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自知这次被蛇咬,全赖翼哥哥一番苦救,方能保住性命,又因哥哥悉心照料,才得以这么快好过来,心知哥哥对自己有意,于是对项翼更加依恋,每当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他离去的片刻心里便有一种失落。她多么希望无时无刻陪伴在项翼身旁,盼望着能与他厮守终生。可是她心里又充满了矛盾,她知道翼哥哥与自己是兄妹关系,她与项翼不可能在一起。
项翼本就对妹妹的聪明和美丽倾心不已,近日又见妹妹对自己温柔体贴,时常对自己眉目传情,怎不叫他春心荡漾?他一见到妹妹那仙女般的面容,一听到妹妹那天使般的笑声,便魂不守舍,一种莫名的冲动随之而来。可是每当他有这种冲动的时候,一个声音便萦绕在心头:“羽仙可是你妹妹啊!对自己的妹妹心存邪念,项翼啊项翼,你当真是禽兽不如。”
项翼和羽仙虽彼此知道对对方的情意,却也深知这种情意是有悖于人伦常理的,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所以谁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敢跨越雷池半步。于是这二人心里便添了许多愁苦,常因之日不得安,夜不能寐,在一起的时候再不像先前那样无拘无束,说话也变得有些吞吐,见面时都刻意回避对方的眼光。
项羽见这兄妹二人近日的举动与往日大不相同,显得有些古怪,又常见他们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心里自然明白一二。他感觉他们二人彼此都对对方一往情深,便不由得勾起他对当年与虞姬的那段感情的回忆,不禁对项翼心生羡慕。可是他心里也顾虑重重,项翼和羽仙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毕竟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们之间是否适合做夫妻,他也不知道;况且李哲说过羽仙将来的去留由他们的“星球计划署”决定,即使他们适合做夫妻,也未必会有好结果。
项羽忧心忡忡,于是找到李哲和刘崇,正欲商议此事。李哲和刘崇近日教习项翼、羽仙时,见他们常心不在焉,对答也不似先前那般敏捷、流利,便已察觉到他们的心事,今见项羽前来,还未等他开口,便已猜着他的来意。
项羽正欲开口,李哲却抢先一步,道:“项兄想必也已察觉到两个孩儿之间的秘密,此次定是为此事而来吧。”
项羽笑道:“伯相兄果然明察秋毫,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此来正是为了此事。”
李哲道:“既如此,项兄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项羽叹道:“两位也看到了,项翼和羽仙都已陷入对对方的迷恋而难以自拔,他们现在都不敢向对方表露,是因为顾及兄妹关系,怕有违伦理,如果我们把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他们定然十分欢喜,定然要结为夫妻,只是羽仙并不是一个常人,他们如果结合,我怕会生下怪种;如果不告诉他们真相,只怕他们之间的感情将会被永远埋没,这样却苦了两个孩子,我的心恐怕也难安。我由此陷入两难境地,还望二位指点迷津。”
李哲笑道:“原来项兄担心他们结为夫妻会产下不良后代啊,你过虑了,你难道忘了羽仙是怎么来的?她虽然是我们培育出来的,其实是你与我们神爵星女子产下的后代,你看羽仙不是好好的吗?既然你能与我们神爵星人结合,项翼为何不可以和羽仙结合呢?”
项羽喜道:“这么说,他们之间不存在生育问题了?我的担心反倒是多余的了。”
刘崇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把他们的身世告诉他们呢?我看他们情投意合,项翼这小子又秉性敦厚,感情专一,定不会辜负羽仙的。他们如果真的结为夫妻,还真算得上是一对跨越星球的情侣,说不定还会成为宇宙史上的千古佳话呢。”
项羽也道:“是啊,我们已向他们隐瞒了十几年,也该告诉他们事实真相了,何况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李哲沉默了一会儿,道:“事已至此,也只有把这一切告诉他们了,只是我怕他们一时还难以接受。”他又想了想,道:“这样吧,项兄弟先向项翼说明他的身世,让他知道羽仙不是他的亲妹妹,放下心头的包袱,我和刘崇再在适当的时候把我们和羽仙的情况告诉他们。”
项羽道:“我还担心一件事,我记得伯相兄曾说过羽仙将来何去何从由你们的星球计划署决定,我怕他们一旦成为夫妻,而你们又要把羽仙带回去,岂不是让他们天各一方,永世不能相见?牛郎织女的悲剧恐怕真的会出现,而且他们爱得越深,痛苦也便会越深。”
李哲笑着道:“你以为我们会是那个不通人情的王母娘娘吗?只要他们真心相爱,我会设法让羽仙留在这里,让他们好好过一辈子。”
项羽高兴地道:“这样就好,我也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切就听从伯相兄的安排了。”三人商议已定,便准备按计划行事。
这日,项羽找项翼切磋剑艺,项翼很久没和爹爹过招了,便很高兴地答应了。起初两人均全力以赴,一招一式都出手不凡,渐渐地,项羽感到项翼有些招架不住,使出来的招式时不时走了形,威力大不如从前。忽然,项羽猛地一剑刺来,项翼竟不躲闪,呆呆地立在那儿,项羽大惊,眼看剑尖就要刺入他的胸膛,急忙收了手。
项羽收住剑,大怒:“翼儿,你怎么了,跟人比武,怎么能走神分心呢?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你此刻还有命在吗?”
项翼“扑通”一声跪下道:“孩儿该死,孩儿近日总是想着妹妹,眼里全是她的身影,做什么事都不能一心一意,孩儿真是禽兽不如。”
项羽默默地望着项翼,俨然就是当年痴迷虞姬的自己,他哪里还有责备之心?心道:“翼儿原来也和自己当年一样,是一个痴情汉。”他于是扶起项翼,和蔼地道:“翼儿,你跟我来,爹爹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项翼见爹爹并未责怪自己,心里好生奇怪,于是怀着满腹疑问跟在爹爹身后。项羽领着项翼出了神农谷,直向山下走去。项翼心里直犯疑,不知爹爹究竟带自己去那儿,不知不觉跟着爹爹来到一片山坳,这山坳虽草木繁茂,却不免有一种悲凉的气氛。
这山坳便是当年项羽追赶花鹿时不小心闯进的狼窝,并在这里无意间发现项翼。项翼细细打量这个山坳,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冥冥中好像到过这里一般,心下更加困惑。
项羽自在这里救出项翼,便再没来过这里,今日旧地重游,见这里的光景和当年并无多大不同,只是当年的狼孩现在已成为一个英武而多情的少年,心里不免有世事沧桑、物是人非之感。他深深地看着项翼,道:“翼儿,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项翼大感意外,过去自己一问起自己的身世,爹爹不是勃然大怒,便是默然无语,今日却主动告诉自己的身世,却不知是何缘故,又见爹爹一脸严肃,想必是自己的身世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他不由得有些激动,忙道:“孩儿早就想知道了,请爹爹明示。”
项羽道:“长期以来,我都把你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你也一直以为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项翼睁大了双眼,一时难以置信,道:“爹爹不是在说笑吧,您怎么会不是我爹呢?”
项羽道:“爹爹确实没有骗你。”
项翼惊疑地道:“那我亲生爹娘又是谁,现在又在哪儿?”
项羽道:“我也不知道你亲生爹娘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尚在人间。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一切事实。”
于是项羽便把当年自己因追赶花鹿而误闯狼窝,在这里大战群狼,又无意间发现项翼,以及后来如何调教他做人的经过讲给项翼听,只是项翼听完,仍是将信将疑。
项羽道:“我知道你一时还难以相信,就连我自己也感到难以相信,当年半人半狼的你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但是,这都是千真万确的,爹爹并没有半句话骗你。”他缓了缓,又道:“翼儿,你走到我后面,看看我的后颈脖。”
项翼于是走到爹爹背后,拨开他的后衣领,见爹爹的后颈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便问这伤疤是怎么来的。项羽道:“这是你当年从背后跳上来咬我留下的,也正是你这一咬,我才发现了你。”
项翼道:“这么说,我确实在这里与狼生活过一段时间,怪不得我对这里的景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项羽见项翼开始相信自己的身世了,不免有些伤感,道:“翼儿,你现在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爹了,相信你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你的亲生爹娘很可能就住在山脚下,你什么时候去找他们,爹爹不会阻拦,只要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养父,我也就足够了。”
“爹爹为何说这般话,孩儿承蒙爹爹相救,才得以脱离狼窝,又是爹爹把我调教成人,抚养长大,您对孩儿的这般恩德,孩儿怎会忘记?即使孩儿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会时常来服侍您的。”
项羽不禁老泪纵横,喜道:“好孩子,你有这番孝心,爹爹感到万分高兴,你果然没有辜负爹爹和两位师傅对你多年的教养。”
项羽抹干眼泪,又道:“翼儿,你知道爹爹今天为何要告诉你你的身世吗?”
项翼正想知道这个,见爹爹问起,忙道:“孩儿很想知道。”
项羽道:“我知道你现在深深地迷恋着羽仙,却又因羽仙是你的亲妹妹而郁郁寡欢、心事重重,我之所以把你的身世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羽仙并不是你的亲妹妹,好让你从不合伦理的阴影中摆脱出来。你要是真心喜欢羽仙,就大胆地去追求吧。”
项翼喜不自禁,道:“原来爹爹用意在此,多谢爹爹成全。”项翼此刻的心情真难以用一个词来修饰,不仅了却了多年来想知道自己身世的心愿,也彻底解除了近日心里的无限愁苦。他只觉得上苍对他太好了,爹爹对他太好了,心道:“回去定要告诉羽仙妹妹,她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项翼于是兴奋地道:“爹爹,我们赶快回去吧,我要把这些告诉羽仙妹妹。”
项羽笑着道:“不要这么急,心急可吃不了热粥啊!”可项翼哪里还等得及,此刻便是刚出锅的飞滚的粥,他也要喝上它一大碗,于是一口气跑了回去。
项翼快步走进无尘园,正要喊妹妹出来,忽见妹妹坐在窗前望着盆子里的花直发愁,似有无限感慨。项翼本想进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忽转念一想,心道:“且看妹妹作何感慨。”于是便藏在羽仙房门后面。
却说羽仙这日吃过早饭,便一个人坐在房里,对着窗前的一盆兰花发愁。那兰花正是那日项翼攀上山崖摘下来送给她的,她自觉这朵兰花代表了哥哥对自己的一番情意,要好好珍惜,于是栽在花盆里,每日细细照看,百般呵护,几经时日,那朵兰花已经长成满满的一盆,更加芳香,更加艳丽动人。只是羽仙这会儿满头愁绪、满脸愁容,那花再美、再香,却也无心赏了。她呆呆地望着这盆兰花,只觉心中无限愁苦无人可知,满腔衷肠无处可诉,不禁默默吟道:“皎皎兰花伴兰叶,幽幽兰叶护兰花。无奈花叶终难合,只因本是同根生。”
“要是翼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羽仙黯然叹道。她只顾借花销愁,却全然不知项翼在门后正偷窥她的心灵呢。
项翼见妹妹对自己痴情如此,顿时一股热浪涌遍全身,热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只觉得兴奋无比,幸福无比,此刻即便有人用黄金万两、佳丽三千跟他交换羽仙妹妹,却也是万万不能的了。又见妹妹果然因为与自己的兄妹关系而发愁,当下便顾不得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妹妹房里。
羽仙犹自望着那盆兰花出神,忽见项翼风尘仆仆地冲进来,又惊又喜,惊的是翼哥哥为何这个时候进来了,只怕是刚才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被他听到了,倘若如此,我该如何面对他呢?喜的是翼哥哥终于知道了自己对他的一番情意,即便此生不能与他长相厮守,也比永远埋藏在心里好。当下四目相对,谁也说不出话来。
项翼见妹妹的脸羞得像初升的太阳一般,方感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突唐,不免也有些羞愧难当,刚才一路上想好的话,这会儿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羽仙轻声问道:“翼哥哥,有什么事吗?”
项翼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也低着头,羞涩地道:“我……我,我想要告诉妹妹一件事情。”
羽仙以为项翼是来向她表露爱意的,心里更加激动和羞涩,于是转过身去,忸怩地道:“哥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何必这么吞吞吐吐的呢?”
项翼此时满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心里一个劲地说道:“项翼啊项翼,刚才在爹爹跟前还那么大胆,说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妹妹,这会儿怎么说不出来了?”
羽仙也是一个劲地在焦急,心里催促道:“翼哥哥,你快说呀,平日里你跟我无话不说,这会儿怎么连一个字都不说?”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项翼终于平静下来,道:“妹妹,其实我不是你亲哥哥。”
羽仙的神经猛地被触动了一下,她生怕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项翼道:“刚才爹爹叫我出去,他把我的身世全都告诉我了,原来我们真的不是亲兄妹。”于是项翼便把刚才爹爹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向羽仙述说了一遍。
羽仙听完,就感觉听了一段美好的神话故事般,默默地道:“这难道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太好了!”
项翼听到妹妹说“太好了”,自然知道妹妹话里的意思,心头更加欢喜。于是双手扶着妹妹的双肩,深情地道:“妹妹,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羽仙心里立刻知道哥哥要说什么,口里却只装着不知,道:“哥哥今日是怎么了,说话怎么变得吞吞吐吐了,莫非知道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就和我生疏了?”
项翼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句话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你!”
羽仙早就盼望着哥哥对她说这句话,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怎不让她兴奋,她只觉得一颗心就要蹦出来了,于是一头扎进项翼的怀里,深情地道:“我也很喜欢你啊,翼哥哥!”
项翼紧紧拥着妹妹,顿时忘掉世间的一切,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他和妹妹般。当下两人便相互倾诉自己近日的相思之苦,一番甜言蜜语自不必言表。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