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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渊 六 生死之交 扬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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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火把摇弋不定的火光,三个人看清了,在楚天左手上,有着一条半米来长的草绳,上面穿着四块黄色的半透明的晶石,幽幽地闪着迷离的光。原来在楚天跳到鸡妖身上的时候,正好抓住了窜到后颈的几块晶石,当他被甩掉的时候,又把项链绳子揪断,晶石就留在了掌心里。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带在鸡妖颈上,时刻不离身的石头,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价值。研究了半天,毫无结果。他们只好先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继续往出走。为了减轻楚天的断骨之痛,王者心和水莲一边一个架着胳膊,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王宏图这帮王八蛋!”水莲恨恨地说:“他们太没义气,连我这女孩都不如!以后我可不跟他们玩儿了!”


  “对对!”王者心本不喜欢说这孩子话,但为了使楚天高兴,附和着。


  “玩?”楚天忍着痛,咬着牙说:“等我腿好了,这帮孙子我见一次打一次!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世上最好的朋友,谁也不好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高兴地说:“王者心,水莲,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事?”


  “我想咱们三个本来就很铁,今天又患难见真情,咱们结拜好不好?”楚天早就羡慕评书里那些英雄结拜闯天下了,今天见到了危急时刻不离不弃的真朋友,怎能放过这机会?虽然水莲是个娘们,但还挺讲究……。楚天想着,高兴得暂时都把折腿的剧痛忘了,催促王者心和水莲快点拜大哥。


  王者心对结拜的事不以为然,以为真正朋友是不讲究形式的。但为了叫楚天高兴,他还是叫了一声大哥。水莲却不干了


  “我就一个大哥,早死了!”水莲瞪着大眼冲楚天说:“你还想当我死去的大哥么?”


  “呸呸,晦气晦气!”楚天吐了两大口唾沫,眼珠一转,坏笑着说:“你不叫大哥也行,那你当我媳妇咋样!”


  “谁当你媳妇!”号称疯丫头的水莲竟然脸红了,狠踢了楚天的好腿一脚:“你长那么丑,长大非娶个大麻子!”


  楚天边笑边叫疼,一场不伦不类的结拜就结束了。为了纪念这‘伟大’的时刻,楚天将晶石拿了出来准备分给大家,水莲将那根绳子搓成了三根细绳,等会好把晶石窜上当项链戴。这时候,一个问题来了,四块石头三个人,怎么分?按王者心的意思,大哥得两块,可楚天坚决不同意。怎么办?正当王者心和水莲发愁的时候,楚天忽然神秘地一笑。


  “我有办法了。”


  楚天将多的晶石放在了地上,又叫水莲给他找来了一块大点儿的石头,蹲了下来。王者心突然明白了,大叫。


  “别砸大哥!”


  可惜已经晚了,楚天高高举起的手已狠狠砸了下去,美丽的晶石瞬间失去了光彩,成了一堆粉末!


  “是挺飘亮的,砸了有点可惜。”楚天轻松地一笑:“可我楚天是从不占结拜兄弟便宜的,就算他妈的金山银山,老子也不会在乎!”


  “我的傻大哥啊!知道你有这决心,我们,不如把它卖了分钱那!”王者心叹了一声,眼睛却已红润。


  “对哈!”楚天挠挠脑袋,又豪爽地一笑:“我就是让大家看看我的决心嘛!咋的,咱不发个誓啊?”


  王者心和水莲被楚天这看似傻的举动给感动了,也决心用生命来捍卫这份友情!于是,三个略显稚嫩的宣誓声共同回荡在这仿佛永恒的黑暗中,象征着誓言的永恒。


  “………我们将在危难中共同前进,不离不弃,如果可能,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兄弟的平安……。”


  宣誓结束后,他们三个郑重的将晶石戴在颈上,继续走在归途。他们没有料到,就是那几句誓言,竟让他们坚守了一辈子,在以后的无数危难中,共同面对那无数妖魔,肝胆相照。


  因为楚天的伤腿,他们足足走了近五个小时。当他们再站在妖洞口那一片空地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了。早晨的阳光温柔得如同母亲的双手,轻轻地抚慰着三个疲惫的孩子,山风也没有往日的霸道,小心地在耳边忽忽的叫着,仿佛在庆祝几个孩子的大难不死,庆祝他们的生死友谊。三个人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了。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他们没有在空地休息,而是在妖洞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休息,呼吸着近一天没有接触的新鲜空气,贪婪得象饿急的婴儿在大口吃着奶水。精神只放松一会儿,极度的困倦便凶猛地袭来,眼皮开始沉重,孩子们沉沉地睡去,就连重伤的楚天也不例外。他们的确是太累了。不知睡了多久,楚天在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觉有人在扯着他受伤的小腿,还温柔的按摩着。水莲啥时候会了这一套,难道真想当我媳妇么?他困难地撑开了眼。


  “别闹了水莲……妈呀!”


  “怎么了怎么了?”王者心和水莲被楚天杀猪般的嚎叫惊醒,揉揉眼一看,不禁齐齐地一惊!


  此时正在身边,咬着楚天伤腿往远扯的,竟然是一只跟牛犊子一般大的苍狼!


  深山中的狼跟平原上的不同,只有三两只的小队,也有单独行动的孤狼,只有在猎物多的时候才以狼嚎的形式召集聚成大群。正因为如此,山林狼体形更大,更善于单独捕猎。如果只有一个人,孤狼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死猎物并当场吃掉。幸运的是,楚天还有两个伙伴,并且动物有怕人的天性,所以这只狼想把它以为受伤昏迷的楚天拽到隐蔽地方再解决。没想到楚天体格太好,根本没晕,才闹出了这个情况。


  水莲毕竟是女孩儿,当场给吓呆了。王者心顺手捡起一块大石头,使劲向前冲去,一边作势要打。


  “去去……。”


  多疑的孤狼被吓了一大跳,松开口逃开了几米远。王者心一边继续恐吓着,一边叫水莲把楚天拖回大石头边。见楚天被扶回了巨石边,王者心想回去,可那狼不肯放掉他们,反而在一边蹲下了,狼赳赳地盯着他们。王者心只好保持着打的动作。狼怕人,人怕狼,两边就僵持上了。


  狼是夜行性动物,怕火,铜头细腰麻杆腿……。王者心一边举着石头,脑中快速地想着解决的办法。狼怕火,可火把出洞就丢了,再说这是白天……。用石头砸狼腰?这倒可行,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打狼的能耐,楚天腿又折了,至于水莲,恐怕还赶不上自己……。


  王者心有点蒙了,只好保持现状,狼却不干了。


  狼等了有半个小时,因为饥饿,渐渐有点不耐烦了。它见这只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还是受了伤的,胆子大了起来,起身疵着牙低声地吼着,压低身体慢慢地迫近。


  王者心的汗刷地就下来了,他知道,这是狼要进攻的前奏。


  水莲跟楚天也吓住了,却没办法去帮他,只有捡着石头打狼,可大狼根本不在乎,仍一步步向王者心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逃出了妖怪的巨爪,还得葬身狼腹?怎么办……。


  王者心清楚,狼的主要目标是受伤的楚天,他现在和水莲跑的话,有绝对的机会,自己跑的话,仍有一半的机会逃生。可是,他能跑么?


  誓言还在耳边回响,我们是要生死与共的!


  怎么办?怎么办?


  王者心看着离自己仅有三米之遥的大狼,那大口中呼出的热热腥气仿佛都可以感觉到。突然,他灵机一闪,啪的将石头冲狼的头砸了过去,把狼吓了一大跳,后退了好几米远。


  “嗷呜啊咿吗………。”


  王者心一阵乱叫,身体剧烈地摆动着,简直在跳一曲现代版的疯狂摇滚,活象一条落在地上的老鲇鱼。狼可没见过鲇鱼的模样,顿时就蒙了,连楚天和水莲都糊涂了,心想他怎么了,是不是被吓疯了?


  王者心呼哧带喘地跳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舞蹈,看狼那傻模样,知道自己的怪招成功了。狼是生性多疑的动物,它弄不明白的东西是决不会碰的。但这只是缓兵之计,它马上会明白这只是人的花招,发起更猛烈的进攻。他不敢想接着会发生什么。


  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王者心边跳边想。可这只狼要比想象中的聪明得多。


  狼很快发现出了蹊跷,开始试探着接近。越来越近。


  完了完了……。


  就在王者心开始绝望的时候,耳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乒!


  一声枪响过后,那只大狼仿佛遭了雷劈一样,身体猛地一抖,转身夹着尾巴,玩命似地逃进了密密的老林中,消失不见。紧跟着有三个人从左边的树林中钻出来,惊魂未定的三个孩子一见来的人,都哭叫了出来!


  “爸!”“爹!”“老爹!”


  除了受伤不能动的楚天外,王者心和水莲分别扑进一个白净净带眼镜的中年人,和一个矮个显得很老的中年人怀中,大声地哭,哭得痛快淋漓!来的三个人正是他们三个的父亲,白净的是王者心当教师的爸王为民,矮个的是水莲的爹水汲田,领头的又高又壮的,手持猎枪的中年人正是楚天的外号叫三彪子的老爹!


  原来在昨天晚上,几家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没回来,就发动全村人去找,可满村子都找遍了,连孩子们的影都没见到。这时有人怀疑他们是被野兽吃了。村里人是不敢在半夜上莽莽森林的,只好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这时,王宏图几个孩子回来了。他们向大人哭诉了在妖洞中的经历后,全村人都惊呆了,原来那妖洞中真的有吃人的妖怪!王为民和三彪子求了半天,没人敢上那个传说中满是妖怪的地方,就是白天也不行!王为民和三彪子急眼了,他们两家可都是一脉单传那!他们不顾全村人的劝告,拿着枪就要上山。那个时候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很严重,水汲田本不想为一个女儿冒险的,可禁不住媳妇的哭闹,再说水莲毕竟是他的三女儿,亲情难舍,只好跟着上山了。当他们到了妖洞的时候,正是王者心他们被狼困住的时候,为了不伤害到孩子,千钧一发之时,三彪子开枪吓走了孤狼,救下了孩子们。此时见王为民和水汲田都搂着自己的孩子泪流满面地安慰着,三彪子拎着枪几大步跨到了巨石边,枪一撇,抱着楚天大哭。


  “小王八羔子,你他妈是不是想吓死你老子啊?”三彪子不顾儿子疼得大叫,死死地搂着,涕泪横流,咬牙切齿地骂村里人:“操他妈的,不都说我儿子死了么?我操他八辈祖宗!谁他妈再说我儿子死,我他妈的把他脑袋打回脖腔子里去!妈的……。”


  “轻点儿啊老爹!”楚天疼得大叫:“我腿折了,你轻点儿啊!”


  “是吗?”三彪子忙松开了手,仔细检查,关心地问:“咋样儿子,疼不疼?”


  “没事,就是折了!”楚天自豪地说,好象这条折腿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在洞里的事我听王宏图那小崽子说了。”三彪子楞楞地看着儿子,忽然一翘大拇指:“听说是你把妖怪干死的?”


  “除了你儿子,还能有谁啊?”


  “操他妈的,这才是我儿子,就是猛!当初老子给你起的名儿起对了,天他妈的都敢杵个窟窿,跟你老子一样……。”


  这一边水汲田在柔声安慰着仍抽嗝不止的水莲,王者心已停止了哭声,仔细地听爸爸的问话。


  “王宏图他们说的是真的么,洞里真的有妖怪?”王老师皱着眉头问,当得到王者心的肯定答复后,他沉吟着说:“可这世上并没妖怪啊,为什么……。”他突然盯着自己的儿子,沉稳地问:“儿子,你敢不敢,再跟我进一次这传说中的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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