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江夏城外,一匹骏马驼着一位俊美的少年缓缓行来。这少年愁眉苦脸,任那匹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自己却一个劲地在唉声叹气,只听他默默叹道:“我算什么,我作为楚国王族后裔,却不忠于复楚大业;作为先父唯一的血脉,却不能替父报仇;看见心仪的女子,却不能得到她的芳心;遇到情投意合的义士,却无法和他结交;老天,你为何让我这般忠孝尽失、情义全无?”少年一副落落不得志的样子,胸中似有无限愁苦。
这少年正是屈秦,当日在竹林里没有杀项翼,自觉违背了爹爹的临终遗言,背叛了爹爹的复楚遗志,感到无颜回去见叔父,便一个人在外面四处游荡,不知不觉已到了江夏地面。他骑在马上,满眼茫然,默默寻思:“天地苍苍,却再也没有容我之所;人海茫茫,却再也没有知我之人,我又将何处何从?”这样想着,不觉已进了江夏城。
屈秦又想起羽仙来,这一路上一直让他念念不忘的就是羽仙,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深知这个姑娘将永远铸入他的生命里,他已深深陷入对她的迷恋而难以自拔。那马似乎体会到了主人的心境,忽然在一座酒楼前停下了,屈秦抬头一望,只见上面的牌匾上写着“万家酒楼”四个字,下面有一联,写道:“千杯释一恨,一醉解千愁”。屈秦本来就愁肠满肚,猛然见到这几个字,就感到找到自己的一方净土,于是下了马,上了万家酒楼。
屈秦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了,一个伙计忙过来招呼他,他要了一壶酒,点了几样菜。不一会儿,那伙计端来了酒和菜,屈秦便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几杯烈酒下肚,屈秦更加愁苦,“她有她哥哥陪伴,永远也不会看我一眼,我在她眼中及不上项翼一分一毫,我又何必这么自作多情呢?”屈秦愈想愈懊恼,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不料,酒入愁肠分外醉,不一会,屈秦便感到有些微醉。
却说这日屈九歌他们的船也到了江夏,这里是长江和汉江的交汇地,往来商贾很多,屈九哥见这里人员来往频繁,很想打探一下屈秦的下落,便把船停在了这里。待吃过早饭,他命严白虎和萧言上岸打听屈秦的消息,又命邓世伯和林和善去劝说项翼加入熊楚帮。
项翼、羽仙和卞荷在这里被关了一天一夜,正在商议逃脱的方法,忽然舱门又打开了,只见邓世伯和林和善带着几个喽罗走了进来。
林和善依旧笑咪咪地道:“三位在这里住得还舒服吧?他们有没有亏待过你们?”卞荷想起他昨日的凶残,一看见他那和昨日一样的笑容便毛骨悚然,不禁紧紧地靠在项翼身旁。羽仙知道他们此来定没安好心,便鄙夷地哼了一声。
邓世伯走到项翼跟前,道:“项兄弟,我们帮主爱才如子、求贤若渴,他见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很想与你结交,特派小人前来拜会,还托我送来一点薄礼,请项兄弟笑纳。”说完,便对身边的一个小喽罗命道:“去,给项兄弟献上!”那喽罗打开了手中的箱子,恭恭敬敬地送到项翼面前。
项翼一看,只见满箱子全是黄灿灿的金元宝,心中暗笑:“你把我项翼看成什么人了,想用这种方法拉拢我?”便冷冷地道:“多谢你们帮主的厚意,只是在下早已说过我习惯于独来独往,向来不喜欢与人结交,恐怕会令屈帮主失望啊!”
林和善正要发怒,邓世伯忙止住了他,依旧和颜悦色地道:“看来项兄弟嫌礼轻啊,来,再给项兄弟献上!”只见又有一个喽罗献上一只箱子,项翼见里面充满了光彩夺目的珠玉,仍是不屑一顾。
邓世伯又依次命人献上几只箱子,全是宝石、翡翠等贵重物品。末了,项翼似乎有所心动,道:“既然屈帮主如此抬爱在下,在下若再不识抬举实在有负帮主的厚恩,既如此,我愿为帮主效犬马之劳。”
邓世伯见说服了项翼,心头大喜,道:“这才是明智之举嘛,项兄弟,走,我带你去见帮主。”
邓世伯正要带项翼去见屈九歌,突然,项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邓世伯面前,猛地拔出剑来,横在他脖子上。这一下大出所有人的意料,邓世伯万万没想到项翼会来这招,惊慌失措地道:“你,你想干什么?”林和善领着那几个喽罗围了上来,项翼喝道:“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羽仙和卞荷见项翼抓住了邓世伯,不禁心头大喜。
林和善疑道:“不可能的,没有我的解药,你不可能解掉软骨疲筋散,你不可能恢复功力的,这是怎么回事?”项翼笑道:“你的毒我早解了,刚才只不过逗你们玩。”
原来,项翼从小在神农架长大,吃过很多草药,体内含有很多对抗毒药的物质,经过一晚上,那软骨疲筋散的毒性被他解得差不多了,只是一时还没有恢复功力,刚才他故意引逗邓世伯,便是要拖延时间,等待功力恢复。
林和善和那几个喽罗深知邓世伯在帮中德高望重,又是帮主的智囊,见他被项翼挟持,都不敢轻举妄动。项翼忙对羽仙和卞荷道:“你们先走!”羽仙道:“翼哥哥你自己要小心!”说完,便拉着卞荷一起走出舱外,项翼也缓缓退出了船舱。
这时屈九歌也赶到了,他见邓世伯在项翼手中,大惊失色,厉声喝道:“快放了邓二使!”项翼深知屈九歌奸猾无比,生怕他再耍什么阴招,不由得紧紧抓住邓世伯,道:“你先让我们上岸,我再放他。”
屈九歌感念邓世伯跟随他多年,对他忠心耿耿,又加上他足智多谋,自己要成就大业绝不可没有他,他也害怕邓世伯会有什么闪失,忙命人把船靠到岸边,乖乖地放项翼他们上了岸,项翼离江边远了,才放邓世伯回去。三人终于逃离虎口,忙向城中奔去。
屈九歌见他们三人跑了,怎肯就此罢休?他忙回到船舱,修书一封,让信鸽传给严白虎、萧言,叫他们在城内拦截项翼他们,务必要把羽仙抓回来。
那严白虎、萧言正在城中四处打听屈秦的下落,忽然接到帮主的飞鸽传书,才知道项翼他们跑掉了,帮主要他们进行拦截。那邓世伯老谋深算,料定项翼他们必定是要赶往长安向朝廷告密,而从江夏赶往长安的最近路线便是先沿汉江而上,再过函谷关入秦中,因而让屈九歌吩咐严、萧二人在汉江口伏击他们。
项翼带着羽仙和卞荷逃到城外,觉得再没危险了,便休息了片刻。羽仙道:“屈九歌罪恶滔天,熊楚帮图谋不轨,我们应该早日让朝廷知道他们的阴谋。”项翼道:“是啊,现在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去长安。”
项翼又放心不下卞荷,转而对她道:“卞姑娘,你还有没有其他亲戚?”不想卞荷哭泣着道:“我只有爹娘两个亲人,现在爹和娘都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项翼叹道:“卞姑娘孤身一人,又无处可投,这该如何是好?”卞荷央求着道:“公子,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愿意此生跟随公子,请公子带我一起去长安吧!”
项翼忙道:“不行,不行,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困难重重,我连羽仙妹妹恐怕都照应不过来,又怎能照顾好你?只怕你跟了我去,会有什么闪失。”卞荷仍是一个劲地央求:“我不怕,反正我都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我不需要公子照顾,公子只要保护好羽仙姐姐就行了,我只求公子能让我跟着你。”
羽仙见哥哥始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心头一阵欣喜,她见卞荷也确实可怜,便道:“翼哥哥,你就让卞姑娘跟着我们去吧,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万一又遇上屈九歌那帮人,就更危险了。”项翼见妹妹同意了,只好点点头,卞荷不由得高兴万分。当下,三人便朝汉江口走来。
严、萧二使已在汉江口潜伏多时了,远远地看见项翼他们三人向这边走来,心头窃喜。萧言道:“帮主果然神机妙算,他们这次插翅难飞了。”严白虎道:“千万不要大意,帮主说那项翼武功极高,我们对付不了,所以只让我们抓那两个女的,待会儿我去缠着项翼,你去抓那两个女的。”
项翼带着羽仙和卞荷一路走来,不料,路旁忽然跃出一人,直向项翼袭来。项翼大惊,忙拉着两位姑娘向后退,定睛一看,原来是冷面逼人严白虎。严白虎不等项翼站稳脚跟,便一阵猛攻,他的武功本与项翼相差很远,只是项翼仓促应战,一时也制服不了他。萧言见项翼无暇顾及羽仙和卞荷,猛地蹿出来,直取两人,羽仙见状,忙将卞荷推向一边,自己却躲闪不及,被萧言一把抓住。
严白虎自思远飞项翼敌手,见萧言已抓住羽仙,只想挟住羽仙以全身而退,于是退到萧言身边,把剑横在羽仙脖子上,命令道:“别过来!”项翼见妹妹被他们抓住,一下子紧张了,慌道:“你们想怎么样?快放了我妹妹!”
严、萧二人抓着羽仙,缓缓离去,项翼、卞荷在后面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只听羽仙大声喊道:“翼哥哥,要以大局为重,先不要管我!”项翼悲痛欲绝,卞荷自责不已。
深冬时节,日短夜长,严白虎、萧言抓着羽仙回到江夏城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他们二人腹中饥渴,想先填饱肚子再回去复命,于是带着羽仙进了一家酒楼,不想这家酒楼正是万家酒楼。
屈秦自中午上得万家酒楼来,便一个人喝着闷酒直到现在,他已喝了四壶酒了,醉得不成样子,口中犹自喃喃地道:“好酒、好酒……”朦胧中,他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听他们的说话声,更加熟悉,便回头望了望,隐约认得他们是严、萧二使,再仔细一看,不由得让他睁大了眼睛,“那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羽仙吗?自己该不会是做梦吧?”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千真万确是羽仙。
当下,屈秦酒醒了大半,暗暗寻思:“羽仙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跟严、萧二使在一起?”他见羽仙全身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显是被点住穴道,大骇:“难道严、萧二使是来抓她回熊楚帮的?叔父对姓项之人恨之入骨,羽仙若落入叔父手中,哪还能活命?”严白虎、萧言并没有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屈秦,只顾喝酒吃肉,屈秦便躲在一旁,默不作声,静观他们的动静。
严、萧二使吃饱喝足后,便带着羽仙出了万家酒楼,继续赶路,屈秦赶紧跟了上去。屈秦一直跟着他们到了江边,见严、萧二人拉着羽仙上了一条大船,便暗暗潜伏在岸边的一片枯草中。船里隐约传来屈九歌和冷面四使的说话声,屈秦暗暗吃惊:“叔父带着冷面四使来江夏干什么?莫非是来寻找自己?羽仙又是怎么落入严、萧二使手中的?叔父又会怎样处置羽仙?”
只听严白虎、萧言齐声道:“属下无能,未能抓得项翼和卞荷。”
屈九歌道:“那项翼武功高强,你们能抓住羽仙回来,就不错了,那两个跑了也无所谓,这羽仙的容貌,胜过世间所有女子,把她献给骨都侯呼延巴琢,定能换得他出兵相助。”
屈秦惊道:“原来叔父要把羽仙姑娘送到匈奴,这不是毁了她吗?不行,我一定要救她出来。”
屈九歌又道:“那项翼果真是要到长安报信,万一他到了长安,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朝廷会派重兵在雁门关严加防守,到时候我们出不了关,还是不能联络骨都侯呼延巴琢,这当如何是好?”
严白虎道:“要不属下带领一队人马,在半路上把他们干掉算了?”
邓世伯道:“说得轻巧,项翼的武功与帮主不相上下,就凭你严白虎,能杀得了他吗?况且,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杀他。帮主放心,项翼绝对到不了长安!”
屈九歌不解地道:“何以见得?”
邓世伯道:“属下得知大将军吕禄已派重兵守住了函谷关,严禁出入。现在吕后染病,吕禄正加紧篡位,他派重兵把守函谷关,用意有二。第一,一旦吕后驾崩,他可以封锁消息,不让其他诸侯王知道;第二,他在关中起事后,可以阻止其他诸侯王出兵讨伐。那函谷关是到长安的必经之地,项翼此去,必定是空跑一趟。帮主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先东下,后北上,只要拉拢到骨都侯呼延巴琢,大事可成!”
屈九歌喜道:“这样就好!”转而又问道:“有没有秦儿的消息?”冷面四使都摇了摇头,屈九歌叹道:“都大半年了,还不见秦儿的踪影,难道你真的弃叔叔而去了吗?你快回来吧,秦儿!”屈九歌没有子嗣,一直把屈秦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对屈秦关怀备至。
屈秦见叔父如此关心自己,不禁潸然泪下,竟小声啜泣起来。屈九歌听见,厉声喝道:“谁?快出来!”屈秦忙擦干眼泪,走上船来,深情地道:“叔叔,是我啊!”
屈九歌见是屈秦,一时欣喜万分,道:“秦儿,真的是你啊?你这半年都去哪儿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屈秦道:“孩儿未能完成叔叔交给我的任务,无颜回去见你,所以就……”
屈九歌还以为是屈秦未能说服昭阳,笑着道:“傻孩子,那昭阳心高气傲,就算是我亲自去,也未必能把他请出山来,你说不动他,这很正常,你又何必这么耿耿于怀呢?”屈秦知道叔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把自己那次在竹林里与项翼、羽仙的事情告诉他,可是一想到羽仙在他手里,生怕叔叔知道羽仙姓项便会杀了她,于是就隐瞒了这件事,他哪里知道叔叔不仅早知羽仙姓项,而且猜到她与项羽有某种关系,之所以没有杀她,只不过是想用她来做交易。
严白虎、邓世伯、萧言见少主回来了,也都很高兴,林和善虽也笑容满面,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并不欢迎屈秦。原来这林和善口蜜腹剑、心狠手辣,屈秦看他很不顺眼,常常在帮中刁难他,因此,他对屈秦怀恨在心,只是碍于情面,才佯装高兴。
邓世伯道:“对了,少主,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屈秦迟疑了一会儿,撒谎道:“我也是碰巧经过这里,听见叔父在船头叹气,才过来的。”他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是因关心羽仙而尾随严、萧二使到这儿来的。
屈九歌命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替屈秦接风洗尘,待酒席散后,他让屈秦早点去休息。可是屈秦哪里睡得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在想着一个问题:救不救羽仙姑娘?救了她吧,自己不就破坏了叔父的复楚大业,违背了爹爹的遗愿?自己便真的成为不忠不孝之人;不救吧,一想起她阿娜多姿的身影、美若天仙的面庞,自己便禁不住为之神魂颠倒,又怎能忍心她被叔父送到风沙满天的塞外任由凶残的匈奴人蹂躏糟蹋呢?他思前想后,怎么也睡不着。
最终,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起身了,偷偷摸出自己的房间,在微弱的星光下,看见最中间的一间房被四个侍卫把守着。“想必羽仙姑娘就是被关在那里,看来叔父对她看守很严,我得小心才是。”
屈秦轻轻跃上船顶,又轻轻走到羽仙所在的那间房上,却发现上面一块船板被人掀开了。屈秦大惊,向下一瞧,只见里面有灯光,羽仙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一张狰狞的面孔淫笑着,正要解开她的衣褂,意欲奸污了她,却不是林和善是谁?
屈秦怒不可遏,忙跳将下来。林和善也是机警得很,听见有人,忙住了手,见是屈秦,笑道:“原来是少主,不知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屈秦虽火冒三丈,却害怕惊动外面的侍卫,只得小声斥道:“你好大胆,竟敢深夜闯入这里,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和善忙赔罪道:“小人见这位姑娘被关在这里,挺可怜的,只是想来看看她,并无恶意。”
屈秦怒道:“你还想狡辩,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定要禀报帮主,看他怎么处置你!”
林和善一时紧张了,忽而又强硬起来,反驳道:“你到这里又目的何在?你刚回来,怎么知道这里关着一位姑娘?莫非,你们早就认识,你是来放她走的?”
屈秦一时无话可说,林和善便得意起来。这时,羽仙醒了,屈秦忙扶起她,关切地道:“羽仙姑娘,你没事吧?”羽仙见是屈秦,惊异地道:“屈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屈秦便把自己在万家酒楼发现她被严、萧二人挟持,于是一路尾随而来,最后不得不面对叔父的经过告诉了她。羽仙知道屈秦是来救自己的,心里很是感激。
“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你们早就认识,要不是我早一步赶来,这个姑娘已被你放跑了,少主,你虽然是帮主的侄子,可是帮主要是知道你要破坏他的好事,也不会对你留情的!”林和善威胁道。
屈秦道:“你想怎么样?”
林和善深知屈九歌不喜欢好色之徒,自己的丑事若是被他知道了,难免会受到处罚,于是阴笑着道:“今天的事若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结果,大家就全当没发生,怎么样?”
屈秦也奈何不了林和善,只得同意了,又警告道:“你以后可不要再打这位姑娘的主意!”转而又对羽仙道:“你先在这里呆着,有机会我再救你出去,记住,你在这里要假装不认识我。”羽仙点了点头。
屈秦和林和善跃了出去,两人一起把那块木板盖好,以掩盖各自的秘密。
第二天,屈九歌命人将船开离江夏,继续往下游驶去。屈秦和林和善在屈九歌面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谁也不敢提起昨晚之事,两人一时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林和善深恨屈秦破坏自己的美事,他知道屈秦迷恋羽仙,想救她出去,可就是不让他达成,时时留意他,处处提防他,屈秦一时也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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