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九歌一行人走水路从江夏到了九江,在九江登陆后,乘马一路北行,他们把羽仙藏在一架马车里,绑住她的手脚,塞住她的嘴巴,以掩人耳目。屈秦本想放走羽仙,无奈林和善时时掣肘,使他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了,还差点被叔父发觉,眼看就要到达雁门关,羽仙就要被送到塞外了,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杀林和善以后快。可是,这林和善也机警得很,时时提防,还动不动拿羽仙来威胁,屈秦虽咬牙切齿,却也奈何他不得。屈秦听羽仙说项翼已赶往长安报信,他虽然也知道项翼此举会破坏他的复楚大业,可是为了救羽仙,心中还是希望他快点到达长安,搬到救兵来阻止叔父出关,后来又听邓世伯说函谷关被封锁了,不由得失望了,对羽仙的命运深深担忧。
渡过淮河后,屈九歌一面加紧了北进的速度,一面派冷面逼人严白虎先行出关,事先与骨都侯呼延巴琢取得联系,不几日他们就到了雁门郡,雁门关就在雁门郡北面。屈九歌命众人在雁门郡歇息一晚,明早出关。当晚,屈九歌加派人手看管羽仙,以防万无一失,自己和邓、萧、林三使商议明日出关的方法。正商议间,忽报严白虎回来了。
严白虎参拜完屈九歌,屈九歌便迫不及待地问:“骨都侯呼延巴琢是何意见?”严白虎答道:“属下按照帮主的吩咐,说帮主与匈奴一同灭汉后,愿意把黄河以北的土地割让给匈奴,骨都侯呼延巴琢一时犹豫不决,后来属下又说帮主将送给他一位绝色女子,并把羽仙的画像给他看,骨都侯呼延巴琢立马喜形于色,当即表示同意与帮主联合,并要帮主尽快把羽仙送过去。”
屈九歌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一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侯爷啊!”那林和善怏怏不乐,心中叹息道:“原来以为我林和善是天底下最会怜香惜玉的人,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好色的人,像羽仙这等美人,自己没有捷足先登,却让骨都侯呼延巴琢白白占去了,实在可惜!”想到这里,便对那次屈秦的半路杀出痛恨不已,心道:“既然我林和善得不到,你屈秦也休想得到!”
屈九歌问邓世伯道:“邓二使,我们明天该如何出关?”邓世伯道:“现在匈奴与汉朝和好,两国都允许边民出境贸易,雁门关常有商人进出,而且检查也不是很严,我们明天装扮成商人,应该可以混出关外。”
屈九歌道:“只是羽仙不是货物,想要把一个大活人送到关外,却也不易呀!”邓世伯笑道:“这有何难?我们只要点住她的穴道,把她藏在一堆货物里,再以重金打通检关士兵,不就行了?”
屈九歌喜道:“好,明天我们就装着一队商队,大家一定要好好装扮,千万不要露出破绽。”他见屈秦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便问道:“秦儿,你在想什么?”屈秦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想什么……”
林和善见状,阴险地道:“帮主明天一定要嘱咐少主装扮好,我怕他会最先露出马脚!”屈九歌闻言,不由得起了一些疑心。
屈秦怒道:“林和善,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和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什么,属下只不过是提醒少主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为了小事而坏了帮主的大事。”
屈秦拔出剑来,意要斩杀林和善,屈九歌忙喝住了他,厉声道:“秦儿,你这是干什么?林四使说得没错,明日是要好好装扮,千万不能露出破绽!你这般对待部下,日后怎能继承帮主之位?如何完成复楚大业?又如何告慰你爹的在天之灵?”
一席话说得屈秦面红耳赤,低下头,默默道:“叔叔教训得是,孩儿知错了。”林和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屈九歌命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屈秦回到房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过了今晚,羽仙就要被远送大漠,受尽屈辱、欺凌,自己永远也见不着她了,不行,今晚说什么也要救她出来!”他瞻前顾后,可总想不出好的法子,“顾不得那么多了,豁出去了!”他心一横,最终决定铤而走险。
当晚,屈秦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出自己的房间,见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地上、瓦上、树上的积雪影射出点点光芒。他借着雪光悄悄靠近羽仙所在的房间,只见门前站着两个磕磕睡睡的侍卫,他不禁心头大喜,顾不得多想,忙冲上前去,先点住那两人穴道,然后一把冲进房去,叫道:“羽仙姑娘,羽仙姑娘!”
不料,房里突然火光四起,四周站满了侍卫,羽仙被绑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再往中间一望,屈秦一下子惊呆了,只见叔叔坐在中间,旁边站着林和善。
屈九歌猛然见到屈秦,大怒道:“秦儿,你好大胆,竟敢和这姑娘私通?要不是林四使及时提醒我,你岂不要坏我大事?”原来林和善早料到屈秦会有此一招,便事先把屈秦和羽仙之间的事告诉了屈九歌,屈九歌见屈秦一路上茶饭不思、心神不定,也起了疑心,见林和善说起他们之间的私情,便布了这个局。
屈秦当即跪下道:“叔叔,请您放了羽仙姑娘吧!孩儿实在不忍心她被送到异域任由异族人凌辱。”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复楚大业,忘了你爹的遗愿了吗?男儿大丈夫要成就大业,就要抛开儿女私情,况且,天下间也有很多绝色女子,你又何必单单迷恋这一个呢?”
“孩儿只喜欢羽仙姑娘,而且这一生都不会忘了她,求叔叔放了她,她是无辜的,我们的复楚大业,可以另择他法啊!”
“住口!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怎能轻易放弃?你不要再说了,你要是再执迷不悟的话,别怪叔叔无情!”
“叔叔,求求您放了羽仙姑娘吧!叔叔……”
羽仙此时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可是心里的浪潮一直在翻滚不停,她见屈大哥对自己如此痴情,不禁感动得泪流满面,可是自己的心里明明只能容下翼哥哥一个人,实在无法接受其他男子。她心里默默道:“对不起了,屈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我恐怕要辜负你的一片真情了。”
屈九歌见屈秦仍是一个劲地为羽仙求情,怒不可遏,喝道:“把他给我捆起来,好生看管!”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了。林和善令几个喽罗把屈秦捆了个五花大绑,把他关在另一个房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第二天,屈九歌按照原计划,早早地准备了四辆马车,把羽仙绑在一辆马车里,另三辆装着布匹,自己和冷面四使打扮成商人,径往雁门关赶来。他怕屈秦在途中作梗,没有让他来,而是把他禁闭在雁门郡,让几个喽罗看管。屈秦被囚禁在一座土屋里,自己纵然有一千个心要救羽仙,此时也无能为力了,只一个劲地在企盼:“但愿项翼能及时赶到,阻止叔父出关。”可他哪里知道,项翼此时还在赶往晋阳的路上,离雁门关还有几百里呢。
屈九歌一行人来到了雁门关下,见守关士兵并不多,关上果然有许多商人来来往往,两个检关士兵在急急忙忙地搜检过往行人。羽仙虽然被点住穴道,但也知道已到了雁门关,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暗暗叫道:“翼哥哥,你来了吗?快来救我呀!”
屈九歌一行人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那两个检关士兵早已被邓世伯收买了,见他们来了,两人互使了眼色,稍微检查了前两辆马车就放他们过去了。羽仙起先以为是项翼来救自己的,不料他们还没检查到自己的马车就让屈九歌他们过去了,大失所望。
屈九歌轻而易举地就出了雁门关,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羽仙还不见项翼前来解救自己,不禁深深担忧起项翼来:“翼哥哥,你在哪儿呀?你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大约走了十几里,屈九歌一行人已来到了茫茫大漠上,这里已是匈奴境内了。忽然前面有一队人马向他们驶来,严白虎道:“那是骨都侯呼延巴琢的人马前来接应帮主。”屈九歌大喜,忙迎上前去。只见那群人全部是匈奴打扮,果然是骨都侯的人,前面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相貌粗野的人,想是骨都侯手下的两个重要人物,旁边站着一位虽身穿胡服却貌似汉人的人,想是投到匈奴的汉人。
屈九歌道:“来人可是匈奴骨都侯呼延巴琢帐下?”只听那汉人模样的人答道:“我们正是骨都侯派来迎接屈帮主的,想必阁下就是屈帮主吧,这两位是骨都侯帐下的千长贝格尔穆和乌达,在下韩良,是替他们联络的,我们是来迎接帮主送给我们侯爷的那位美人的。”前面两个被称为贝格尔穆和乌达的人向屈九歌行了一礼,屈九歌忙还了一礼。
贝格尔穆向韩良耳语了一番,屈九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韩良道:“贝格尔穆千长说了,他想先看看那位美人。”屈九歌道:“那是当然,请!”说完,便命严白虎将羽仙带下来。
贝格尔穆、乌达和韩良走上前来,见到羽仙,都是一惊。韩良细细把羽仙打量了一番,不禁眉开眼笑,道:“果然是位绝色美人啊!屈帮主的美意我们侯爷定会铭记在心的。”
屈九歌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骨都侯呼延巴琢何时策动冒顿单于南下?”韩良道:“这个请屈帮主放心,单于早就有南下之意,他对我们侯爷言听计从,侯爷定能说服单于与帮主联合,现在吕后年事已高,且听说体弱多病,大限将至,只要她一死,汉朝必乱,到时候帮主趁乱而起,我匈奴趁虚而入,里应外合,灭汉自当不在话下。”
屈九歌喜道:“好,有韩使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愿能看到匈奴铁骑早日越过汉界,直下长安!”
韩良道:“但是帮主要记得你的承诺,到时候,黄河以北尽归我匈奴。”
屈九歌道:“我屈某一言九鼎,请冒顿单于和呼延巴琢侯爷放心,只要匈奴出兵助我登上皇位,到时候定会兑现我的诺言!”
韩良道:“这还不够,帮主还需拜冒顿单于为义父,拜呼延侯爷为亚父,永世向我匈奴称臣,每年向我匈奴贡奉财物!”
萧言对屈九天道:“这匈奴人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吧,帮主可不要答应他们这些条件!”屈九歌忙止住他,道:“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当下便厚颜无耻地道:“好,我答应,请韩使者回去转告义父和亚父,孩儿随时服从他们的调遣,早日盼望他们挥师南下。”萧言见一向威风凛凛的帮主在一个小小的匈奴使者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说出这番话来,感到有些不耻,心道:“那冒顿单于年纪比帮主大不了几岁,骨都侯呼延巴琢恐怕比他还小,帮主竟然甘愿充当他们的儿子,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笑话。”只是慑于屈九歌的威严,他才没敢说出口。严白虎、邓世伯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自己的主子都做了人家的奴才,自己岂不是要成为奴才的奴才,走狗的走狗?只有林和善拍马屁道:“帮主能屈能伸,不愧为大丈夫啊!”羽仙更对屈九歌这种卖国求荣的行径、奴颜婢膝的姿态深感可耻,心中骂道:“屈大夫当年对楚国何等忠诚,不想出了你这个通敌叛国的不孝子孙,倘若屈大夫地下有知,他的忠魂定会回来找你算账!你也配叫屈九歌,别玷污了屈大夫的绚丽诗章,叫屈九魔还差不多!”只是自己被封住穴道,不能说话,若能说话,定要痛骂他一顿。
韩良满意地笑道:“屈帮主忠心可嘉啊!我回去定会禀告单于和侯爷。”
屈九歌仍是一副奴才嘴脸,道:“有劳韩使者了。”
贝格尔穆和乌达带走羽仙,转身返回,屈九歌也带着冷面四使向雁门关返去。那群匈奴人绑着羽仙径往大漠深处奔去,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匈奴马深深的蹄印,羽仙不由得绝望了,泪如珠下,“翼哥哥,你在哪儿啊?难道我真的再也见不着你了吗?”
屈九歌进了雁门关后,带着屈秦、冷面四使和几个喽罗返回熊楚帮的大本营——襄阳,他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待天下大乱,他就可以问鼎中原。屈秦得知羽仙已被骨都侯呼延巴琢的人接去,心中的希望全落空了,一时痛不欲生。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