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我站在皇后娘娘也就是武阿姨面前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我是什么人？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如果是在一千三百年后的世界，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姓陈名白，性别女，民族汉，现在是C大传播系大一学生，年满十八周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可惜，现在不是一千年后，上面的这个自我介绍完全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估计光是解释什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都能把我给累得够呛。
我愣愣地盯着武阿姨的眼睛，作沉思状。
武阿姨用充满了霸气与威严的眼神回视我，看那样子似乎是有些怒了。
抱歉，不是我故意无视您的。
实在是，您问的这个问题太有技术难度了。
“听说你跳下荷花池去救太平，还差点丧命？”似乎意识到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武阿姨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在寝室的床上好好睡一觉。离题了，离题了。
“让我当你的侍女吧，这样，不出三天你就能知道我的目的了。”我静静地望着武阿姨，眼神无比诚恳。
这绝对是突发奇想，而且绝对是与虎谋皮。我说这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天有一只蚊子忽然对您说，如果想知道我是公的还是母的，叮不叮人。那么就把我和您自己放在一起关上三天吧。这样的蠢提议，一般人都不可能答应的吧。
话还没说出口多久，我就后悔了。
“好。”武阿姨答应地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我腿一软，差点倒地不起。我几乎忘了，武阿姨她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武阿姨冷笑一声，从头到尾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我傻笑。
“这是你的东西吧？”武阿姨忽然望一眼某太监一直端在手中的托盘。
我望一眼武阿姨眼神所指，立刻瞪大了眼睛。
薄荷糖。
映雪的薄荷糖。
我给权毅同志的薄荷糖。
我狐疑地点了点头。
武阿姨您也太强了吧，连手下的糖也抢？
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今天权毅同志没有出场。想到牢里的那一幕，我的心立刻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说不出的难受。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这是什么？”
“薄荷糖。”
“真的是糖吗？”
明显不信任的眼光。
我哑然。您不会以为这是什么毒药吧？我没事毒您的卫士干吗？而且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您的卫士呢？
“不介意的话，让我吃了吧。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我除了荷花池的水之外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那托盘刚好就在我的右手边，我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过一颗，塞进嘴里。
薄荷独特的香味和清凉的感觉从舌尖一直流到喉咙。不知道映雪现在在干什么，好想快点回家啊……
“你要不要也来一颗？”我朝端着托盘的某太监嫣然一笑。
某太监低头不理我。
哼，不领情就算了。
“这里不干净。”是八界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很强大的怨灵，晚上的时候你最好小心点。”
喂，喂，八界同学，我胆子可是很小的。您别吓我啊……
某人信誓旦旦地提醒您说您所在的地方有怨灵，而且据说还蛮强大的。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您还能旁若无人地睡您的觉，那么，您绝对是个牛人。
我不是牛人。所以，我失眠了。
昨晚历尽千辛万苦跟虱子们战斗了整整一夜，本以为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是怨灵。
好不容易才骗到一张床，真是浪费啊！
我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尽量不惊醒房内的其她宫女，小心翼翼地踱出了门外。比起在床上静等怨灵出现，我宁可到外面透透气。话说回来，今天的月色貌似还不错。
皇宫的屋顶急速地闪过一个人影。貌似，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抬头，目光追随着那个人影。
“他在追一只恶鬼。”我完全看不清那个人影，八界好心地解答了我的疑惑。
哦。原来如此，不过能不能告诉我怨灵和恶鬼到底有什么区别？
“怨灵是因为生前的遭遇而心生怨恨的灵体，恶鬼是迷失了本性只知杀戮的灵体。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么说，恶鬼比怨灵可怕喽。
那个追捕恶鬼的人影忽然间调头朝我的方向急速奔来。
“快闪，那个恶鬼冲你飞过来了！”mp4中的八界同志忽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我下意识地朝旁边一闪，接着瞪大眼睛望着空无一物的庭院。
恶鬼？恶鬼在哪里？
我彻底懵了。
这种时候才觉得作为一个普通人是多么大的悲哀啊。
“往右边闪，它从左边冲过来了。”八界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闪。
“低头。”
我低头。
“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貌似不是八界。我愣了一会，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追恶鬼的那个人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惊奇地发现那个人竟然就是黑曜石。
“躲在我身后。”
黑曜石的语气不容质疑，我决定乖乖听话。
黑曜石挡住了月光，从后面看不清他到底在干什么，不过从手臂的动作大致可以看出应该是在做什么手势。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我眼睛不好，不过耳朵还算灵。貌似刚刚黑曜石念的正是这九个字。这九个字如雷贯耳。化成灰我都认识。
一头大象从我头顶飞过。
我掉漫画里了。鉴定完毕。
“没事了。”黑曜石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吓——”
我正想开口，黑曜石忽然向后跃出三尺，接着，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我，好久。
“陈，陈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这个打扮？”
那孩子貌似被我的一身宫女打扮给吓着了。
“没办法啊。”我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接着转移话题，“倒是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追着一只恶鬼跑？”
黑曜石面露异色：“晚上睡不着觉，到院子里吹吹风，没想到竟然遇到恶鬼作祟，所以就一路追来了。你果然也看到了。”
“呵呵呵呵……”
我傻笑。其实我完全看不到。
“走开，走开……”
我貌似听到了武阿姨的声音。抬头朝武阿姨寝宫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灯火通明。
“怨灵！”
“怨灵！”
八界和黑曜石异口同声。
“喵呜——”
我没看到怨灵，我只听到一声诡异的猫叫。
既然身为武阿姨的侍女，那么就必须做侍女该做的事情。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我迅速地冲入武阿姨的寝宫。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武阿姨双眼直直地盯着虚空的某处，抱着被子缩成一团，满脸的惊恐，额头不住地冒出冷汗，与白天时英明神武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怨灵是个美人呢。说起来跟那位义阳公主有些像呢。”八界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恐怖电影。
八界同志，你不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吗？就只是旁观而已吗？
“她死不了。别忘了，她还要当十几年女皇帝呢。”
哦，这样啊。看来是我多虑了。
“娘娘有什么吩咐吗？”我跟着其他几位宫女一起跪在武阿姨的床前。
“你们看到了什么？”武阿姨冷冷地扫过我们的脸，转瞬间又恢复到平时霸气十足的样子。
“奴婢什么都没看到。”比较会做人的几位已经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了。刚刚明明什么都看到了。
“咦？奇怪，那个怨灵怎么朝你走来了？”八界似乎有些惊慌。
“啥！”
我腾地跳了起来。欲哭无泪。
怨灵同志，你不会是知道我胆子比较小，所以故意来吓我的吧？
“不会吧，我根本连认都不认识你！你干吗来找我啊？”
有没有搞错啊，这样子我未免也太无辜了些吧。
“她的手快要拍到你的肩膀了。”
八，八界同志……您的解说能不能不要那么阴森啊……
我汗，我大汗，我狂汗，我瀑布汗，我成吉思汗……
“不要啊，害你的人又不是我。这到底关我什么事啊啊啊啊……”
这种时候当然是保命比较重要，我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一步步往后退去。抓住机会撒腿就跑。
讲义气的黑曜石竟然还躲在外面的树丛里，我仿佛找到了救星。涕泪交加，不顾一切地朝他奔去。
“她，她在追我……”我直接扑入黑曜石的怀抱，我腿软了。
“她似乎想跟你说什么。”黑曜石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虚空的某处，“咦，她没有舌头。这下麻烦大了。”
“什，什么意思？”
“在你明白她的意思前她会一直跟着你。”
“呀——”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接着无力地滑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黑曜石伸手将我拉了起来，“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大了？对于有阴阳眼的人来说，被心愿未了的灵缠上是常有的事吧。曾经有一个怨灵为了让我帮他实现心愿整整跟了我两年。”
我的反应很大吗？还有，貌似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阴阳眼吧？
“好啦，好啦。她好像很怕你，让我来帮你好不好？”黑曜石似乎正在和那怨灵交涉。
“不行吗？这样啊。”黑曜石露出相当伤脑筋的表情。
“麻烦大了。她好像确定只要你帮她。算了，你就稍微忍耐一下下吧。其实，怨灵也没有那么可怕啦。”黑曜石朝我露出一个安慰的苦笑。
头部的微血管爆裂n条。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一直蹿到头顶，我被冰封了。
等一下，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武阿姨貌似也没有阴阳眼的吧，可是她就能看到那个怨灵。如果把这解释为怨灵故意要让武阿姨看到她的，那么，那个怨灵也应该想办法让我看到她才对吧？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甚至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八界似乎也有些困惑。
时空之神也有些困惑？！
我瞪大了眼睛。难道说我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的转世？
极度YY中～
“喂，喂，喂，醒醒。你果然没睡醒……”八界毫不留情地表达了对我这个想法的鄙视。
我刚想反驳，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你最好好好调查一下那个怨灵的身份，有什么亲属，生前与什么人有仇怨之类的。或许能够猜到她想让你帮忙完成的心愿。一个人会害怕吧，在天亮之前，我会陪在你身边。”黑曜石拍了拍我的肩膀，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右手。
我回过神来。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让我心中的恐惧感瞬间淡了许多。黑曜石果然是好人。
“如果我没有猜测，你应该是萧淑妃吧？”我不知道该朝哪里看，干脆低着头。后来八界回忆说其实那时候比较像怨灵的那个人是我。
“她点头了。”是八界的声音。
“我猜对了。”
“那么，再让我来猜猜你的心愿看。如果猜对了你就点头，猜错摇头。你的这个心愿和谁有关？”
“仇人？”
“她点头了。”
我呆了。八界，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没有。”
“不会吧，让我替你报仇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到。武则天可是将要成为一代女皇的人啊。”
感觉到右手处骤然收紧的力量，我这次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了。
此刻，黑曜石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我。
“抱歉，我没有办法逆天而行。”算了，反正说都已经说了，再要收回也不可能了。
“她摇头了。”这次说话的是黑曜石。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猜：“那么是关于亲人的？”
“她点头了。”
“义阳公主？”
“猜对了。”
“关于她和权毅的事情？”
“她又点头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就算你不拜托我，我也会去做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不过我会尽力的。”
只要不是让我去刺杀武阿姨，干什么都行。
“她走了。”
“呼——”
我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喂，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代女皇？什么叫不能逆天而行？”黑曜石的眼神认真得有些可怕。
“我说了这样的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呵呵呵呵……”
我傻笑。这个问题，真的是相当的不好解释。呵呵……
“不愿说就算了。”黑曜石似乎有些失望。
“天快亮了，既然怨灵已经走了。那么我也该走了。自己多保重，再见。”黑曜石说完一跃跃上皇宫的屋顶，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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