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踱到房间的门口,望一眼亲切美好的床,再望一眼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内心不断地挣扎着到底要不要爬回床上再去眯一会。
精神上的压力消失之后,睡意立刻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揉了揉眼睛,最后还是决定向周公屈服,一头扎入了温暖的被窝之中。
“喂,起来了。”刚刚睡着,耳畔就立刻响起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
你谁啊你,声音这么难听?
我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今天是早课还是晚课来着?好困啊,管它呢。干脆逃课算了。
“皇后娘娘召见。”
什么皇后娘娘?最近小说看多了,幻听。
“喂,你听到没有。你快给我起来,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好烦啊啊啊啊啊……
我狠狠地一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去。
“唉呦……”
“可恶,你惹火我了。”那个难听的声音似乎生气了。
“哗——”
被子怎么突然湿了……
下雨了?
我揉了揉眼睛,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
某太监保持着向床上泼水的姿势定格在我愤怒的目光下。
我现在不在C大的宿舍楼内,我在唐朝。这些人也不是我的同学,而是太监甲乙丙,宫女丁戊己。以及一干位高权重的皇后皇帝公主皇子。
现在的我也就是一无权无势的小宫女。
现实让我沮丧地迅速缩小到一微米。
“参见皇后娘娘。”
我偷偷地瞄一眼坐在高处的皇后娘娘。只见她衣着华丽,装容精致的她正满脸黑线地望着我。估计已经等了很久。
“你睡够了吧?”
“没有。还远着呢。起码再三个时辰。”我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坐在高处的武阿姨额头的青筋抽搐了几下。
“昨天晚上你看到了吧?”
“什么?”我揉了揉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鬼。”武阿姨似乎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啊。嗯。”
我犹豫了一会。算了,这个还是暂时先承认比较好。
“好可怕啊,吓死我了。我根本没想到她好好地正忙着吓你,结果竟然会突然调头跑来追我?”虽然知道那个怨灵没有恶意,不过想起来还是冷汗直冒。说到底,我根本连看都看不到,会这么害怕完全是因为八界同志的解说实在是太恐怖了。
八界:“哦呵呵呵……”
“她找你干什么?”武阿姨优雅地喝了口茶,淡淡地问道。
“让我帮她实现一个心愿。心愿未了的怨灵,其实她也蛮可怜的。”
武阿姨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端起茶碗猛灌了几口茶。我注意到她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她,她要你帮她做什么?”
“关于她女儿的事。她说因为女儿过得不好,所以没有办法安心去地府投胎呢。皇后娘娘那么疼太平公主,这种心情您应该能够理解的吧。那个,她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去找她仇人的女儿。”
我承认后半部分我是在瞎掰,不过造成义阳公主现在这个状况的人似乎的确是武阿姨你吧!难得有机会吓吓这么有名的名人,不吓白不吓。
“咳,咳,咳……”
武阿姨华丽丽地被茶水呛到了。
“母后,母后。这朵花送你。这可是园子里最漂亮的一朵了。”
太平公主手握一朵盛开的月季,屁颠屁颠地冲进屋来。这精神十足的样子完全让人无法把眼前的这孩子跟昨天落水的那孩子联系在一起。
简直是魔鬼般的恢复力啊!
武阿姨接过月季,接着把太平公主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怎么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武阿姨伸手摸了摸太平公主的额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好烫。”
“给我乖乖回去躺着,宫里那些人是怎么做事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武阿姨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抱着太平公主就往外走。
“我不会让她伤害到太平的。”
声音不大,然而坚定。
那件事情之后,武阿姨立刻召见了道士郭行真。
那边厢,武阿姨和众人正虔诚地观摩着某人开坛作法。
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我独自一人在偌大的皇宫内四处行走着。希望运气好,能够碰到权毅,也就是神卫先生。回家,还有帮怨灵完成心愿,这两件事可都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找人真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特别是在皇宫这么大的情况下。
不知不觉逛到了御花园中。
除了不远处一丛月季垂头丧气,露出一副惨遭蹂躏后的悲惨模样(始作俑者应该是太平公主殿下),其他知名的不知名的花都开得欣欣向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恰好几步之外就有个亭子,反正找人也不急于一时。我干脆坐到亭子里闭上眼睛闻花香。
“我好看吗?”
貌似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过这个问题的内容……真是……相当滴那个啥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中有两个人影隐隐绰绰。
一位着青衣,另一位白衣。那青衣人头上插着一朵花,身高方面比那白衣人矮上半个头。因为近视的关系我看不清两人的面貌,不过能够确定那的确是俩男人。
“你说过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的,可是,为什么最近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冷?”那青衣少年忽然摘了头上的花,用略带怨愤的语气问道。
“合欢……”白衣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说是始乱终弃?
合欢,这名字耳熟能详。这不就是《大明宫词》里面跟太子李弘爱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那位吗?
我立刻来了兴致,一点一点向好戏上演的方向挪去。现在才发现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前方正有好戏上演,然而我却刚好没戴眼睛。
“合欢,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忽然发现声音有些耳熟。努力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位白衣男子。
权毅!
啥?怎么会是他?!
呱,呱——
天空中缓缓地飞过一头长颈鹿。
突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他是GAY啊,难怪对义阳公主那么冷酷。
等,等一下,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电视剧里忠贞不二的某人竟然背着太子红杏出墙了!
宫廷果然是黑暗滴!
“可是,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红杏出墙的某人一头扎入权毅的怀抱,抽抽哒哒地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对不起……”权毅同志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貌似相当的头痛。
自作孽不可活,我不同情你。
“喂,好戏看够了没有?你是不是应该开始工作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脑海中忽然响起八界阴森森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不理他。工作娱乐应该两不误。
(作者:你,你把偷窥当成娱乐?我,我佩服……==)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迫发出最后的吼声……”
脑海中响起伟大的《义勇军进行曲》,音量全开。
请注意这四个字“音量全开”!!!
我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八界同志,您再这样来几次,我的大脑估计就要被震成浆糊了……
(作者:那里面本来就是浆糊……陈白:你有种再说一遍看看!你就准备另寻女主吧。哼!作者:我,我收回刚刚的话……—_—)
努力赶走一直围着我脑袋打转的小星星们。我终于回过神来。
接着,我发现了一个让人沮丧的事实。
我被发现了。
我的偷窥行径被发现了。
合欢小弟弟满脸通红,转身就跑。
权毅同志稍微镇定一点,没跑掉,不过整张脸也已经红得可以直接让交警哥哥拿去当红灯使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正想着要怎,怎么救,救你呢。”某人不但脸红,而且还结巴了。
摄像机!来个全景,介绍一下情况。
此刻,我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万花丛中。身后的花草东倒西歪,蜿蜒成一条小道,一直延伸到亭子里。任谁都可以从花草的损伤程度看出,这条小道是我刚刚强行开辟出来的。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我和刚刚的两人之间其实只隔着一棵树。
偷窥的行径一览无余,而且证据确凿。
“啊哈哈哈……那个,那个,我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侍女。天气很好,所以出来走走。啊哈哈哈……”
傻笑,傻笑。
“这,这样啊,啊哈哈哈哈……”
两人相对傻笑。
半分钟后,笑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喂,你的病怎么样了?”我首先打破了沉默。
“没,没事。”权毅同志缓缓地朝我走来,接着,慢慢地将手伸向我的脸。
我有一刹那的失神。
“粘在头发上了。”某人缩回手,手中多了片树叶。
卵形树叶,应该属于蔷薇科植物。我偷窥行径的又一有力罪证。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刚刚还以为是毛毛虫呢。
“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是关于义阳公主的。”
“义阳公主?”某人愣了一会,接着缓缓地低下了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那声音低沉黯哑,饱含歉疚。
认罪态度好得让我有点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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