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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十 同听昔日事 共解今时惑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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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李哲和刘崇两位师傅照例来到无尘园,准备教他们黄老之学。羽仙很欣赏庄子超凡脱俗的品格,尤其喜爱他那充满浪漫色彩的散文,正好刘崇也常爱钻研诗赋,他见羽仙天赋极高,常爱和她一起谈诗论文。羽仙自被蛇咬后,好久没向刘师傅请教,心里早就盼望师傅给自己讲解诗文了。师徒二人意气相投,一时兴起,从《逍遥游》谈到《秋水》,又到《齐物论》、《养生主》。羽仙不仅对庄子雄奇的想象色彩和雄浑的语言魅力甚为叹服,对他那种无拘无束、清静无为的境界充满向往,对刘师傅的独到见解也深为折服。这师徒二人均沉浸在庄子的玄妙世界里,一时忘乎所以。

  相比之下项翼对老子的治国之道更感兴趣,他很佩服管仲、乐毅、孙武、廉颇这些古代的仁人志士,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像他们一样济世安民、保家护国。李哲便以老子的《道德经》为主,细细向项翼讲解道家治国理论,项翼听得非常投入,不时向师傅询问心中的疑惑。项羽见状,心里自然高兴,想道:“但愿翼儿能学得真本领,能完成我的心愿。”

  末了,李哲问项翼有何心得。项翼道:“道家学说与儒家、法家大不相同,虽然有其精妙之处,却也有不可取的地方。”

  李哲吃惊地道:“翼儿才刚刚接触黄老之学,就发现它有缺陷了,你且说说它有哪些不可取的地方。”

  项翼道:“老子主张一切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这样固然能使国家安详,使百姓安定,但若时间长了,必然会出现民不知有君,兵不知有将的局面,各人自行其事,没有统一的指挥,天下终将陷入混乱。”

  李哲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道:“翼儿能有这般见解,为师感到很高兴。”

  项翼继续说:“老子又要人们清心寡欲,他认为世界动荡不安大多是因为世人欲念太多,常因私欲而你争我斗,所以他希望人们不要有任何欲念,不要有志向,不要有抱负,不要有知识。可是这样一来,世界又陷入一片沉闷,人就像牲畜一样生活着,只知吃和睡,这种治国方法怎么称得上是圣人之治呢?”

  李哲听了,甚为赞赏,道:“凡治国之道,讲究因时而异,因势而异,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各家理论都有其长短之处,这就需要治国者正确权衡取舍。当今天子正奉行黄老之学,正是在吸取前代教训和结合当前实际作出的选择。”

  项翼此前只知秦代以前的史事,并不曾听爹爹和师傅提起当世之事,这自然是两位师傅和爹爹不想让他知道他们的来历的缘故,所以项翼也并不知道战国以后是秦,更不知道秦后有汉,适才听师傅说起当世之事,兴趣陡然高涨,便缠着师傅问这问那,想把长期埋藏在心底的谜团彻底弄明白。羽仙听到翼哥哥问起当世之事,也是兴奋异常,忙中止了与刘师傅的话题,转而也向李师傅问起自己的身世。

  李哲望着两个孩子万般期待的眼神,心想:“过去向他们隐瞒真相,一来是他们年龄小,一时还难以理解,二来是怕影响他们的心灵,打破他们宁静的生活。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是该告诉他们关于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于是李哲对项羽道:“项兄,既然两个孩子这么想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们现在不告诉他们恐怕是不行了。”

  项羽道:“他们都为这事问过我好几次了,要不是当年与二位有过约定,我早就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既然伯相兄认为现在不需要向他们隐瞒了,那就把真相告诉他们吧。”

  于是项羽便先从秦王朝的建立说起,然后说起自己的家世渊源,接着便把自己当年反抗暴秦、与汉王刘邦争霸的往事全说了出来。项翼和羽仙全神贯注地听着父亲的述说,就像在听一段极精彩的故事一般。

  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楚霸王这时虽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霸气,可是提起旧事,仍然是霸气十足,只听他慷慨言道:“想我当年也正是像翼儿这般年龄,适逢暴秦无道,天下不安,有志之士纷纷高举义旗,反抗朝廷,我也是在这时与伯父项梁投入到反秦的斗争中去的。我们率领江东八千子弟渡江,打着楚国的旗号,一路势如破竹,不断发展壮大,终于推翻暴秦。”

  羽仙听完,大吃一惊,心道:“想不到一向平和的爹爹竟是一位豪气冲天的大英雄。”项翼也对爹爹当年的英雄事迹钦佩不已,只是他不明白爹爹既然推翻了秦朝,成就了帝王之业,就该是当今的天子,却为何隐居在此,于是便向爹爹询问。

  只见项羽神色一变,感伤地道:“只可惜爹爹推翻暴秦后,没有吸取秦亡的教训,没有及时安抚天下百姓,反而做了许多残害生灵、屠戮无辜的事情,使得民心尽失,招致天下共讨。”

  项羽顿了顿,又道:“当时想要与我争夺天下的是汉王刘邦,此人无论文才武略都堪称平庸,可是志向不小,又善于笼络人心,很会用人,手下聚集了一大批能臣勇将。我的谋士范亚父曾劝我趁早除掉他,以免除后患,可是爹爹当年心高气傲,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想终于使他成为我的劲敌。在与他的较量中,我又刚愎自用,最后被他围困在垓下。在垓下之围中,我几乎全军覆没,陷入绝境,只好率领幸存的将士突围,几经冲杀,最后只有我一人突出重围。可是八千子弟为我而死,大好山河葬送我手,更可恨的是,我心爱的妃子虞姬也为我而自杀,我生性刚烈,不愿独自苟活,于是便想以死谢罪。正当我横剑自刎的时候,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你们两位师傅,被他们救起,并带我来这儿。”

  羽仙听后,赞许地道:“爹爹当年虽突围却不愿苟且偷生,这等气概确实让人钦佩,爹爹虽然败了,仍然不失为一个大英雄。爹爹当年不肯渡江,原因之一便是爹爹的红颜知己虞姬为你自杀,你才不愿一个人独活,想必爹爹和那虞姬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这样看来,爹爹不仅是一个大英雄,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儿,仙儿好佩服爹爹。”

  项羽道:“仙儿太过抬举爹爹了,世间争斗向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爹爹既然败了,就配不上英雄的称号,不过爹爹当年确实与虞姬有过一段情缘,至今还难以忘怀。”

  项翼道:“爹爹既然被两位师傅救起,为何没有卷土重来?想当年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俘虏,其境遇就像爹爹一般,可是他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终于灭掉吴国,洗刷了耻辱,成为千古美谈,爹爹为何没想到学勾践?”

  项羽叹道:“爹爹自被你两位师傅救起,已大彻大悟,不想天下百姓再因刘项之争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已不是当年的楚霸王,而是现今的隐者项羽,既然天下人都以为我死了,就让那个自刎乌江的项羽任凭世人去评说吧。”

  项翼道:“原来爹爹隐居在此是不想天下苍生再遭遇祸乱,爹爹有这般胸襟,却也不失为大丈夫。”他转而又向李哲、刘崇问道:“爹爹当日剑已横在脖子上,前面是滔滔江水,后面是滚滚追兵,两位师傅在这样凶险危急的情势下,不仅能救走爹爹,还能够瞒天过海,使天下人误以为爹爹死了,想必两位师傅必定不是凡人,两位师傅可否告知徒儿这其中真相?”

  李哲道:“翼儿说得不错,我和你刘师傅确实不是凡人,就连你羽仙妹妹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项翼见两位师傅说自己不是常人,倒不感到意外,只是听他们说妹妹也不是常人,心里便不免有些疑惑,他和妹妹朝夕相处,妹妹除了聪明绝顶、美丽绝伦外,并无其他奇异之处。羽仙听了更是感到大出所料,不知师傅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二人便迫不及待地要问个明白。

  李哲和刘崇于是便把自己的来龙去脉、在地球上的所作所为、怎样救助项羽以及又怎样培育出羽仙的经过全告诉了他们。

  羽仙和项翼听完这些,一时惊讶、震撼、迷惑、意外充斥心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项羽道:“你们两位师傅是天外高人,他们的智慧不知超过我们多少倍,他们说的话、做的事你们一时难以理解,这很正常,想当年爹爹被他们救起后,也一度把他们视作神仙,后来才慢慢对他们有所了解。”

  羽仙震惊了良久,方有所感悟地道:“难怪我没有娘,原来我娘远在天外,原来我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项翼心道:“妹妹这般聪明、这般美丽,原来还真算得上是半个仙子。”可是他又不免有些担忧:“现在妹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会不会嫌弃我这个从狼窝里来的野人,倘若有一天她真的要飞到天外,我该怎么办?”

  李哲又语重心长地道:“仙儿、翼儿,你知道师傅为什么长期以来不让你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和所作所为吗?”

  项翼和羽仙双双摇了摇头,只听李哲道:“这一来,你们年龄尚幼,我们即使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懂;二来我们也是受到约束的,我们从事的工作是需要极端保密的,是绝对不能让你们地球人知道的,我今天告诉你们这些,已经违反了星球计划署的规定,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将来如果你们踏入尘世,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这里的事,你们能做到吗?”

  项翼道:“两位师傅放心,翼儿愿一生一世在这里服侍爹爹和两位师傅,绝不踏入尘世一步,师傅和爹爹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李哲和刘崇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哲又对羽仙道:“你现在也知道你的身世了,将来我和你刘师傅一旦完成任务,就会回去,至于你的去留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羽仙道:“仙儿已经想好了,我既然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便要一生一世留在这里,我要照顾爹爹和翼哥哥。”

  刘崇哈哈一笑,道:“羽仙果然对你翼哥哥一片痴心啊!”转而又对项翼道:“你这小子也真是幸运得很啊,遇到羽仙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啊!”说得项翼和羽仙不由得双手低下了头。

  项翼听了妹妹这番话,方却了心中的忧虑,心道:“妹妹这般对我,我此生绝不可辜负了她。”

  李哲又道:“想来你们也都很想到我们的屋子里去看一看,师傅向你们禁绝了十几年,也实在是苦了你们,今天就带你们去看个究竟,也好解了你们心头的疑惑。”

  项翼和羽仙听了,更是大感意外,此前两位师傅从不允许他们靠近“飞天一号”,更别提让他们进去了,他们远远地望着师傅的神秘小屋,注视着那银白色的外表、流水般的轮廓,心中虽有无限诱惑,却也只能作无限遐想了,是以那“飞天一号”离无尘园虽只有百步之距,但对于他们却不亚于万里之遥。

  项翼和羽仙跟着两位师傅进了“飞天一号”,果见里面充满了稀奇古怪的物品,两位师傅一一向他们介绍演示,他们又觉得神奇无比,心里无不叹服。羽仙聪明过人,经两位师傅讲解一二,便有所了解;这项翼却远比不上妹妹,任凭师傅如何解析,仍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出了“飞天一号”,两人无不对师傅的智慧和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李哲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以前从不让你们进来吗?”项翼和羽仙都道不知。于是李哲便道:“你们刚才在里面一定感觉舒适无比、玄妙无比吧,其实这里面有很多有害的东西,人在里面待久了,便会受到伤害,尤其对于正在成长发育的你们,危害更大,所以我们不允许你们进来,今后你们若没有紧要的事,最好也别进来,这也是当年我们救了你们的爹爹,却没让他和我们住在一起的缘故啊。”

  项翼和羽仙这才知道两位师傅对自己的关爱,对他们便又多了一份敬爱。经此一日,项翼和羽仙心头的所有迷惑都解开了,心情自然畅快无比,浑身上下有一种解脱的滋味,觉得轻松无比。

  这羽仙自见识了“飞天一号”里各种神奇的器物,便对神爵星里的文明成果着迷不已,便要两位师傅教她。李哲心道:“羽仙也算有一半的神爵星血统,我传授她我们的知识,也不算违背我的原则。”又见她聪明过人,于是便同意了。他们先教她神爵星语言,然后教她一些关于神爵星的常识。羽仙也是不负所望,没过多久,不仅学会了神爵星语言,两位师傅教给她的一些科学知识也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而对于项翼,李哲便没有让他了解神爵星的打算,仍只向他传授孙子兵法、孔孟之道、黄老之学这些学问。项翼虽然也想知道一些地球以外的世界,但他深知李师傅原则性很强,断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而向他传授地球人还没有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再者,自己也不像妹妹那般聪明,即使两位师傅肯教他,他也断然不会懂得那些深奥无比的东西,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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