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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二十五 南雁欲南归 北狄强北留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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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翼又一次被冒顿单于及其手下干将灌醉,依旧被送到昨晚的宿帐休息,一切任人摆布。冒顿单于安顿好项翼后,便带着闲杂人等离去了,却唯独让兰纳郡主留下,并嘱咐她好好看护项翼,直到他醒。兰纳郡主欢喜地答应了,待众人全部撤走后,她便静静坐在了项翼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这时,天已全黑,刘恒、杨武、杨威开始行动了,他们全部装扮成鲁阳公主的卫士随她出帐了,羽仙也装成她的丫环,跟他们一起。鲁阳公主以代冒顿单于视察军营的名义带着众人四处搜寻,各处兵士信以为真,又都敬于鲁阳公主的身份和地位,所以都不敢阻挠,众人得以一路畅通。但寻了一座又一座营帐,就是不见项翼在里面,鲁阳公主道:“看来单于已把项翼藏在了隐秘的地方,我们一时要找到他恐怕没那么容易。”但羽仙、刘恒都坚决表示无论多么困难都要找到项翼,鲁阳公主只好带他们继续寻找。


  不知不觉已到了夜深人静,鲁阳公主带着众人几乎搜遍了所有的营帐,依旧没有找到项翼。此时,所有的营帐灯火俱灭,匈奴人大多已入睡,四下一片静谧、黑暗。众人都已感到疲倦和困乏,但无不对项翼忧心忡忡,尤其是羽仙,她已深深感到匈奴人对翼哥哥的险恶用心,只怕他再也回不了大汉,自己也再难见到翼哥哥了。


  众人正焦虑间,忽见西北角有一帐篷还亮着灯火,在这无边黑暗中格外引人注目。鲁阳公主甚感怪异,心中疑道:“那里如此偏僻,此前从未见过有帐篷,怎么突然冒起一座来?又是谁在里面,现在都快到三更了,按理早该休息了,还点着灯干什么?”刘恒也甚感蹊跷,忙道:“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鲁阳公主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直奔西北角。


  那座帐篷就是项翼的宿帐,此时,他还是醉意浓浓,昏昏不醒。而兰纳郡主已守了他将近两个时辰,仍然睡意全无,她已把床上那张清纯俊秀的面孔审视了几十遍,每一次都令她清新无比,回味无穷,仿佛那是一副意境幽远的图画,永远看不厌。此时,她又一次默默打量着项翼,看着他熟悉而又新鲜的面容,不禁芳心荡漾,欲以玉手抚摩。不想项翼忽然动了一下,似有酒醒之意,兰纳郡主吓得缩手了,随后又见项翼嘴唇翕动,似在喃喃自语,开始模模糊糊,不大听得清楚,过不多久便清晰起来,只听他口中不停地叫着:“羽仙妹妹,羽仙妹妹……”


  兰纳郡主不禁一愣,想不到项翼这般重情,竟如此惦记他的妹妹。她只以为羽仙是他亲妹妹,项翼如此惦记她不过是亲情的牵挂罢了,所以并不感到异样,反而觉得他更加可爱可敬了,便欲以香唇亲吻。正当这时,忽听帐外传来几声打斗声,似乎是自己的侍卫与人动手,随即便见一男一女闯了进来,齐声呼喊:“翼哥哥!”“大哥!”正是羽仙与刘恒。


  兰纳郡主大吃一惊,以为他们来者不善,当即拔出腰间佩刀,直向他们刺来。刘恒也是一惊,眼见对方来势汹汹,急忙拉着羽仙避其锋芒。兰纳郡主一击不中,忽又转身来刺,刘恒无处可避,只得应战,当下便赤手与她搏斗。羽仙一时也顾不了许多,忙奔至床前,见项翼兀自睡着,边摇边喊:“翼哥哥,翼哥哥……”


  项翼这时醉意已解,又经羽仙一番摇喊,睡意也消,不多时便睁开了眼睛,看见羽仙妹妹在跟前,初时疑为梦境,等到完全确定是真人实景,忙一把起身了,惊喜道:“羽仙妹妹,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忽又见刘恒与兰纳郡主在打斗,忙下了床,跃入战圈,一把解开了他们,疑道:“义弟、郡主,你们……”


  “大哥,你没事吧?”刘恒关切地道。兰纳郡主惊喜道:“项大哥,你醒了。”项翼怔怔地看着他们,实在不解。这时,鲁阳公主带着杨武、杨威进来了,外面的侍卫已被他们制服。项翼忙躬身一拜,道:“公主。”兰纳郡主大为吃惊,睁大着双睛道:“母后,你怎么会来这儿的?”鲁阳公主看到兰纳郡主更是意外,疑道:“兰纳,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父王让我在这儿照料项大哥。”兰纳郡主略带羞涩地道。鲁阳公主顿时明白了,暗暗寻思:“看来单于对项翼还不是一般的赏识,已有招他为婿的意思了。”项翼仍是不明所以,便道:“公主、义弟,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鲁阳公主、刘恒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本是要告诉他事实真相的,但现在兰纳郡主在跟前,自不好当着她的面说。而羽仙却不顾这些,一股脑儿地道:“翼哥哥,我们快走吧,冒顿单于居心不良,他是在迷惑你。”兰纳郡主一听这话就来气了,斥道:“谁对他居心不良了?你问问你翼哥哥,看我父王是怎样对他的。”项翼道:“单于一直待我优厚有加,对大家也都不错啊,妹妹为何说这样的话?”羽仙大急,想是翼哥哥受冒顿单于和兰纳郡主迷惑已深,竟一点都没看出来。刘恒也急了,忙道:“大哥,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回去再说。”项翼早就想回到他们那儿,便点点头。羽仙忙把他外衣拿来,替他穿上,然后拉着他便要走。谁知,兰纳郡主一把拦住,道:“你们不能带走项大哥,我父王已交代过,让我在这里好好照看他,并不准外人来打扰,你们违背他的命令强行闯入,难道就不怕我父王怪罪吗?”


  “是我带他们来的,我明天会向单于说明。”鲁阳公主道。


  “可是,母后,父王说他明天还要在这里会见项大哥,所以特意安排我在这里照看他,倘若他明天在这里见不到人,会怪罪我的。”兰纳郡主诉道。鲁阳公主看她急切的样子,已看出她对项翼有些意思了,只是自己既已答应帮助弟弟和羽仙,只能委屈她了,便道:“单于想见项翼在哪儿还不都是一样,明天你就叫他到我帐里来。”兰纳郡主大为不甘,但也不好同自己的母后较劲了,尽管她不是自己的亲母。鲁阳公主便和众人一起带走了项翼。


  待回到鲁阳公主帐中,刘恒、羽仙、杨武、杨威争相向项翼揭露冒顿单于的诡计。项翼初时还不大相信,但想到冒顿单于这几天对自己的待遇确实太出格了,又想到兰纳郡主对自己超乎寻常的“照料”,确实有那么回事儿,便恍然大悟,道:“原来冒顿单于是装模作样,兰纳郡主是假心假意,他们都居心不良,想要拆解我和义弟。”不料鲁阳公主却道:“项公子太偏激了,我看他们未必都是假的,单于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但我看他确实是真心欣赏你,想让你长久地留在匈奴;还有,兰纳郡主对你似乎也不是虚情假意。”羽仙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心颤了一下,看刚才兰纳郡主对翼哥哥的表情,不像是古书上描述的美人计,而是动了真感情,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知翼哥哥怎么想,我该怎么办。项翼却怎么也不相信,道:“我与兰纳郡主相识不到两日,她怎么可能对我有情意?”鲁阳公主笑道:“你是没有看出来。”刘恒对这个倒不怎么关心,道:“不管兰纳郡主对大哥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冒顿单于对大哥是有企图的,所以,我们不能再在匈奴待下去了,应该尽快离开。”羽仙深恐翼哥哥真的会与兰纳郡主生出什么来,当即赞成,杨武、杨威也同意。项翼既已知道了冒顿单于的意图,自然也不愿再待在匈奴。鲁阳公主见此便也不再挽留,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刘恒道:“我想越快越好,明天我就去向冒顿单于请辞,带大家回去。”众人都说好。


  次日吃过早饭,刘恒、项翼、羽仙、杨武、杨威便在鲁阳公主的带领下去见冒顿单于,巧得很,冒顿单于的“病”刚刚好,立即召见了他们。刘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谦恭地道:“单于,我等在此留住多时,蒙单于多方照顾,不但见识了贵国雄风,还得以与姐姐相聚,小王不胜感激;本还想与单于及贵国人士多多接触,但久居他国终究不便,所以,我想就此回国,免得再给单于及贵国增添麻烦,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访。”冒顿单于故作惊奇地道:“代王这么快就要走啊?本单于还没尽到地主之谊呢。不如这样吧,你们再住几天,待本单于好好款待大家一番,你们再回去,怎么样?”


  “单于好意小王心领了,不过我们实在不能再待,代地的一些事情还需小王早日回去处理,我的这些弟兄都有些想家,也想早日回去,所以,还请单于理解。”


  “既是这样,本单于就不勉强代王了,待会儿我为大家饯行。”


  刘恒大喜,道:“多谢单于!”不想冒顿单于忽而转问项翼:“项兄弟你呢?你不会这么快就离去吧?”这一下大家都听出来了,冒顿单于是在试探项翼的取向。项翼自然也听出来了,淡淡一笑,道:“单于真是说笑了,我跟大伙儿一起来,自然是跟大伙儿一起回去了。”冒顿单于不由得一怔,项翼竟然对刘恒没有半点舍弃,对在匈奴的荣耀没有半点留恋,看来自己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全部付诸东流了。


  “好,项兄弟果真是好样的。”冒顿单于竭力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满不在乎”恰恰使人觉得他太在乎了,他的一个“好”字分明包含着对刘恒的嫉妒和对项翼的记恨。刘恒也感到冒顿单于内心的极大不平衡,但仍然不动声色,道:“既然单于已恩准了,那小王就告辞了。”说罢便领着众人出了帐,冒顿单于竟然什么也没说,也不出来相送,只呆呆地站在那儿。鲁阳公主知道是项翼深深的辜负强烈刺伤了他,感到有些对他不住,但也不好安慰,只看了他一眼便出来送别刘恒、项翼一行人。


  刘恒成功挫败了冒顿单于的图谋,有一种胜利的喜悦,项翼从冒顿单于的迷惑中摆脱出来,也感到明朗,而羽仙则庆幸翼哥哥摆脱了兰纳郡主的纠缠,杨武、杨威也感到十分的快慰。众人都是喜形于色,唯有鲁阳公主伤感于怀,她想到众人此行离去,只怕以后再无相聚之日,一时难以割舍。刘恒欣喜过后也感到离别的怅恨了,想到自己一旦离去,姐姐又将在这冰雪之地孤苦度日,不免又生了怜悯之心和难舍之情。项翼、羽仙、杨武、杨威全都感念鲁阳公主的恩情,现在将要离她而去,也是难舍难分。


  但分别最终还是难免的,当众人做好了临行前的一切准备,将要上马时,鲁阳公主只得祝他们一路顺风,而众人也只能希望她多多保重了。刘恒安慰了鲁阳公主一阵,便欲率众返回,忽见扎达木领着大批匈奴兵急急赶来,呼道:“代王请留步,单于有一事相求!”众人均感诧异,待他们到了跟前,刘恒便问道:“不知单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单于想最后见见项公子,并想送他一样东西,请代王稍等片刻,让项公子跟我们去。”扎达木道。


  “原来是这样。”刘恒道,接着转问项翼:“大哥,你的意思呢?”项翼一时不知可否。鲁阳公主道:“项公子,单于确实对你情重,我看你还是去吧,不要太辜负他了。”项翼又看看羽仙,意思是听她的意见。羽仙见鲁阳公主开口了,自不好阻挠,便道:“翼哥哥,你去吧,我和大家在这儿等你。”项翼点点头,便跟着扎达木去见冒顿单于了。


  鲁阳公主因冒顿单于的半路杀出而得以多挽留众人片刻,多少感到有些欣慰,便让刘恒他们先放下行囊,再陪自己说说话。众人照办了,一边陪鲁阳公主聊天一边静待项翼归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刘恒寻思项翼该回来了,便转头向冒顿单于的营帐方向望去,但并未见到项翼的身影,一时颇觉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继续陪姐姐聊家常。羽仙也早盼着翼哥哥回来,在同鲁阳公主闲聊的过程中不时地回望,开始几次没见到他倒还能以太心急来自我安慰,但第五次、第六次以后还没见他回便有些焦虑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项翼还没有回来,众人都感到怪异,冒顿单于不就是想对项翼说说离别的话,送送赠别的礼品吗?怎么拖了这么久?情人约会也要不了这么长时间啊!刘恒忍不住问道:“姐姐,大哥怎么还不回来?”鲁阳公主一时也颇感蹊跷,不过也没往深处想,道:“大家再等一会儿吧,也许是单于太赏识项翼了,一时还舍不得放他出来。”刘恒、杨武、杨威便又耐着性子等了,而羽仙却不由得担忧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时地闪现:“该不会是兰纳郡主缠上翼哥哥了吧?”


  众人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实在等不下去了,便要去冒顿单于帐中察看,却见扎达木又带着一群人过来了。众人大喜,以为是他们送项翼回来了,便纷纷迎上前去,但大失所望,项翼并不在列。刘恒甚为不解,疑道:“我大哥呢?”只听扎达木不紧不慢地道:“是这样的,项公子让你们先走,他暂不回去了。”


  “什么?这不可能!”刘恒震道,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羽仙、杨武、杨威也难以相信,想不到他们左等右盼,得到的竟是这样一句话。鲁阳公主甚感意外,项翼刚才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要跟大伙一起走吗?怎么一会儿就变卦了呢?


  “一定是你们不让我翼哥哥走,你让他出来见我!”羽仙呼道。刘恒也道:“不错,一定是你们扣留了我大哥,我要见冒顿单于!”扎达木冷冷地道:“对不起,单于、项公子谁都不想见,你们请回吧。”


  “不可能,翼哥哥不会连我都不见的!”羽仙几乎是在哭喊了。鲁阳公主急问扎达木:“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翼为什么又不走了呢?”扎达木道:“属下只是奉命来传达消息,至于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冒顿单于是出尔反尔、暗施诡计的卑鄙小人!”杨武愤道。


  “混账,你这小子再对我们大单于出言不逊,别怪本将不客气了!”扎达木怒不可遏,几乎要拔刀相向了。杨武、杨威早按捺不住,一齐请命道:“代王,冒顿单于既然从咱们手中骗走了项大哥,咱们为什么不从他手中夺回来?”刘恒一把抑制了他们冲动的情绪,平心静气地对扎达木道:“好,我相信你的话,但要我大哥亲自出来说,只要我大哥亲口向大家说他不跟我们回去,我立刻带大家走。”


  “我不是说过了吗,项公子现在谁都不见,代王还是走吧。”


  “你……”刘恒气得说不出话来,饶是他气量非凡,这时也难以隐忍了,“好,他不出来见我,那我就去见他。”说罢,便带着杨武、杨威直闯。扎达木急率兵士拦住,威胁道:“代王,单于已经吩咐了,你不要惹他不高兴,现在汉匈两国交好,要是闹出不快恐怕不大好吧,何况,这是在我匈奴。”


  鲁阳公主见双方欲动武,只恐刘恒、杨武、杨威会吃亏,忙上前调解,道:“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冲动,既然项翼暂时不回去,你们也暂时别回去了,等把事情弄清楚再走。”接着对扎达木道:“我想再留我弟弟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单于该不会反对吧。”扎达木一时无语,支吾着道:“这……”


  鲁阳公主也不等他支吾完,便对刘恒他们道:“走,你们都跟我回去。”其意是让他们先忍耐一下,再想办法讨回项翼。刘恒自然明白,加上一时别无他法,便点点头,带着羽仙、杨武、杨威跟鲁阳公主去了。扎达木因冒顿单于没有交代这一点,所以不敢阻拦,只得任由鲁阳公主把刘恒他们重新带回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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