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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十九 熠熠汾河景 浓浓雪中情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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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翼自妹妹被抓走后,虽痛苦万分,却也记得妹妹的话,带着卞荷继续往长安进发,可是他一路上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妹妹的安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卞荷见项翼对羽仙如此深爱,既对项翼无比敬重,又对羽仙无比羡慕,甚至嫉妒。

  卞荷一路上对项翼处处体贴,对他温柔无比,试图取得与羽仙一样的地位,可是项翼心里只有妹妹,卞荷虽在容貌上不比妹妹逊色多少,终究引不起他的爱意,他见卞荷对自己这么好,只道是她不过想报答自己,不想他已是她的心中所属了。

  项翼带着卞荷日夜兼程,本想一口气奔到长安,不料,这几日大雪纷飞,很多道路都被封冻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便慢了很多。又过了十来天,他们终于来到函谷关下。这函谷关东临绝涧、西据高原、南接秦岭、北濒黄河,是连接长安、洛阳的要道,通往秦中的咽喉,素为兵家必争之地,后世有诗极言其险要:“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

  项翼见函谷关坐落在一道狭谷内,两人并肩走在里面,竟感到拥挤,不由得慨叹:“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当年东方六国几次联合攻秦都大败而归,秦国也确实靠了这函谷之固。”两人大踏步向谷里走去,来到函谷关城墙下,不料城门紧闭,城楼上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

  项翼正不知何故,只听城楼上一名军官大声喝道:“城下何人,胆敢闯关?还不速速离去?”项翼喊道:“在下有急事要禀告皇上,请将军开门放我过去!”那军官哈哈大笑,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子,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还不快滚?”项翼道:“有人想勾结匈奴谋反,请转告皇上,让他把守雁门关!”那军官怒道:“大胆,你竟敢妖言惑众,现在匈奴与我大汉结为亲家,怎会反我大汉?吕大将军已吩咐过了,近日一切人等都不能入关,胆敢闯关者,格杀勿论!你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无情!”

  项翼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请将军相信我!”那军官命道:“放箭!”顿时,城上箭如雨下,项翼忙拉着卞荷退出谷外。卞荷道:“项大哥,算了吧,看来我们是到不了长安了。”项翼道:“不行,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一定要到长安亲自告知天子!”卞荷道:“可是这城墙这么坚固,又有这么多人把守,你怎么闯得过去?我们还是先赶往雁门关,救羽仙姐姐吧!”

  一句话提醒了项翼,“对,我们现在赶往雁门关,或许还来得及,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项翼又带着卞荷向雁门关赶去。

  眼下正值数九寒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一派北国风光。项翼和卞荷出了函谷关,沿着黄河一路走来,厚厚的雪地里留下他们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并不断向前延伸。

  卞荷衣单身薄,又加上连日奔波劳累,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项翼忙上前搀扶着她。两人艰难地走了大半天,又累又饿,卞荷几次都晕倒过去,可是这冰天雪地,四野无人,哪里能找得吃的来?卞荷实在撑不住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虚弱地道:“项大哥,你一个人去雁门关吧,不要管我,不然,我会连累你和羽仙姐姐的。”

  项翼关切地道:“这冰天雪地的,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可是我实在走不动了,救羽仙姐姐要紧,你还是快去吧。”

  “不行,我绝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我背着你走,你再撑一会儿,我们就快到洛阳了。”项翼说完,便背起卞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卞荷伏在项翼厚实而温暖的背上,不禁热泪盈眶,一股幸福的滋味涌上心头,身上的寒冷被一股热浪冲得无影无踪,心中默默说道:“项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只不过是个落难的女子,你这般对我,却叫我怎么报答你呢?”又见他步履蹒跚的样子,心中又有一股酸楚:“项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在你心目中我比不上羽仙姐姐的一分一毫,你又何必撇下羽仙姐姐来照顾我呢?你大可以丢下我去救羽仙姐姐啊!”

  项翼背着卞荷艰难地走着,忽又想起当日妹妹被毒蛇咬伤,自己也是这么艰难地背着她上山的,竟不知不觉把卞荷当成了羽仙,一下子劲头十足,忘记了疲惫和饥饿,大踏步向前奔去。

  傍晚时分,项翼终于找到一好心的山野人家,他和卞荷才得以饱食安寝。次日一早他便又带着卞荷出发了,经过一天的艰苦行程,终于到达洛阳,当下便在洛阳城内找了一家客栈歇脚,项翼、卞荷都是饥饿至极、疲惫交加,待吃完了饭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项翼又要出发,他怕带着卞荷会耽误自己的行程,也怕卞荷一路上吃不消,于是便要卞荷留在这家客栈,给了那店家一笔钱,托他好好照顾她。卞荷虽万分不舍,但深知自己跟着项翼实在是他的累赘,只会拖累他,只得答应了。

  卞荷含泪送项翼出门,关切地道:“项大哥,你一路上要小心啊!”项翼也有些不舍,道:“卞姑娘好生照顾自己,我救出妹妹就会回来接你。”两人挥手告别。

  项翼出了洛阳城,一路北上,渡过黄河,来到山西地面,这里古属晋国,后来分属赵魏,现在是刘邦庶子代王刘恒的封地,它的北面就是匈奴。这里离雁门关还有近千里,项翼不敢懈怠,继续北行。

  行了三日,项翼来到晋阳城外,晋阳紧靠汾河,是代国都城。项翼走到汾河边上,见这汾河河面狭窄,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冰,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玉带蜿蜒而过。河的两岸一片银装素裹,玉树银枝随风飘展,冰山雪峰映入眼帘,周围万籁俱寂,一派边关雪景。

  项翼踏着河冰,渡过了汾河,正要往晋阳城赶去。忽然,远处传来笛声,这笛声婉转悠扬、悦耳动听,有如天籁之音。项翼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乐声,不由得驻足静听,再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河堤上站着一个吹笛的人,项翼不由得慢慢走近他。待走得近了,方看清他的背影,只见这人身穿一件白色棉袍,头戴锦冠,腰佩玉带,脚穿皮靴,约莫二十岁的光景,看样子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这人并未察觉后面有人,仍在全神贯注地吹笛,项翼便藏在后面一株大杨树下听他吹笛。这人的笛声时而豪放如滔滔海潮,时而婉转如涓涓细流,时而高亢如黄钟大吕,时而低沉如暮鼓晨钟,项翼在一旁听得呆了,竟忘记了一切。一曲终了,项翼犹觉余音绕梁。

  这少年公子收起竹笛,望着远方的山峰,默默吟道:“故地稻连粟,胡天雪伴风。千里白一片,万籁寂无声。纵马追饿狼,引弓射饥鹰。胡虏皆驱尽,任我纵横骋。”项翼听完,心中暗暗叫道:“好诗!看来这人胸怀大志,抱负不浅啊!”

  过了一会儿,这少年公子又有些伤感地吟道:“豪情万丈不逢时,心忧天下泪横流。龙游浅滩遭虾戏,凌云壮志自此稀。”项翼心中犯疑:“这人胸中似有雄才伟略,却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莫非他有什么难处?”

  这少年公子“哎”地长叹一声,竟黯然落泪。忽然,只听后面一个声音铿锵有力地道:“忍辱负重真君子,泪不轻弹是男儿。龙游浅滩虽虾戏,腾空跃起终有时。”原来项翼见他如此伤感,忍不住站出来,出言相慰。

  少年公子吃了一惊,忙回过身来,见身后站着一位卓宇不凡的公子,听他的言语更是不俗,心下赞叹不已。项翼见了这少年,也是暗暗惊叹,只见他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举止间总现一番豪气。

  少年施一施礼,道:“原来高士到此,幸会,幸会!”

  项翼还一还礼,道:“在下冒昧,打扰公子雅兴,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阁下教训得是,堂堂男儿是不该轻易落泪,请问高姓大名?”

  “在下项翼,刚才被公子笛声吸引,又见识了公子的雄才伟志,钦佩不已!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刘恒,项兄过誉了,在下只不过见景生情,空作呻吟罢了,哪里有什么雄才伟志?看得出项兄也是才学不浅啊!恕在下高攀,能否与项兄交个朋友?”

  “刘兄说哪里的话,在下能结识你这样的人,才是高攀呢!”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项翼和刘恒一见如故,谈笑间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在汾河边上,面朝大杨树,结为八拜之交。刘恒比项翼小两月,因此项翼为兄、刘恒为弟。

  结拜完毕,刘恒邀请项翼一起欣赏汾河两岸风光。两人并肩走在汾河岸边,一边观光赏景,一边谈天说地、评古论今,两人均觉酣畅淋漓。一时间,汾河上下闪现着他们的英姿卓影,汾河两岸响彻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两人信步走到一片阔地,刘恒见这里围着四个雪人,心下好生奇怪,忙拉了项翼过来观看。刘恒道:“项兄,你看这些这雪人惟妙惟肖,远看就像真人似的,不知出自何人之手?”项翼赞道:“是啊,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就好像能看见我们似的,这人的手法真是高超!”

  两人走进雪人圈中,刘恒一个一个地细细赏析,啧啧称奇。项翼环视着这四个雪人,细细察看它们的眼睛,觉得它们的眼睛雕得太不可思议了,突然,他感到有些异样,只见那四双眼睛竟然眨了一下。项翼感到有些不妙,正想提醒刘恒,不料,那四个雪人竟一齐飞了起来,从里面跃出四个白衣人,一齐杀向刘恒。

  项翼大惊,箭一般闪到刘恒身边,拔出护天剑,向四周一扫,那四把从四个方向刺向刘恒的剑便一齐折断了。刘恒刚开始见那四个“雪人”忽然飞了起来,一齐杀向自己,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见项翼砍断了他们的剑,这才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行刺寡人?”

  那四人见项翼一招便破解了他们的“天女散花”,都惊骇不已,知道项翼身怀绝技,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道:“四弟,你去取刘恒的性命,我们对付这一个。”那被称为四弟的人立刻取出一把铁钩,直取刘恒,剩下三人也都取出各种怪异的兵器一前、一左、一右杀向项翼。

  刘恒也是从小习武,身手也不错,见那人扑向自己,忙以笛为剑,挡住那人的铁钩。那人双手执钩,招招攻向刘恒要害,势要取他性命,刘恒不敢大意,忙站稳脚跟,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只是那人雪地功夫很是了得,就像水中游鱼、空中飞燕一般挥洒自如,而刘恒双脚渐渐陷入厚厚的积雪中,难以施展腿上功夫。那人看出刘恒弱处,立刻攻他下身,刘恒渐渐招架不住。

  项翼与那三人斗在一起,场面异常激烈,那三个白衣人把项翼紧紧围住,一人使斧、一人持双刀、一人执锤齐刷刷攻向项翼。项翼本算得上是当世一流高手,若在平常地方,对付他们三人仍绰绰有余,只是这三人好像天生就善于在雪地作战似的,像三只雪狐般驰骋自如,又加上他们配合得异常默契,齐进齐退、齐攻齐守,像一个人似的,项翼虽身怀绝技,又有护天剑在手,一时想要胜他们却也很难。他见刘恒尽落下风,凶险异常,很想伸手援助,可是被那三人困住,抽身不得。

  这时,后面有大队卫兵赶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两个青衣少将,眼见刘恒命悬一线,忙飞身跃过来,一人用剑挡住那白衣人正要抓向刘恒心口的铁钩,一人扶起倒在雪地里的刘恒,惊道:“代王,你没事吧?”刘恒惊魂甫定,道:“幸亏你们来得及时,我没事。”转眼见项翼处境艰难,急道:“你们对付这一个,我去帮助大哥!”说完,便跃入圈中,与项翼并肩作战。那四人见对方来了大批帮手,相互使了个眼色,忽然一齐钻入雪中。

  项翼、刘恒和两个青衣少将见这四人一头扎入雪中,吃惊不小,忽又见四周竖起了四个雪人,忙一剑刺向它们,不想什么都没刺到,是四个完完全全的雪人,这下四人更加惊愕,忙紧紧靠在一起,密切注视地下的动静。忽然,项翼见刘恒身后的积雪微微颤动,忙飞身一跃,双手紧握护天剑倒立着直刺下面,只听下面一身嚎叫,那人的手腕被项翼刺中,忙又缩了进去。刘恒大惊,忙道:“多谢大哥!”刚说完,又听他大喊:“大哥,小心背后!”原来,一个白衣人忽然跃出地面,举着斧子直劈项翼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项翼听见刘恒高喊,心知背后有险,忽然反身一跃,一招“雷霆万钧”正中那人小腹,那人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上,幸而项翼生性仁厚,不愿伤他性命,没有痛下杀手。这一下,刘恒和那两个青衣少将全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看清项翼是怎样刺伤那背后的白衣人的,天下竟有这么快的剑式,当真匪夷所思。两个青衣少将忙上前抓住那人。项翼又将护天剑插入雪地,一阵狂搅,三个白衣人纷纷窜出来,嚎叫着倒在雪地上,他们左臂都被项翼刺伤。

  这时众卫兵也赶上来了,见四个白衣人被制住,纷纷跪在刘恒面前,齐声道:“属下护驾来迟,请代王降罪!”刘恒道:“寡人没事,各位将士请起!”项翼见了这架势,吃惊地道:“贤弟,你是……?”

  刘恒轻声一笑,道:“实不相瞒,小弟是高祖之子,代王刘恒。”

  项翼惊愕道:“什么,你是王子?在下一介布衣,怎么配与代王结拜?刚才与代王称兄道弟,实在是不知情,还请代王恕罪。”

  刘恒摇头道:“大哥这是哪里话,你我意气相投,早该结为兄弟,怎么在乎起尊卑贵贱来了?何况,大哥刚才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称你为兄又有何不可?大哥还是称我为小弟吧,否则,便是见外了呀!”

  项翼见刘恒宽厚爱人,喜道:“是,代王!”见刘恒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忙改口道:“是,贤弟!”两人又开怀大笑。刘恒走到四个白衣人面前,厉声喝道:“你们四个鼠辈今日行刺寡人,寡人本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可是杀了你们又没有人替寡人报信,你们四个听着,回去告诉吕贼,我刘恒与他势不两立,只要我在,他的阴谋休想得逞!滚!”四个白衣人忙叩头谢恩,使双刀的人道:“多谢代王今日网开一面,我兄弟四人必不忘代王今日恩情!”说罢,四人便夺路而逃。左边的青衣少将急道:“这四人胆大妄为,差点伤了代王,代王怎能放了他们?”刘恒摆摆手,道:“算了,由他们去吧!”

  项翼道:“这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贤弟?”

  刘恒道:“这四人是吕禄的属下,人称“雪影四狐”,使双刀的那个是大狐白瑞雪,使板斧的那个是二狐云飞雪,使铁锤的那个是三狐贺丰雪,使铁钩的那个是四狐罗冰雪。他们四人本是西域人,住在祁连山下,自小练得一身雪地功夫,后来投到吕禄麾下,都为自己取了以“雪”作尾的汉名。那吕禄想要篡夺我汉室江山,于是派了他们前来行刺我,看来他们早知道我要经过这里,所以事先布置好了陷阱。”

  项翼道:“难怪他们在雪地如此了得,若不是贤弟的属下及时赶到,只怕我们两人今日难以脱身。”刘恒道:“是啊,不过小弟最要感谢的还是大哥啊,要不是大哥,小弟早就遭到他们的毒手了,也等不到他们来相救了。对了,大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贴身侍卫杨武、杨威,也是我的兄弟。”刘恒指着身旁的两位青衣少将向项翼介绍,又向杨武、杨威道:“这位是我刚刚结拜的大哥,名叫项翼,快拜见大哥!”

  杨武、杨威忙跪下道:“小弟拜见项大哥!”项翼忙扶起他们,道:“二位贤弟不必多礼,刚才多亏你们及时赶来相救啊!”杨武低下头,道:“说来惭愧,我们二位本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代王,只是一时疏忽,让代王一个人到了河边,幸亏有项大哥在,否则,代王若有闪失,我们二人真是罪该万死!”

  刘恒道:“这也不能怪你们,是我自己要一个人到汾河边上赏景的,只是没想到会遭人算计,可是我刘恒福大命大,遇到大哥这样的人,上天对我真是不薄啊!”说完,四人哈哈大笑。

  原来杨武、杨威兄弟是刘恒少时的伙伴,他们俩从小便是孤儿,原是长安城外的两个小乞丐。刘恒十岁那年由于不甘忍受其他皇子的欺侮,曾偷偷跑出皇宫,在外面游荡了五天五夜,最后流落街头,还差点饿死在外面。幸亏这时他被杨武、杨威兄弟看见,他们把自己偷来的两个馒头给了他,刘恒才活了过来。刘恒对他们很是感激,与他们在长安城外做了几天乞丐。后来,刘恒被比他长十岁的姐姐鲁阳公主发现,鲁阳公主要带他回宫,他舍不得杨武、杨威两人,便要姐姐把他们一起带回去,鲁阳公主只好满足他。杨武、杨威被带到宫中后,便与刘恒住在一起,与他一起读书识字、练习武艺。后来,刘恒被封到代地做代王,他们也跟着他来到代地,做了刘恒的侍卫。

  刘恒把项翼带到自己的代王宫,迎面走上来两个中年汉子,都是四十岁模样,左边那位身穿白袍,头裹纶巾,手执羽扇,很有几分儒雅,正是郎中令张武;右边那位身材高大,手持宝剑,脚步沉稳,尽显威武之风,正是中尉宋昌。他们带着一对卫兵,见了刘恒都跪下道:“恭迎代王回府!”刘恒道:“张军师、宋师傅、各位兄弟,大家不必多礼,请起!”

  原来张武自幼饱读诗书、精通儒术,高祖时官至太傅,是刘恒的老师,后来刘恒被封为代王,他也由京城转徙代地,被封为郎中,辅佐刘恒治理代国。宋昌原是关中游侠,以一套旋天剑法称雄关中,后来成为刘恒、杨武、杨威的武师,他们三人的武功便是宋昌所授,后也随刘恒来到代国,被封为中尉,负责统领晋阳驻军。

  张武上前道:“代王,窦妃多日未见代王,常常思念,特托臣请求代王今晚务必驾临。”原来刘恒的正妃是窦氏,她原是汉高祖的宫女,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可是由于吕后的阻挠,未得高祖御幸。高祖死后,吕后见她聪明伶俐,想利用她除掉刘恒,于是对她极为宠爱,收她为义女,窦氏不明所以,对吕后感恩戴德,甘愿为她卖命。吕后便把窦氏和另外四个宫女赐给刘恒,命她伺机毒死刘恒。只是窦氏到了代地后,发现刘恒深得代地百姓爱戴,深受边疆将士拥护,便不忍心下手,待与刘恒接触几日,深为刘恒的才德和品貌折服,不禁没有毒害刘恒,还真的对刘恒心生爱意,便背叛了吕后,把吕后的阴谋告诉了刘恒。刘恒感到惊骇的同时,也被她的真情所感动,他虽然对自己的结发之妻王后爱得真切,可还是情不自禁地陷入对窦氏的迷恋,加上窦氏对他也是情意绵绵,于是二人在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结为夫妻。

  刘恒纳窦氏为妃后,发现她不禁对自己温柔体贴,而且知书达理,更对她宠爱有加,时常与她共渡良宵;窦氏也越发对刘恒着迷,一日不见竟有如隔三秋之感。近些日子由于诸吕加紧了篡权,刘恒深为大汉的前途担忧,无意之中冷落了她一些日子,不想她已相思成灾了。刘恒深感窦妃对自己的恩情,又想到她刚为自己产下一女,自己却没有对她照料多少,不禁面露愧色,道:“我近日心情烦闷,到处宣泄烦恼,倒把她抛到脑后,真是难为了她这些日子。”转而对张武道:“张郎中,你去转告窦妃,寡人今晚就去看她。”张武正要领命而去,刘恒忽又叫住他,道:“此事不急,暂且放在一边,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一位兄弟。”他把项翼拉上前来,兴奋地道:“这位是我新结识的义兄,名叫项翼,刚才我在河边遭人暗算,幸亏大哥相救才得以脱险,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代王府的贵客!”

  张武、宋昌和所以将士闻言,无不震骇,都跪下向项翼叩谢,项翼哪里受过这等大礼,忙道:“大家快快请起,项翼受之不起!”可是这些将士都对刘恒忠心耿耿,项翼救了代王便是救了他们,他们只一个劲地磕头不止,项翼一时不知所措。刘恒道:“各位将士都起来吧,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客气!”张武、宋昌这才和众兵士起身了。刘恒又向项翼介绍张武、宋昌他们,项翼便一一和他们互行礼仪。

  刘恒命人摆好酒席,与项翼把盏言欢,杨武、杨威、宋昌、张武也一起作陪。项翼初入王府,一时有些拘谨,但见刘恒仍是对自己礼遇有加,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便也放开手脚,与刘恒他们开怀畅饮。

  大家正在兴头上,刘恒喜极而泣,悲伤地道:“父皇当年戎马八载、九死一生,才打下汉室江山,何其不易!不想父皇驾崩后,吕后当政,对我众位兄弟赶尽杀绝,现在,我大汉外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诸吕图谋不轨,我作为汉室宗亲,不能保住先皇基业,实在愧对刘氏先烈!”说完,竟抱头痛哭。

  项翼忙安慰道:“贤弟何必如此?想贤弟雄才大略,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一时的困顿又算得了什么?”张武竭诚劝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今代王被困厄在这贫瘠寒冷之地,就是上天有意要磨炼代王,代王切不可灰心丧气、自怨自艾啊!”宋昌、杨武、杨威也都一一劝慰。

  刘恒感激地道:“多谢诸位一番好意,如此善言我自当不忘。”张武忽对项翼道:“眼下汉室危倾,代王有心匡扶,但感力不从心,正欲招揽四方贤才,而项兄弟既与代王结拜,又身怀绝技,真是合时合势,可喜可贺,不如以后就留在代王身边,与我们一起为代王效力,你意下如何?”宋昌、杨武、杨威也随即相劝。

  项翼寻思:“当年爹爹兵败后没有卷土重来,便是想到天下百姓已归心于汉,不想再生战端,如今他让我出来代他赎罪,必是希望我维护天下太平,效力于汉。”便道:“项翼早有心报国,只是不知从何做起,今蒙各位兄弟引纳,我正求之不得,代王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项翼义不容辞!”

  刘恒喜道:“好,大哥这句话真是大快人心,我刘恒今天能够结识你,实在三生有幸!来,小弟敬大哥一杯!”

  项翼喝下一杯酒,不解地道:“既然那“雪影四狐”是吕禄派来刺杀贤弟的,而贤弟又想铲除吕禄,刚才为何不杀掉他们,而放他们回去呢?”宋昌闻言,不禁怒发冲冠,愤道:“吕贼真是猖獗,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代王,我日必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刘恒淡淡一笑,道:“我真正的敌人是诸吕,这几个人实不为虑;况且,区区鼠辈,杀之无益,我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项翼见刘恒有如此风范,钦佩不已,道:“贤弟真是仁人君子,若贤弟当了皇帝,必能造福天下苍生!”

  刘恒只是浅笑,接着问起了项翼的家世。项翼不想泄露爹爹和两位师傅的秘密,便撒谎说自己是江陵人氏,父母都已过世多时,惹得刘恒对他悲叹不已。

  待酒宴快要结束时,项翼这才想起自己此来是要去雁门关解救妹妹,忙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恒,也一并把屈九歌及熊楚帮的阴谋说了出来。宋昌大为惊骇,道:“屈九歌还在?他不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跌崖而死了吗”刘恒道:“宋师傅知道此人?”

  宋昌道:“二十多年前武林中人提起此人,无不大惊失色,此人是屈九天的同胞兄弟,据传都是屈原的后人,那屈九天是正直忠义的一代大侠,为天下人所敬服,可这屈九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为天下人所不齿。屈九天为了替武林除害,大义灭亲,亲自带领一批正直人士铲除他,屈九哥被其兄打得身负重伤,苦苦哀求说愿意改邪归正,屈九天念及手足之情,又见他有悔改之心,便放了他。可是不久屈九天就死了,屈九哥又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他这时已偷偷练成了其兄的九天神剑,当时无人能敌,又有不少人惨死在他手上。幸而项羽设计把他逼下悬崖,二十多年来再也没有人看到他的踪影,所以天下人都认为他死了。”

  项翼道:“其实屈九哥掉下悬崖后并没有死,他复原后组建了一个秘密帮派,叫做熊楚帮,妄图颠覆大汉。”刘恒大惊,道:“有这等事?事不宜迟,我们快赶往雁门关。”刘恒命杨武、杨威备马,准备同项翼奔赴雁门关。宋昌也想与他们一同前往,可是刘恒又担心晋阳无人守卫,只怕燕王吕通趁机偷袭,于是让宋昌留守晋阳。可是他还惦记着窦妃,便让张武向她解释,又让宋昌主持府内事务,匆匆向他们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杨武、杨威和项翼一起往雁门关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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