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九歌抓了卞荷后,心知项翼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必定会前来救她,因而领着冷面四使早早地来到临江楼,静候项翼的到来。那临江楼顾名思义,就是坐落在长江边上的一座酒楼,专供江上来往客人投宿就餐。屈九歌包下了整座楼,命冷面四使好好看管卞荷,自己走到走廊里仔细回忆昨日与项翼交手的情形,他除了觉得这少年身手不凡外,隐隐感到他的招式与一个人颇为相似。他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搜索,试图找出这个人来,只是他这一生与太多的人交过手,一时记不起这个人。
“项羽?”屈九歌心头猛地一震,“那少年自称项翼,难道他与项羽有关?若果真如此,他又会是项羽的什么人?”屈九歌与项羽之间的过节太深,一想起自己当年被他逼入悬崖,差点命丧黄泉的一幕,便不由得咬牙切齿,“倘若这姓项的小子确与项羽有关,自己这回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当年心头之恨!”屈九歌的脸阴沉沉的,两眼放光,这是一种充满杀气的眼光。他立刻回到房间,向冷面四使交待了一番,四使都诡异地一笑。卞荷立刻感到这间房里杀机四起,她多么希望项翼不要前来送死,可是她又的确想看到项翼的身影,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情。
项翼和羽仙昨日一夜未眠,今早天刚亮,项翼便要起身回城到那临江楼去。羽仙担心地道:“翼哥哥,那屈九歌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只怕早已布置好了陷阱,你这样前去,我怕你不单救不了卞姑娘,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项翼道:“卞姑娘为了救我才被屈九歌抓走,我不能不去救她,那屈九歌只是为了得到和氏璧,我只要拿和氏璧跟他交换卞姑娘,他定然同意,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妹妹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救了卞姑娘马上回来找你。”
羽仙关切地道:“哥哥以身犯险,叫我一个人在这里如何安心得下?哥哥一定要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
“可是这次确实危险重重,哥哥不想再为了保护你而分心,你还是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哥哥虽然在武功上不输于屈九歌,可是屈九歌狡猾无比,我怕你会中他的圈套,有我在你身旁,我会提醒你见机行事,这样救出卞姑娘的机会就大些,我也安心得多,你就让我一起去吧。”
项翼虽百般劝说羽仙不要去,可羽仙执意要去,他只得怀揣和氏璧,带着妹妹一起上路。两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回城的路,回到江陵城后,又在城中四处打听临江楼的所在,好容易上得临江楼来。
屈九歌正和冷面四使在那里吃酒,忽见项翼领着羽仙来了,都暗暗吃惊。卞荷见项大哥果然来救自己,心里激动万分,可是他不想项大哥就此送命,忙向他们大呼:“项翼哥哥、羽仙姐姐,你们千万不要上来,这伙人要害你们!”冷面逼人严白虎见状,忙捂住卞荷的嘴,恶狠狠地道:“你再嚷,就杀了你!”
项翼见卞荷自身都难保了还这样关心自己,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了,当下便拉了羽仙大踏步上楼来了。屈九歌阴笑道:“项兄弟果真是有胆有识、有情有义,老夫深为佩服!请坐!”
项翼和羽仙在屈九歌对面坐下了,见冷面四使站在屈九歌两侧,都冷冷地望着自己,心道:“果真是冷面四使啊!”羽仙已觉察到这里气氛异常,只是不知道这屈九歌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当下便提高了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项翼道:“和氏璧我已带来了,只要你放了卞姑娘,我立刻将和氏璧双手奉上!”
屈九歌道:“项兄弟又何必这么急呢,我对你的英雄气概深为佩服,今日很想与你痛饮一番,不知项兄弟肯不肯赏脸?”说完,便斟了一杯酒递给项翼。
项翼冷冷地看了一眼,道:“在下从不饮酒,恐怕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屈九歌冷笑了几声,阴沉着脸道:“项兄弟昨晚所使之剑法,与当年楚霸王项羽甚为相像,不知阁下与项羽如何称呼?”
项翼心中大惊,后悔昨晚将爹爹所教之学全使了出来以致屈九歌有所察觉,羽仙忙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惊慌,项翼才强作镇静地道:“项羽早在二十年前就自刎乌江,世人皆知,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屈帮主多疑了!”
屈九歌阴笑道:“是吗?看来项兄弟不是个老实之人啊,屈某生平最痛恨不老实之人,也自有对付不老实之人的方法。”
羽仙不屑地道:“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用不着老实!”
屈九歌道:“既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林四使,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是怎么对待那些奸猾之徒的。”
只见林和善笑眯眯地走近卞荷,假装慈善地道:“小妹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都没喝一口水,一定渴坏了吧,来,给你水喝!”说完便将一杯茶端到卞荷嘴边。
羽仙忙喊道:“卞妹妹,不要喝,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卞荷愤怒地朝林和善吐了一口唾沫。
没想到林和善不仅不怒,反而笑眯眯地道:“既然这位小妹妹不渴,让我把水端回去就是了,何必动怒呢?”那林和善果真擦了擦头上的唾沫,把那杯茶放到桌上。
项翼大惑不解,心道:“这伙人无恶不作,怎么对卞姑娘如此宽容?”羽仙见了也不知林和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谁料,还未等项翼和羽仙醒悟过来,林和善反身一下,一柄匕首已插在卞荷左肩,卞荷顿时痛得昏死过去。项翼大惊,忙冲上前去,扶住卞荷,关切地道:“卞姑娘,你怎么样?”转而对林和善怒道:“你太毒辣了!”
林和善哈哈大笑,道:“多谢项少侠夸奖,小人名叫冷箭伤人,不毒辣一点怎能对得住这个称号,不过小人最毒辣的还不是这招,待会儿自会让项少侠见识。”
忽然,项翼感到头昏目眩、浑身乏力,竟站立不稳。羽仙大惊,忙道:“翼哥哥,你怎么了?”
屈九歌和冷面四使齐声大笑,项翼方知自己已中了他们的毒了,可是自己处处小心,是如何中毒的呢?
屈九歌走近项翼,假惺惺地道:“可惜呀,项兄弟虽然武功卓绝,可是江湖阅历太浅,刚才林四使刺这丫头的时候,已将毒粉撒在她的衣服上,你这样上来一扶,把毒粉尽数吸入体内,已经中毒了。哈哈哈……”
羽仙大骂:“卑鄙无耻!”
屈九歌从项翼怀里摸出和氏璧,一看,却是一块石头,大惊:“假的?”忙逼向羽仙,怒道:“臭丫头,和氏璧呢?”
羽仙冷冷一笑,不屑地道:“我早知道你们不怀好意,和氏璧早被我藏起来了,你们想要的话,就先放了我哥哥和卞姑娘。”原来羽仙昨晚趁项翼熟睡之际,找来一块普通石块,偷偷取出项翼的护天剑,雕饰成和氏璧的模样,今天早上便让他带上这块假和氏璧去见屈九歌,而真和氏璧早被她藏好了。项翼这时浑身无力,不由得佩服妹妹的机智过人,庆幸自己没有把真和氏璧带来。
屈九歌恼羞成怒,喝道:“把他们几个带走!”
项翼、羽仙和卞荷被他们带下楼,又被他们关进江边的一艘船里。这是一艘很大的楼船,他们三人被关在一间密闭的船舱里,不见天日。屈九歌和冷面四使坐在船头,气恼不已。项翼被关进船舱后,不久就昏睡过去,任凭羽仙怎么呼唤都毫无知觉,羽仙心头大急:“不知道这伙人给哥哥下的什么毒?”她再看看卞荷,只见她伤势甚重,心里深恨这伙人的歹毒。
原来项翼所中之毒是软骨疲筋散,这是一种极细小的粉末状毒药,发出一种清香气味,涂在身上极像香粉的气味,可是人闻了之后,不久就会头昏目眩、四肢乏力、不省人事。羽仙见哥哥和卞荷都昏迷不醒,自己又被困在密闭的船舱里,一时无法可想,只得靠着船舷坐着,心中暗暗担忧:“不知道这伙人要把我们怎么样?”这时船舱外传来说话声,羽仙不由得贴耳静听。
只听邓世伯道:“小人昨晚已打探清楚,现在和氏璧的秘密已被很多人知道,江湖上传闻:得和氏璧者得天下,很多人都蠢蠢欲动。听说大将军吕禄也已知道和氏璧就藏在江陵,派了大队人马来江陵寻找和氏璧,昨晚正是他的部队经过。那吕禄仗着自己是吕后的侄子,手握重兵,在朝中飞扬跋扈,早有篡位称帝之心,现在吕后年事已高,且时常卧病,可能活不过多久,他此次派人来江陵,就是要找到和氏璧,等吕后一死,他就可以用和氏璧证明自己天命所归,名正言顺地登基了。”
屈九歌道:“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邓世伯答道:“吕禄势大,现在江陵城到处都是他的人马,我们不如先避一避。”屈九歌点了点头。
萧言问道:“帮主打算怎么处置这三个人?”
屈九歌愤愤地道:“这三个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留下来终究是祸患,我看还是把他们全杀了,况且项翼和项羽仙必定与项羽大有渊源,我更要杀他们以泄心头之恨。”
邓世伯忙道:“帮主万不可这样做啊,那三个人对我们大有用处啊!”林和善也道:“邓二哥说得对,帮主不可以杀他们。”萧言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你是觊觎那姑娘的美色才不忍心帮主杀他们吧。”林和善见自己的心思被揭穿,便低着头不再说什么了。
屈九歌对邓世伯道:“你且说说他们对我们有何用处。”
邓世伯道:“帮主一心想要恢复楚室,可是现在天下太平,不像乱世那样有机可乘,凭我们熊楚帮,一时也难以成功,如今匈奴兵强马壮,冒顿单于常有吞汉之心,帮主若与匈奴联合,促使汉匈开战,引起天下大乱,则事情就容易多了”
屈九歌无奈地道:“我又何尝不想与匈奴联合,可是我与那冒顿单于素无往来,他如何肯助我?”
邓世伯道:“我听说匈奴骨都候呼延巴琢深得冒顿单于的信任,帮主若交好骨都候,让他说服冒顿单于与帮主一同灭汉,必能成功!”
屈九歌苦笑着道:“我又如何能结识那骨都侯?”
邓世伯笑道:“现在机会就在帮主眼前,我听说那骨都侯嗜色如命,我看眼前的两位姑娘都很有姿色,尤其是那羽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帮主若把她们献给骨都侯,投其所好,骨都侯定会对帮主感恩戴德,到时候定会全力襄助帮主。”
屈九歌哈哈大笑,道:“妙,妙啊!就依邓二使所言,我们先不回襄阳,即日起沿江东下,再走旱路北上燕代,偷出雁门关,晋见骨都侯!此番辛劳虽没有得到和氏璧,却也大有收获啊!”冷面四使也都哈哈大笑,称赞帮主英明。羽仙听到他们要将自己和卞荷送到塞外,献给匈奴骨都侯,一时心骇不已,暗暗骂道:“卑鄙无耻之徒,我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邓世伯又道:“至于那个项翼,帮主可用重金收买他,让他加入熊楚帮,此人武功非凡,若能为我所用,必使帮主如虎添翼,帮主切不可因与当年项羽的仇怨而坏了大事啊!”
屈九歌叹道:“我也曾有心收服他,可是这项翼绝非平常之人,恐怕难以说服他。”
邓世伯道:“帮主放心,天下焉有不爱财之人,帮主先用重金引诱他,邓某再凭三寸不烂之舌,定能降伏项翼。”
屈九歌道:“那好吧,一切就依邓二使。”
屈九歌命人开船,离开了江陵,直向长江下游驶去。那船在风浪中颠簸,不一会儿,项翼便被惊醒了。羽仙喜道:“翼哥哥,你怎么样了?”项翼见是妹妹,关切地道:“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妹妹。”羽仙道:“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都是那屈九歌奸猾,怎么能怪你呢?”项翼想试着站起来,可是两腿一软,又倒了下去,羽仙忙扶起哥哥,关切地道:“小心点!”项翼奇道:“我不知中的是什么毒,怎么这么厉害?还是感到浑身无力。”
这时卞荷也醒了,羽仙忙凑过去,轻声问道:“卞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卞荷微弱地道:“羽仙姐姐,都怨我,害你们受苦了。”羽仙道:“你都被他们这么成这样了,快别这么说。”卞荷又急切地道:“项大哥呢,他们把他怎么样了?”
项翼见卞荷时时惦挂着自己,心里很是感动,忙答道:“卞姑娘,我在这里,我没事!”卞荷见到项翼,不禁笑逐颜开,喜道:“项大哥没事就好!”
羽仙又向他们说起屈九歌的阴谋,项翼听后,大惊,急道:“若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不仅糟蹋了你们,更可怕的是,大汉江山不保,天下苍生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不行,我一定要把他们的诡计公之于世,一定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卞荷失望地道:“可是我们都被关在这里,项大哥又身中剧毒,怎么出得去呢?”
羽仙道:“我们现在只有见机行事了,还好他们不会杀我们,我们还可以寻找脱身的机会。”她转而又深深地看着项翼,深情地道:“翼哥哥,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走,不要管我们,我想我们三人一起逃脱的机会不大,可是翼哥哥你一个人逃离的话,就容易多了。”
项翼道:“可是,我怎么能扔下你们不管呢?”
羽仙道:“你难道忘了临行前李师傅对你说的话吗?要以大局为重。你出去后,先把他们的阴谋告知朝廷,让朝廷派人守住雁门关,千万不要让他们出关,你再趁机解救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希望,否则,你不单救不了我们,天下将战端又起。翼哥哥,你要答应我,一有机会就走。”项翼见妹妹说得有理,只得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时厚厚的舱门缓缓打开了,只见走进来一个喽罗,端了一些饭菜放到他们面前,道:“我们帮主说了,要好好招待你们,这是你们的饭菜。”说完,便出去了,吩咐门外的两个守卫要好生看管。
项翼看了这些饭菜,果然丰盛得很,鸡鸭鱼肉都有。卞荷看了一眼,不屑地道:“这些人怎会对我们这般客气,定是没安好心,又在菜里下了药来害我们,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吃。”羽仙笑道:“他们想利用我们,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们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况且他们现在要害我们,也用不着下毒啊!”
项翼道:“妹妹说得对,他们不会害我们的,卞姑娘,你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来,大家一起吃。”卞荷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于是也上来一起吃,不一会儿,便将这顿美餐吃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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