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一看墙上的挂钟才两点多。惠惠睡的正香,嘴角涎水都流出来了。我刚要关灯,就见外面一闪一闪的。我下床出去一看,果然是父亲,电视开着,调的一点声都没有。他一见我就说:“你睡你的。外面灯照得睡不着。”我过去倒了杯水给他,跪到他对面的垫子上。我想把电视放点声,他不让。
父亲看我一眼再一眼,叮咛说:“现在年纪也慢慢大了,有婆娘有娃咧,做啥事再不敢冲动。就拿这事来说,开始到医院一看,我这心确实放下咧,伤了截小拇指,不是啥大事。可后晌吃饭听那姓高的一说,再睡都睡不着。我也没见那是啥机器,那么危险。这回多亏是碰了手,要是头,就是大烂子……”我说:“我看娃在那儿耍,就想起咱虎虎。结果娃就栽倒了。当时哪还顾得上想啥,脑子稍微一打岔,差那一半秒,娃肯定卷里头咧。”我又给他宽心,“你甭再操心了,安全不安全,也不再在那干了。”父亲点了点头,又象在家那样安顿要好好干啦,听领导的话了,别偷懒,吃亏是福啦……
说完要起来,我忙把手挡在他的头顶。父亲说:“你也睡吧。明早我走我的,就不打搅人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懂的司机和公司的刘秘书就来了。刘秘书说我还要住院打针,高董派他去送。还说那边都安排好了,一下飞机,当地一家烟厂的车子会直接把父亲和惠惠送到家。
五天后,我出了院。高董给我安排了一个带套间的办公室,我就不用再住集体宿舍了。我边上学边工作。年终,又被评为有突出贡献的员工,竟奖励了一套三居室!
我让父亲把地包出去,一家都搬了来。
我下意识地从沙发上拉了个垫子搁在地上,跪在那儿,望着他们一个个欢喜不尽的样子,心里真比灌了蜜还甜。父亲过来坐在我旁边,和我商量要请高董全家吃饭,说就让母亲做家乡的椒叶煎饼,没准高董他们头一次吃,会喜欢的。我说行。他又说:“你能不能多弄几副你腿底下那叫啥来着?”我说是滑板。他说:“对对对,我们先在家练练,高董来时肯定会高兴……”
我知道父亲的意思,就起身出去了。我想还是买几副。时间长了,大家都要互相走动,用的机会肯定不会少。可转了几条街都没有卖。我就去公司总务处,可管理人员不给,说我又没退休;卖,更是不可能的。我只好找高董。我先说请吃饭的事,他说什么都不去。我最后说想买几副滑板。他听了事情的经过,连声说:“行行行!不要钱。我送你,送你。”他写了个条,叫我到总务处去领。临出门时,他兴致勃勃地喊住我:“我还真想尝尝你家乡那个椒叶煎饼的味道。我和你嫂子、孩子都会去……”
于2007年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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