去,全村人不得都找疯了?另外,他总感觉老者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隐瞒了什么。他起身对着陶天龙鞠了一躬,礼貌地说:“老爷爷,我们得回去了。家里人会着急的。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怎么,这就回去了?”陶天龙一楞,随即道:“等你们出洞,天就黑了。山上有狼,你们就别回去了。”
“不行,家里人会着急的。”王者心坚决地摇头。这时楚天他们也意识到回家晚的严重性,忙都从大床上爬下来,等着王者心。王者心说:“老爷爷,我们人多,又带着火把,狼是不会吃我们的。放心吧。”
“可……。”陶天龙欲言又止。屋外忽然又响起一阵奇怪的咕咕声。他又笑了笑,表情奇怪地说:“外面的妖怪还没吃饭,你们不能走。”
“你在说什么?”王者心急着回家,也未多想,只以为陶天龙是一个人呆久了有点神经质,又礼貌地说:“老爷爷,我们真的走了。你帮我们看一下妖怪吧。”
“你们不用走了。”陶天龙叹了口气,表情一变,阴笑着说:“进了这洞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王者心奇怪的看着陶天龙。当他确定这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心中一揪,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你,才是真正的大妖怪?”
未等陶天龙回答,屋外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一个很奇怪的,带着咯咯声的男声。
“不,他是人,我才是真正的大妖!”孩子们惊骇地向门口望去,说话的正是那只巨大的鸡妖。它站在门口,炯炯双目如电,锋利的喙竟然吐出人言:“你们谁也走不了!你们走了,我的晚饭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妖怪竟然会说人话,还要把我们当晚饭!
几个孩子不禁又颤抖了起来,面临死亡的恐惧再一次将他们幼小的心灵笼罩!看着门口巨大的身影,王者心尽量保持镇定,可那妖怪气势中的残忍凶性太可怕了,不知不觉间,他的脸色又白得像张干净的纸一样,瘦小的身体不断后退,同其余的孩子在大床脚挤成了一堆。低低的哭泣声再次响起。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这个小孩真的很聪明。”鸡妖盯着王者心,清晰地说:“你的分析的确很精彩。可惜的是,你有一点猜错了。这老头不是我的主人,恰恰相反,我才是他的主人!”
“你真的以为,力量强横的妖怪会臣服于我这弱小的人类?”陶天龙走到鸡妖脚旁,冷笑着对王者心说:“我对你说的故事有一部分是假的。不是我救了它,而是它救了我…。”
砰!陶天龙话未说完,就被那巨大的鸡爪给踢了出去。
“什么它它的!”鸡妖大声骂道:“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主人?是不是不想活了?跪下!”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啊……。”
孩子们目瞪口呆看着满脸尘土的陶天龙跪在地上,冲鸡妖不停的磕头。难道人类的智慧遇上了强横的力量,就只能臣服么?王者心的心中不禁浮上了一层悲哀。
“起来。”鸡妖命令道:“看你演的戏不错,就饶了你。”
原来在王者心他们进洞不久,耳力极佳的鸡妖就听到了,并分辨出了他们的小孩身份。与传说中的不同,鸡妖不仅身形巨大,智力也与人类无异。当初它留着陶天龙的命,不是要人侍侯,而是要从他身上学习知识。鸡妖是极向往人类社会生活的。为了观察孩子们的对话和行为,于是他命令陶天龙和它演了这出戏。直到王者心他们要离开,它才揭露了真相。此刻,他命令着陶天龙。
“你去,把他们赶进储备洞群去。”
“是。”陶天龙爬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了那根王者心最开始扔在地上那根灌木棒子,狞笑着向房中走来。
王者心知道在劫难逃了,但还是略提胆气,大声地质问已走到门口的陶天龙。
“你既然是人,为什么帮妖怪吃我们?你会有报应,天神会惩罚你的!”
“天神?报应?”陶天龙冷笑一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显得那么凶狠:“你读过那么多的书,你真的相信天上有神佛吗?你不是很聪明,又怎么会信那虚无缥缈的神话?”他的神志似因凶狠而有些错乱,语言也开始无论次:“我在挨批斗的时候,神佛都在哪?我儿子都跳河了!死了!全都是王八蛋!全都该死!吃了你们……。”在这一刻,他表现得如同野兽,一只徒有人类外表的野兽!
这充满疯狂和血腥气味的狂嚎在妖洞中回荡,仿佛呈现了一副未来的图画,恐怖而残忍的内容!孩子们更加的害怕,身体愈加抖的厉害,连胆大的楚天都不敢吱声了。那莫大的危机感迫使疯丫头水莲哭出声来,向陶天龙大声的哀求。
“陶爷爷,我们都是好孩子,求求你,放了我们吧!别叫妖怪吃我们啊陶爷爷!求求你了……。”
王者心一见都到这种情况了,只好变了语气,希望可以打动他,妄图在绝境中掘出一点希望来:“陶爷爷,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命运对你非常的不公。可那并不是我们的错啊!我们都保证以后常来看你。您不是喜欢看书么?我可以给你带很多的书,还有好吃的……。他又向鸡妖哀求道:“鸡大爷,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鸡妖对王者心的话毫无反应。陶天龙一手持着木棒,背着另只手冷笑着,刀子般的目光在孩子们的身上来回切割着。看得出来,在这个时候,就算有再悲憷的声音也打动不了他分毫。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操你妈的老死头子,跟了只大鸡就牛B啊?!”楚天听着王者心和水莲的哀求,再看看陶天龙得意的模样,一股子邪火腾地冒了上来。他顺手一摸,摸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正是装蛇汤的那只铁锅。那时的锅铁都很厚,自然也就很沉。他抄起来就冲陶天龙摔了过去:“你个老犊子,老子和你拼了!”
“哎呀!”
陶天龙没有料到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还有人敢反抗,并且只是一个孩子!猝不及防下被那沉重的铁锅正砸在脸上,挺大的冲力让他闹了个倒仰,摔在地上。楚天见此,几大步就冲了上去,骑着就是一顿暴揍。
“叫你的瑟,叫你的瑟……。”
“别动!”王者心突然大喊,可惜已经晚了。
孩子堆中的张发财见门口的陶天龙被楚天打倒在地,以为机会来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不顾王者心的命令,突然起身就跑,从扭打在一起的陶天龙和楚天的身上跳了过去。他以为跑出这房子就安全了,可他忘了,外面还有一只身高接近五米的大妖怪!
张发财刚出门口跑几步,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锐利的力量直刺进他的腹部,紧跟着身体就悬了起来。他被鸡妖一嘴窜在了尖尖的喙上,挂在了空中!
鸡妖一伸巨爪,将拼命挣扎的张发财从嘴上摘了下来,一嘴就叨开了腹部,滑溜溜的内脏随着鲜血哗地一下全淌了出来。它不管巨爪中的人体还在剧烈的抽搐,一嘴就将那内脏啄了下来,在喙边血淋淋地悠荡着,几下就吞了下去!
这是怎样的可怕,难以形容啊!
所有的孩子都傻了,血淋淋的一幕令他们开始干呕,直到将胃里的野果、肉汤都吐了出来,骑到陶天龙身上的楚天也不例外。陶天龙趁机推下了身上的楚天,满脸是血地跑到了鸡妖身边。
鸡妖将尸体乒的一声扔在了大桌上,威严地盯着仍在呕吐的孩子们。它满嘴是血,滴滴答答地顺着金黄色羽毛往下淌,直滴在了地上。
“谁要是再敢跑,或是反抗,这就是下场!”警告完毕后,他开始命令陶天龙将孩子门们押到储藏库去。
这一回连楚天也老实了,他连陶天龙额外‘照顾’的几棒子都没有反抗。他们在陶天龙的打骂中规规矩矩地走出了房门,向房后走去。原来房子和洞后壁还有几米的空隙,岩石洞壁上还有着一个三米见方的洞,用一块较扁的大石挡着。
“让开!”
鸡妖几大步走到了洞口前,抱住了石头,也未见怎么用力,那块千斤开外的圆石就被挪到了一边。当孩子们都进去后,他又将石头挪回了原位
王者心跟着水莲进洞,刚看清这是个几十平米见方的洞穴,就听轰隆的一声响,眼前一片黑暗。渐渐地,他借着门口巨石上的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这洞中只有一些小石块,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王者心兜里有火柴,但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再说也没有木柴,他就没有用。他招呼伙伴一起搬巨石,可费了半天劲,石头纹丝不动。失望之余,王宏图和小叶他们开始埋怨王者心。
“都怨你!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们怎么能在这儿?”
“对!都怨你!等会儿妖怪来了,先让它吃你!”
“都是你的错……。”
“都别吵了!”楚天大吼了一声,转身问沉默不语的王者心:“你说,怎么办?”
“都怨我。”王者心抬起头,虽然洞里黑,看不见他流泪,但声音哽咽:“如果我不坚持自己的观点,就不会……。”
“别唠那没用的!”楚天一把揪住了王者心的衣襟,吼道:“我要的不是道歉,是能逃出去的主意!快给我想!”
王者心呆了呆,忍住了哭声,低着头想了半天,抬起头来。
“其实,我们不是没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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