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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二十一 四骑勇出塞 千里探虎穴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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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翼和刘恒快马加鞭,十万火急地从晋阳向雁门关赶去,到达雁门关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刘恒远远听见关上不时传来阵阵惨叫声,似乎有人在鞭打士卒,忙驱马奔上前来,只见两,名士兵被捆绑着,旁边两名小吏拿着鞭子不断地抽打他们,中间坐着一位将军正在审讯他们,正是自己的心腹爱将窦建国。原来刘恒受先皇遗诏,负责镇守代地,由于雁门关是边关要塞,他便命自己的心腹爱将窦建国为雁门郡太守,负责雁门关的防务,自己坐镇晋阳,全权指挥。


  刘恒喝道:“快停手!”周围的将士见是刘恒,一齐跪下,拜道:“参见代王!”刘恒命他们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事?”窦建国忙跪下道:“属下失职,没有看管好部下,致使一批乱党偷出雁门关,请代王降罪!”原来这两个被鞭打的士卒就是被屈九歌他们收买的检关士兵,他们收受了邓世伯百两黄金后,被同营兵士发现,被报告到太守窦建国那儿,窦建国搜到他们的黄金,于是把他们抓来审讯。


  刘恒走到那两个士兵面前,威严地道:“快如实招来,寡人可以从轻发落!”其中一个士兵忙道:“小人日前被一个中年人找到,他给了我们每人一百两黄金,说是有一批重要货物运送到匈奴,要我们在检关的时候通融一下。”


  项翼忙上前,急道:“送你们黄金的人是什么模样?”另外一个士兵答道:“这人中等个子,相貌并不特别,只是看人的时候总是目光冷峻,让人有点害怕。”项翼惊道:“邓世伯?”


  窦建国问道:“这位公子是……?”刘恒忙道:“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项翼,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是把自己与项翼在汾河相识又逢他相救的事告诉了窦建国。窦建国忙跪下,道:“小人拜见项少侠!”项翼经受不起,忙扶起了他。刘恒道:“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客气!”


  刘恒又问那士兵道:“他们运的是什么货物?”


  “他们一共有四大车,小人由于受了他们的钱财,所以睁只眼闭只眼,只草草检查了他们前两车,全是布匹绸缎,于是放他们过去了,后两车小人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第三辆马车经过的时候,小人从缝隙里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位姑娘。”


  项翼听完,无异于五雷轰顶,哭道:“羽仙妹妹,我来晚了,救不了你,我真是该死!”刘恒忙安慰道:“大哥先别急,或许羽仙姑娘还有得救。”转身问那士兵道:“他们走了多久?”那士兵答道:“他们前天这个时候出的关,已经走了两天两夜了。”


  刘恒喜道:“大哥,我们还有希望,冒顿单于的王庭远在狼居胥山的乌兰巴托,要五天五夜才能到达,我们现在赶去,或许还能追上他们。”项翼转悲为喜,道:“多谢贤弟提醒!”刘恒吩咐窦建国道:“窦将军,麻烦你去选几匹快马来!”


  窦建国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牵来四匹好马,道:“这些马都是不久前从匈奴人那里换来的宝马,堪称千里良驹。”刘恒看了看这几匹马,只见一匹匹雄健有力,果然是好马,喜道:“好!”转身对项翼道:“大哥,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项翼道:“贤弟贵为代王,乃是千金之躯,怎可轻易出塞以身犯险?”刘恒道:“大哥昨日和我结拜时还说要与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大哥有难,小弟岂能袖手旁观?况且,羽仙姑娘能否被救回关系到我大汉的安危,我更不能坐视不理啊!”窦建国劝道:“代王在这里镇守边疆,身系大汉安危,实在不可以身入虎狼之地啊!还是让属下和项兄弟去解救羽仙姑娘吧!”刘恒道:“窦将军不必替我担忧,我会小心的,你还是留守雁门关,以防再有可疑人等偷出关外。”项翼感激地道:“多谢贤弟!”刘恒随即对身边的两名随从道:“杨武、杨威,我们和大哥一起出关!”杨武、杨威应声道:“是,代王!”四人便翻身跃马径往雁门关外驰去。


  项翼救妹心切,自然是纵马疾驰,刘恒关心国运,也是奋不顾身。杨武、杨威兄弟二人自小蒙受代王厚恩,时刻想为他效劳,今日能跟随代王出塞救人,正好遂了自己心意,又加上他们敬佩项翼武艺超群,也乐意跟随他,所以情绪都很高涨。


  四人不久便越过了阴山,来到匈奴地界,只见茫茫大漠一马平川、万里无垠,呼啸的北风卷起团团雪球四处滚动,不时撞击着奔驰的骏马,天空阴云滚滚,地上白雪皑皑。刘恒叹道:“匈奴人在这样的条件下生存,经常要与天斗、与地争,也难怪他们个个勇猛绝伦!”


  四人并排向北疾驰,大约跑了十几里地,忽见前面有一排营帐,外面站着十几个匈奴士兵。刘恒大感不妙,道:“不好,这是匈奴人的哨所,我们绕过去!”四人正想绕道而去,不想那些匈奴兵也发现了他们,一边向他们驰来,一边大声呵斥。杨武道:“代王,我们杀过去!”刘恒摆摆手,道:“现在匈奴还没有向我大汉开战,我们不可先挑起事端,我们设法骗过他们。”


  那群匈奴兵围住刘恒、项翼他们,领头的那个大声盘问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项翼、杨武、杨威不免有些惊慌,幸得刘恒沉着稳重,当下不慌不忙地道:“我们是汉朝的罪犯,受到朝廷的追捕,想逃到匈奴避难。”那军官又问他们因何犯罪、所犯何罪,刘恒只得尽编些谎话来应答,项翼、杨武、杨威也尽量装成逃难的样子,那军官仔细打量他们,没发现什么破绽,便放他们过去了。


  待去得远了,众人仍心有余悸,刘恒道:“这一路上哨岗甚多,若想每一次都骗过去,不大可能,总有被他们识破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我们都变成匈奴人,这样才能不受他们盘问。”杨武道:“代王是说我们都装扮成匈奴人模样?”刘恒点点头。杨威疑虑道:“可是我们哪里去找匈奴服装?”四人正犯难间,忽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大堆帐篷,刘恒喜道:“那可能是匈奴游牧民的一个小部落,我们过去向他们交换几套胡服。”四人打马上前,果然是一个小部落。刘恒深悉匈奴游牧民的习性,几经巧言求助,终于博得他们的信任和同情,用自己的一块玉佩与他们交换到四套匈奴服装和一些酒肉食品,又让自己的四匹马吃了一些草料,四人大为感动也大为欣喜。


  他们穿上匈奴服装,又遇到几座哨所,果真没再受到匈奴兵的盘问,项翼喜道:“全凭贤弟一番周旋才这么顺利过关啊!”刘恒道:“但愿我们能尽快赶上羽仙姑娘,救她回来。”于是四人又策马奔腾。


  他们追赶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已是人困马乏,只是这茫茫雪地并没有歇息的地方,只好下马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北行,还好,到下半夜的时候他们遇到一座废弃的匈奴哨所,于是在这座哨所里歇息。


  项翼心里很过意不去,道:“因为我一个人的事害得大家奔波劳累,项翼真是愧疚难当啊!”刘恒道:“大哥这是哪里话,大家是一家人,大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还分什么你我呢?”杨武、杨威也道:“项大哥不必过意不去,我们是心甘情愿跟随你的。”当晚,四人在那座残破的哨所里过夜,外面凛冽的寒风吹进来,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却说羽仙被那群匈奴人挟持着一路北去,望着渐渐消失的万里长城,看到渐渐增加的匈奴哨所,心中无限悲痛,“翼哥哥,你到底在哪儿啊?快来救救我呀!”忽又想起从前在神农谷快乐逍遥的日子,想起爹爹和两位师傅,心中又泛起无限乡愁,“不知道爹爹和两位师傅现在怎么样了?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此刻在匈奴人手里,定会赶来救我的。”


  由于骨都侯事先就吩咐他们要尽早把羽仙带到,所以贝格尔木和乌达不敢怠慢,也是马不停蹄地往前赶,只是路上积雪深厚,人马又多,所以速度未免受到影响,已被项翼他们追了百余里,不过他们并未察觉。当晚,他们也是人困马乏,便自搭帐篷过夜,他们把羽仙绑进帐篷,虽然也个个对羽仙的美色垂涎三尺,可是顾及到骨都侯,所以谁也不敢动她,也不敢亏待她,反而拿出最上等的奶和肉招待她,只是不给她丝毫的行动自由。


  那韩良本是韩王信的旁系亲属,高祖平定项羽后,因燕、代之地毗连匈奴,常受匈奴骑兵侵扰,便派韩王信戍守代地。后来冒顿单于领兵来攻,围韩王信于马邑,韩王信贪生怕死,举兵投降,韩良便也来到匈奴,投到骨都侯帐下,充当他的幕僚,也时常干些间谍工作。他见羽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在她面前大谈特谈骨都侯怜香惜玉,不会亏待她之类的话,可是羽仙完全听不进,他自觉没趣,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恒、项翼他们继续向北追赶,赶了几十里地,忽见东方旌旗蔽空、人吼马嘶,大片匈奴骑兵气势汹汹地向这边压来。他们暗暗吃惊,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不料,这群匈奴骑兵并没有理会他们,到了这边以后又转头向北驰去,刘恒望着他们的旗帜,认得是匈奴左贤王的人马。


  杨武、杨威留意他们的人马,足有万余之多,待他们走远后,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道:“若这群匈奴骑兵围攻他们,只怕他们四人今日插翅难逃。”项翼不解地道:“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多匈奴兵?如果他们是冲我们而来,刚才又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呢?”刘恒道:“他们是匈奴左贤王的部队,我想他们是赶往狼居胥山参与聚会的。”


  原来匈奴自单于以下,设置了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等官职,左右骨都侯辅佐单于治国,相当于汉朝的左右丞相。匈奴朝制与汉制不同,它以左为尊,左边的王将要比右边的王将尊贵,那呼延巴琢是左骨都侯,却相当于汉朝的右丞相,权力极大。其余凡是左边的王和将都居住在东方,威慑鲜卑和朝鲜,右边的王和将居住在西方,控制西域各国,单于的王庭设置在中央,左右诸王和左右诸将拱卫单于王庭。单于每年召集诸王、将举行三次大的聚会,正月一次、五月一次、九月一次,或商讨国事,或举行祭祀,或核算全国军马,各王和将都要率部前来。此时匈奴单于是冒顿,他自继位起先后消灭东胡、驱逐月氏、吞并楼烦、侵占河西、降服西域,建立起强大的匈奴帝国,盛极一时。


  过不多久,又从西方来了大队人马,也是向北奔去,这队人马过去不久,又有几队人马陆陆续续驶过。刘恒道:“现在正是年末岁初,我想他们都是赶往狼居胥山参与正月聚会的,看他们的架势,像是要商讨重大军事行动,难道他们真的如大哥所言已与熊楚帮勾结,准备向我大汉开战?”项翼道:“屈九歌早我们一步把我妹妹偷出关外,我想他已与匈奴人串通好了,现在匈奴人召集部队,矛头定是指向大汉,看来我们此去不单要救出羽仙,还要设法阻止他们的行动。”刘恒深深地道:“是啊,战争一起,又将有多少人横死疆场,多少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啊?”


  待最后一拨队人马去得远了,刘恒方领着项翼、杨武、杨威继续前行,尾随匈奴大军北上,只是不敢行得太快,总与他们保持五六里的距离,以免被他们察觉;但这样一来,追赶羽仙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如此行了三日,已离匈奴王庭不远了,仍未追上押送羽仙的人马。项翼不由得心急如焚,只怕羽仙妹妹已被送到呼延巴琢帐下,自己解救不及,未免又流下泪来,刘恒、杨武、杨威只得好言相劝。


  直到第五天中午,他们才到达匈奴王庭,远远地望见狼居胥山下军营密布,壁垒森然,兵马频繁往来,那些先他们而到的匈奴各部军队已经驻扎下来了。刘恒粗略估计,他们总人数应该不下十五万,这几乎是匈奴总兵力的一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倘若冒顿单于这次真的要对我大汉不利,只怕我大汉要遭逢劫难了。”杨武、杨威也不由得吃惊了,他们本指望在到达匈奴王庭之前追上呼延巴琢的队伍,毕竟那只是一小队押送的人马,合他们四人之力解救羽仙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在已到了这里,面对的是千军万马,再想救出羽仙可真是比登天还难。而项翼这时几乎绝望了,现在都到了目的地,显然自己来晚了,妹妹已被送到呼延巴琢帐下;但不管怎样,他都要救出妹妹,当下便迫不及待地要闯进去。


  刘恒见势不妙,急忙阻住了他,道:“大哥切不可冲动,一来你闯不过这千军万马;二来你也不知道呼延巴琢的营帐,若轻举妄动,不但救不了羽仙姑娘,反而会白白牺牲。”项翼急道:“可是我一定要救出我妹妹的,我不能弃她于不顾的!”刘恒道:“你先不要急,我们想想办法,如今我们深入匈奴重地,万事都只能智取。”他略一思索,便道:“我们去见冒顿单于。”杨武睁大着双眼道:“代王,这怎么可以?你贵为大汉藩王,又是戍守代地的边将,不可以暴露身份的。冒顿单于若不怀好意,就此拿你为质,再领兵南下,那我们大汉就危险了。”杨威也说此举大为不妥。刘恒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匈奴这时还未向我大汉开战,我姐姐鲁阳公主还是冒顿单于的妃子,有她在,冒顿单于还不至于把我怎么样。”杨武、杨威见他如此说,便不好再劝了,项翼感激涕零。刘恒便带着他们大踏步向匈奴大营行去。


  来到营前,两名匈奴士兵拦住他们喝问,刘恒毫不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要见冒顿单于。那军士吃惊不小,忙去通报了。刘恒又嘱咐项翼道:“大哥,待会儿你也和杨武、杨威一样,装成我的侍卫,不要轻举妄动。”项翼点点头。众人便在营外静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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