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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渊 八 难解疑团 扬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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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者心喘着粗气,瞪着眼看着满脸喜色的王老师,好象是第一次认识到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王者心仔细地看,可怎么也看不出王老师有说谎的样子。


  “你到底是怎么了?”王老师见了儿子的反应,也糊涂了,心说是不是高兴过头,接受不了啊?他想起昨天的事,柔声说:“你们昨天到靠土崖玩,楚天的腿摔折了,张发财都活活摔死了。你以后可不能跟那帮野小子到那玩儿……。”


  靠土崖?我什么时候到那儿玩了?


  王者心觉得脑中混乱一团,大叫一声推开了王老师,夺门飞奔。他现在需要楚天,需要水莲,问他们是所有的人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孩子是怎么了?”王老师看着儿子的背影,迷惑地说。


  王者心沿着村上大道一路飞奔,直奔水莲家。当他到了老水家那栋三间泥坯房的时候,水汲田正拿个板凳坐在自家的门口,哼着二人转在编一只筐。他上去呼哧带喘地问。


  “水大爷,你家水莲在家么?”


  “不在,一大早儿就不知道撩哪去了。”水汲田往日的苦瓜脸今天竟然舒展开了,心情十分愉快地哼着传统戏:“你就算搬金山银山,我也不动心那――。”


  “那我走了,水大爷,你慢慢唱吧。”王者心悻悻地想走,忽地想起了什么:“水大爷,我大娘去哪了?是是拿金子到县城换去了?”


  “……你说什么金子?”水汲田忽然神色紧张,四下地观望,二人转都不唱了:“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快回家,少在这瞎白呼!”


  王者心见了他那紧张的模样,越发肯定自己是猜对了。他知道问这胆小的老头是没有用处的,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水汲田在小声地自言自语。


  “我在地里刨出金子的事没人看见那,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王者心着急找到答案,就不去找没影的水莲,直接往楚天的家跑去。


  为什么结果没变,事情的经过都变了……。


  王者心一边想一边跑到了楚天家。他进屋的时候,三彪子不在,他媳妇正喂躺在炕上,右腿跟大粽子似的楚天饭吃,楚天一见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者心,惊喜的大叫。


  “我就知道,今天我兄弟一定会来探望他大哥的!”他蛮横地一推他妈,呵斥道:“你走,打牌去!我不吃了,快走!”


  “小王八犊子,跟你死爹一个德行……。”楚天他妈生气地捡起碗筷,打牌去了。楚天见他妈一走,一把抓住了王者心。


  “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天激动地晃着王者心的肩膀:“为啥我睡了一大觉,就没人记得我的英雄事迹了?为什么,为什么?”


  楚天的心里十分委屈。他本想拿杀妖怪的事四处显耀的,可今天不仅没人记得了,他妈还骂他是听评书听多了,这怎么叫他受得了!


  “他们都说我的腿是在靠土崖摔的,没人相信是我跟妖怪打的时候受的伤!为什么……。”


  王者心任由楚天的摇晃,呼呼地喘着气,根本说不出话来。渐渐地,楚天也不吱声了,两个人开始沉默。他们仿佛感觉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的存在,无可抗拒,在暗处操控着世上的一切,甚至是人的灵魂!


  “你等我楚天!”王者心缓过气来,打破了沉默:“我到村上再调查一下,顺便找找水莲。你腿伤了,就别动了。”


  楚天无言地点头。王者心出了楚天家,直奔村口的那棵大柳树,那是村里人没事聚在一块儿聊天的地方。还没走到地方,他先碰上了在土道边弹溜溜(弹子球)的王宏图和小叶他们。一见王者心来了,他们马上不玩了,神色很慌张。


  “你们紧张什么?”


  “你你……,昨天的事可不能怨我们那!”王宏图神色紧张地说,他不是怕王者心,而是怕他的大哥楚天。为了防止楚天腿好后的报复,他讨好地说:“昨天要不是天黑,我们怕回来晚挨打的话,我们能不帮你们么?求你到楚天那说几句好话,腿好了别打我们。”


  小叶他们也围了上来,讨好地用哀求的眼光望着王者心,这可是关系他们以后的日子是否好过的重大问题。


  “我可以求情。”王者心异常地爽快,但马上提出了要求:“但你得把昨天的所有经过讲一遍,一点儿都不能漏。”


  “昨天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啊,问我干啥?”王宏图有点迷惑。


  “你别管我干什么,说就行。否则我不会帮你们。”


  “行。”王宏图疑惑地看看他,开始讲起昨天的经过。


  在王宏图的记忆中,他们昨天是一起到村南头的靠土崖去玩。他们玩得很开心,忘记了时间。当快四点的时候,楚天因为非要去拔土崖边的那棵歪脖柳,一个失足,拽着张发财掉下了七八米高的土崖,张发财当场摔死,楚天腿就摔折了。见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宏图他们怕大人骂,就没管受伤的楚天,偷跑回家了,只有王者心和水莲留下了。


  “我们哪去靠土崖了,我们不是去了妖洞,楚天还杀死了一个妖怪么?”


  “妖洞?还有妖怪?我可不敢去!”王宏图吓得一缩头:“我们哪去那了,我们昨天就在靠土崖玩儿来着!”


  王者心听着王宏图的叙述,脑中乱麻一团。所有的人都不记得在妖洞中发生的一切,只有他和楚天记得……。在人类社会中,所谓的真理就是绝大多数人认为和坚信的东西。如果不是坚信自己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王宏图和所有人的众口一词恐怕他都会相信了!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怎么才能让全村的人改变了记忆,并且是那么无懈可击!他更想找到水莲了,忙问王宏图。


  “你问水莲那,有人看见她一大早就往靠土崖那边去了。”


  王者心不理所有人的奇怪眼光,急急地往靠土崖赶。当他到了靠土崖顶的时候,看见水莲正坐在光秃秃的土崖边,奇怪地将脸庞深深的埋在膝盖中。他忙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推了推。


  “你怎么了,水莲,坐这儿干什么?”


  水莲身体一震,缓缓地抬起头来,王者心可以看见红红的大眼睛和一脸的恐惧。她看看王者心,忽然哇地一声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呜…,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了…我害怕……。”


  王者心拍着水莲柔软的后背,安慰着。等她的情绪平静后,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明白了她极度恐惧到想死的缘由,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令王者心也极度颤栗的真相。


  在昨天晚上,水汲田在王者心的家里回来以后,只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跟老婆兴奋地翻看着那四根金条,困意全无。在这村里,老水家因为没有什么能耐,为了要小子家里又是超生了四个丫头,这还不算送出去的三个。所以他家是一贫如洗,是全村仅有几家还没安电灯的。农村的孩子自小就知道钱的重要性。水莲和没嫁出去的二姐看着一脸激动的父母,知道自己家的苦日子就要过去,也是兴奋不已。除了熟睡的两个小女孩子,全家人乐得一宿没睡着。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水莲它妈小心的将金条藏在贴肉的衣服里,准备去县城把金子换成人民币。就在一家人在自家门口告别的时候,异变就毫无征兆的突然发生了。


  水莲一脸兴奋地拉着二姐的手,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穿着唯一的一件好衣服,在爸爸的叮嘱中准备上路。就在爸爸打开当大门的木头障子,妈妈刚走出去的时候,忽然,水莲见到爸爸妈妈同时现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大叫了一声蹲了下去,紧紧抱着头,不断地尖叫!同时水莲觉得手中一晃,姐姐也蹲了下去,抱头大叫,仿佛有无形的魔火在焚烧他们的灵魂!水莲大吃一惊,忙上前挨个摇晃,大声地询问,可她的亲人仿佛根本听不到,只是在痛苦的尖叫!


  我得去找大夫!我得救他们!


  水莲的念头一闪而过,冲出家门就想往村东头的老翟大夫家跑,可她马上就呆立在大道上。那时的农村人都还保持着日出而作的习惯,尽管此时天刚亮,大道上还是有了十几个人,扛着锄头慢慢地走着,到地里锄草。可此时的大道上根本没有一个人站着,都撇了锄头抱着头蹲在地上,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全在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不仅如此,全村的人都在发出同一个声音,凌厉的惨叫飘荡在这个东北小山村的上空,震人心魄!听着听着,水莲不禁颤抖了起来,感觉自己不是在自己最熟悉的山村,而是在冥间有无数厉鬼的阿鼻地狱!


  就在水莲即将崩溃的时候,那来自地狱的惨呼厉嚎突然辄然而止,全村一片宁静。在水莲惊恐的眼光中,道上的人慢慢地捡起了锄头,站起身来,慢慢的往地里走。水莲回头一看,他的爸爸妈妈二姐也都站了起来,二姐进了屋,妈妈站在那,爸爸水汲田一抬手,从障子边上把锄头拿了起来。咋一看他们好象都恢复了正常,可水莲马上发现,所有的人都是动作缓慢,表情呆滞,仿佛是一个个扯线木偶。他们这是怎么了?水莲的后背发冷,感觉好象有魔鬼在背后,操控着所有发生的一切,得意的在狞笑!


  水汲田慢慢地拿着锄头,走到媳妇的身边,从她怀里掏出了金条,又很奇怪地在地上把金条沾上了土,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仿佛是魔咒突然解除了,水汲田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兴奋,忽忽地大喘着,拄着锄头,把拿金条的手伸到了媳妇眼前。


  “媳妇,你先别回娘家。你看这是啥?”


  “啥?”水莲她妈也恢复了正常,接过了一根满是土的金条,一咬,脸上露出了狂喜:“这是金子啊!孩儿他爹,你从哪儿弄来的?”


  “刚才我到地里锄草,几下就刨出来了!”水汲田兴奋地将金子放在了媳妇的怀里:“你今天别回娘家了,马上到县城换成钱,存上!”


  “这下咱家有钱了,不用受苦了……。”


  水汲田跟媳妇,还有刚从屋里出来的二姑娘兴奋不已的翻看着金条,演着在水莲眼中的闹剧,竟然还叫她来一起看!如果这真的是演戏,这几个普通的村民完全可以评上最佳演员!


  水莲觉得脑袋快爆炸了,大叫一声,在亲人的奇怪眼光中疯跑了出来。混混沌沌的她就来到了靠土崖,闷头不语,对世界充满了恐惧,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直到王者心的到来。


  “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疯了!?”水莲一脸的泪水,轻声地问:“王者心,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王者心现在也有这种疑问,但他还是坚决的摇头。


  “我们没疯,他们也没疯。”王者心声音显得很疲惫,却异常坚决:“一定有一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


  “那我们怎么办?告诉他们真相?”


  “我们说出来,有人信么?”王者心凄然一笑,柔声对水莲说:“我们就把这真相记在心里吧。等我们长大了,一起把真相找出来!”


  “行。”水莲点了点头,随即疑惑地问:“你说王者心,为什么我们没有象他们,什么都忘了呢?”


  王者心想了好大一会儿,突然推开了仍抱着他的水莲,眼睛盯在了她的胸口上。


  那块黄色半透明的石头,此时正挂在水莲的脖子上,而他和楚天都各有一块!


  “水莲,你以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把那块石头摘下来!我相信,这块石头给我们的意外,决不止这些……。”


  ………。


  九十年代,改革开放大潮席卷了中国大地,各地的经济开始迅猛的发展,就算在这东北的小县城,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平坦宽阔的沥青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们如同这个季节纷纷飘落的黄叶,走过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寻找着自己人生的轨迹。在新马路的重点高中门口,有一个瘦瘦的十八九岁的高三学生,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面色冷峻盯着对面新盖的公安局,手里拿着一封信。


  在1993年,不仅中国在变,结拜的三兄妹经过了七年,生活也变化极大。王者心一家在得到金子后搬到了县城,王老师辞职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因为资金雄厚,王为民又颇有经济头脑,公司很快成了有名企业,王者心也成了别人羡慕的富家公子。楚天同王者心一同在初中毕业后,当兵到吉林市的武警部队服役,今年正好是第三年兵。而水莲在初中时就长得个高又水灵,身体柔韧性又极好,被市杂技团破格选中,学期五年,现也正是第三年。尽管生活变了,三个人又分隔三地,但他们的感情从没变过,反而更深了。


  此刻,王者心正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楚天来的信,身体却没有动。他的眼睛死盯着蹲在对面公安局门口的三只石狮子


  不对呀,所有的大楼门口都只有两只石狮啊!?


  不错,此刻蹲在玩球石狮旁边的,是一只跟石狮子一般大的,黑色皮毛似缎子般光亮,根本不应该在这世上存在的巨大生物。


  那竟然是一只大得离谱的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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