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潭边风餐露宿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开始出发了。这日正是阴天,两人辨不清身在何方,幸而杨清华带的指南针没有丢失,随即掏出一看,只见指针指向正北,自己所在的方向正好是正东,为了不迷失方向,两人相约沿着正西方向走。山路虽然崎岖难行,但一路上山环水绕,却也感到心情舒畅。可越往前走,杨清华越感到气氛异常,原来自己走了这么长路,除了两人的脚步声竟然连一点儿声音也没听到,连一棵树木、一株花草都没看到,所有的山都是秃山,所有的水都是死水。杨聪敏也感到自己所经之处毫无生命的迹象,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活物。两人怀着满腔诧异继续往前走。
突然杨聪敏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杨清华循声望去,只见一片汪洋呈现在眼前,一个巨大的湖泊横跨在面前。湖水异常清澈,在水浅的地方竟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一沙一石,太阳也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来了,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甚为壮观。
两人沿着湖岸走了很久,可总看不到尽头,杨聪敏感到有些口渴,于是走到湖边,俯下身来,捧起一捧水就要仰头喝下。突然,身后一只手打来,杨聪敏慌忙一闪,那捧水顺势漏得一滴不剩。杨聪敏回头一看,见是杨清华,没好气地道:“你这是干什么?”
杨清华“嘿嘿”一笑:“要不是我那一下,你恐怕已经中毒了。”
“这话怎么说?”杨聪敏不解地问。
“你没见我们刚才所到之处都是寸草不生吗?”杨清华反问道。
“那又怎么了,这跟我中毒有什么关系?”杨聪敏仍满脸疑惑。
杨清华指着湖水说:“你再看这湖,湖面这么开阔,竟然没见到水鸟,湖水这么清,竟然没有鱼,甚至连一株水草都没见到,再看湖岸,也是寸草不生,我怀疑湖水必定含有某种有毒物质,这种物质一定是致命的,所以才使得湖里以及附近地区毫无生机。”
杨聪敏见杨清华说得有理,只是未曾试过,仍是将信将疑。
杨清华道:“你还不信,那好,我证明给你看。从你那蛇皮袋里取一条鱼来。”
原来两人昨天在潭里戏水时见潭里有许多鱼,于是用树枝做了一个栅栏,拦住那个暗洞,一下子抓了很多鱼,今早便将这些鱼用水养着,装在蛇皮袋里,以充干粮。
杨聪敏当即从袋里抓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鲫鱼交给杨清华,杨清华在地上刨了一个坑,将鱼放在坑里,又从湖里舀了一些水倒进去,只见鲫鱼先在坑里游来游去,可不一会儿便翻着白肚皮直挺挺地浮在水面上。
“哎呀,真有毒啊,好险啊,幸亏你救了我,若不是你那一下,我恐怕就完了。清华,你真行。”杨聪敏又是感激,又是钦佩,又是惭愧。杨清华笑了笑。
夏日的天气真是变幻无常,刚刚还是阳光明媚,这会儿突然阴云密布,雷声轰轰。“快要下雨了,我们快找个地方避一避。”杨聪敏道。
两人急忙背起行李包往前奔,来到一座峭壁旁,峭壁上方悬着一块巨石,正好可以避雨。杨聪敏放下包裹,靠在一块较平坦的石壁上。突然,身后的石壁嘎嘎作响,杨聪敏大惊,忙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的石块慢慢向里开,里面竟是一个山洞。两人都大吃一惊,杨清华道:“走,进去看看。”两人刚进去,只听雨点急不可待地“哗啦、哗啦”落下来。
洞里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一阵急骤的闪电传来,只听杨聪敏“啊”地一声尖叫,杨清华道:“怎么,这么大个人还怕闪电?”
杨聪敏恐惧地道:“不是,我看见鬼了。”
“别胡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定是你眼花了。”杨清华不以为然地道。
突然,又一阵闪电传来,然而,在这一刹那,杨清华清晰地看见前边站着一个人,正威严地逼视着自己,令人毛骨悚然。
“快,快点火!”杨清华惊道。
杨聪敏划着了一根火柴,借着火柴微弱的光,两人发现那人靠着洞壁一动不动。
“原来是一座雕像,却把我俩吓成这样。”杨清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聪敏又划着了一根火柴,两人走近雕像,仔细审视,只见那雕像头戴钢盔,手执长矛,腰佩利剑,两眼正视着前方,似有无限深情,又似有无限感叹。
“将军!”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原来这座雕像和两人掉下山洞的瞬间在冥冥中见到的那位古代将军一模一样。两人顿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兴奋、激动,忙在雕像旁生起一堆火,杨聪敏一边观察雕像一边思索:“这雕像是谁?这里荒芜人烟,它是谁雕刻的,又是什么时候雕刻的?”
“聪敏,快看,这里好像有字。”杨清华指着雕像旁边的石壁说道。
杨聪敏走近一看,果见石壁上有一大块隶体繁文,只是有些笔画已经剥落,字迹模糊不清,显然已存在很长时间了。
所幸杨聪敏平日爱好书法,行草隶篆都曾练过,繁体字也识得不少,经他仔细辨认,终于读懂文中大意,却也让他莫测高深。
杨清华问文中记载的是什么,杨聪敏便一一念出来:“吾本楚人,幼读兵书,力气过人,更兼习武艺,自以为当世英雄。暴秦无道,涉、广于大泽乡首举义旗,天下云集响应。吾亦随伯父起兵反秦,乃率江东八千子弟渡江,誓诛秦复楚,一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秦兵闻之丧胆,诸侯因之失色。巨鹿一战,吾破釜沉舟,破秦二十余万,终灭秦。……”
“这是在说项羽吧。”杨清华插话道。
杨聪敏道:“你先别急,听我读完。”
“复与沛公战,奈何天不助吾,兵败于信阳,受困于垓下。吾力战得脱,走至乌江。汉兵复至,吾虽死战,奈何敌兵益众,吾军已绝,虑不得脱,乃思自刎。忽遇仙人从天而降,见吾欲自刎,乃使仙法使吾昏厥,又用一貌极似吾之人代吾自刎。仙人挟吾至此,告之以实,说之以理。仙人云:‘将军乃当世豪杰,今天下皆以为将军死,若将军潜回江东,卷土重来,天下必复归于将军,将军有志乎?’然吾爱姬已逝,宝骓已失,愧对江东父老,本无颜苟活,况天下已归心汉王,吾何忍复陷民于水火?乃绝之。仙人见吾心已死,乃留吾于此。……”
“项羽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自刎乌江,这是谁都知道的,怎么这里说他没死?”杨清华很是诧异。
“是啊,我也感到奇怪,《史记》上都说项羽自刎乌江,这里却冒出这样一段文字,不知是真是假?”杨聪敏道。
“后面还有没有,继续往下读啊!”
杨聪敏接着往下看,可是后面的字迹太模糊了,实在看不清,只得作罢。
“聪敏,你相信石壁上的记载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刻在上面,寻人开心?”
杨聪敏并没有回答,缓缓走到那座雕像旁边,静静地、久久地端视着它,似乎要从这雕像身上找到答案,连杨清华一连呼喊数声都没听到。
忽然杨聪敏激动地说道:“难道,难道石壁上的记载是真的,难道这雕像就是项羽,难道那个自刎乌江的不是项羽本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杨清华正为杨聪敏不理自己而感到纳闷,忽又听他自言自语,忙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聪敏,你怎么了?”
杨聪敏方回过神来,猛地拉住杨清华,似有所悟地道:“我怀疑石壁上的文字是真实的,刚才我看雕像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古代,情景和我们当初掉下山洞那一刻一模一样,我又看到那位将军,他好像在告诉我什么。我怀疑这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历史秘密。”
杨聪敏顿了顿,接着说:“你再想想看,我们从遇到大脚印,到掉进山洞,又莫名其妙地闯到这里,中间有那么多奇怪的现象,好像都在试图说明什么。我们自从出了山洞,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活物,再看那湖,湖水那么清澈,显然是没有被污染的纯自然水,却充满剧毒,这些都不合常理,我相信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经杨聪敏这么一分析,再联想两人的种种奇遇,杨清华顿感神秘起来,隐约感到似乎还有什么要发生。
杨聪敏和杨清华两人正为那雕像和壁文着迷,忽然感到洞中渐渐明朗起来,一缕阳光正从洞门的缝隙里晃悠晃悠照射进来。原来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太阳又静悄悄地钻出来了。
两人在洞中搜寻了很久,除了雕像和壁文,并没有发现其他怪异现象。“看来,谜底是不能在洞中揭开了。”杨聪敏道。于是两人重新背起行李,出了洞,又来到湖边。
“啊,好壮观啊!”两人异口同声地赞叹。
两人刚出洞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呈现在两人面前的完全是一幅画。只见湖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上云雾缭绕,犹如蓬莱仙境,岛的上空横卧着一架彩虹,宛如一匹七彩绸缎;湖水益加清澈,蓝天白云倒影其中,湖光山色交相辉映。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遇?”杨聪敏一边赞叹一边掏出已有些破损的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
起初两人以为那只是海市蜃楼,可过了很久,彩虹消失了,可那小岛依然屹立在那里,岛上的雾气慢慢消散了,依稀可以望见岛上的景致。杨清华想了想,觉得不对,海市蜃楼一般只出现在大海或沙漠这些开阔的地方,像这种崇山峻岭、地形闭塞的地方一般不会出现海市蜃楼。此前一定是由于天气阴沉、空气污浊才没看见小岛,适才下雨,空气中的杂质被洗刷掉了,所以才看见小岛。
杨清华把自己的推断说给杨聪敏听,杨聪敏觉得有理,便想到岛上去看一看,杨清华正好也有此意。只是小岛离岸边甚远,又没有船,无法上去,两人又犯了难。
正在两人犯愁之际,杨聪敏一不留神把相机掉了,他正站在湖边,眼看相机就要掉入水中,自己这一路上的成果就要付诸东流了,情急之下,忙伸手去接,可还是晚了,相机还是毫不留情地遵照牛顿的规则下了水。杨聪敏顿时傻了眼,猛地一拍自己的前额,大骂自己太不小心。待挪开双手,杨聪敏更加傻眼了,只见相机跟自己开玩笑似的好好地浮在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杨聪敏顾不得细想,急忙捡起相机。
杨清华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眼睛顿时一亮:既然相机掉到水中都沉不下去,那么人就更加沉不下去了。他当即高兴地道:“走,咱们也学相机,游到岛上去。”
杨聪敏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明白了杨清华的意思,笑着道:“幸好有刚才的疏忽,不但没丢失相机,还找到了登岛的方法。只是不知道这水的密度为何这样大,连相机都沉不下去,恐怕连死海都会自叹不如。”
“我们先别管这么多,先到岛上去,等回头再带一些水回去交给专家化验,我觉得这水很有科研价值。”杨清华道,说完便“扑通”一声跳入湖中。只见杨清华像一只被掷下水的皮球先是往下沉,接着便径直往上浮,然后便像躺在地上般。
杨聪敏见如此神奇,早抑制不住心头的饥渴,忙跟着跳下去,尽情试了一番。由于湖水有剧毒,两人又做了两个口罩,把口鼻都罩住,正好风也向岛的方向吹,两人便躺在湖面借着风力向湖心淌去。
小岛离湖岸有一段距离,两人游了好一会儿才游到一半。忽然,平静的湖面起了波澜,杨聪敏远远地望见一头从未见过的巨大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游来。两人很害怕,拼命向小岛游去。杨清华游得极快,三下两下便游到了岛边,回头一看,却没见到杨聪敏,抬眼一望,发现杨聪敏还远远地在后面,眼看那怪物就要追上他了。
杨清华大急,顾不得细想,忙转过身来,一边向杨聪敏游去,一边大喊:“聪敏,加油啊,快游!”
杨聪敏渐渐感到身后的波浪越来越大,隐隐听到怪物低沉的吼叫声,自知难以逃脱了,忽见杨清华向自己游来,他不想再次连累他,忙向杨清华挥手,高喊:“清华,不要过来,你快逃,别管我,保重你自己啊!”
杨清华转眼游到杨聪敏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道:“快,抓住我,咱们一块儿游!”
杨清华拉着杨聪敏,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奋力向小岛游去,恨不得自己变成飞机飞出去,又恨不得变成潜艇一头扎进水底。
突然身后一声巨吼,一股巨浪劈头盖脑袭来,几乎把两人打入水底,显然那怪物近在咫尺。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杨聪敏试图挣脱杨清华。
“不行,我一定要把你救上去,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死的!”杨清华紧紧抓住他的手毫不放松。
“快了,再加一点油,我们就得救了,坚持啊,聪敏!”两人离小岛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十五米,……快了,快了,一定要坚持!”杨清华的心快要蹦出来了。
突然那怪物猛地一口咬来,杨聪敏吓得慌忙一闪,可还是被它咬住,杨聪敏几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老天有眼,也许是那怪物太过饥渴,刚才那一下太过用力,咬在杨聪敏背上的行李包上,一下子把它咬断了,杨聪敏侥幸逃过一劫。
那怪物见未咬着杨聪敏,不由得发狂起来,吐出行李包,咆哮着向两人冲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清华游上了岸,一把拉起杨聪敏。那怪物见两人逃脱了,朝两人嘶叫了好一会儿,才悻悻而去。两人仔细打量那怪物,只见那怪物身躯庞大,约有十米长,浑身长满褐色鳞甲,头上长着一对又尖又长的角,长着三只眼睛,很是可怕,牙齿像锯齿,张开嘴几乎能吞下一头牛,尾巴有些像蛇尾。两人谁也说不出这是什么动物。待怪物去远了,两人还心有余悸,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待平静下来,杨清华顿生疑窦,道:“我明明用事实证明了这湖不适合生物生长,却为何突然钻出这样一头庞然大物?这没有道理呀!”杨聪敏也思索着这个问题,只是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反常,恐怕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我们先到岛上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这时风把两人刚才丢失的东西,吹到了岸边,杨清华一一捡了起来,杨聪敏检查了一遍,什么都在,更可喜的是他们那半袋子鱼还在,有的还是活的。杨聪敏喜道:“还好,饿不了肚子了。”
于是两人背起行李向小岛进发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幅从未见过的景象。岛上树木葱茏,花草繁茂,可都是从未见过的,树木有的盘旋着呈螺旋状,有的横卧着呈蛇状,有的向四周叉开着呈扇叶状,与平常树的长势竟无半点相同之处。树叶也不是绿的,而是黄的,好像深秋时节的树叶一般。再看那些花草,无论颜色、形状都与一般的花草不同。
两人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觉得此间充满无穷奥妙。一系列疑问萦绕在杨清华心头:这湖四周都毫无生机,为何地处湖中心的小岛反而生机勃勃?为何这里的花草树木与别处大不相同?杨清华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他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生物学知识来解释这一切,只是一时还无法想到合适的答案。突然“吱”地一声,一只不明动物箭一般从两人面前掠过,叫声极似老鼠。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又有几只从不同的方向飞快地掠过,这一次两人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些家伙的面目,不由得令他们目瞪口呆。只见这些动物分明是一只只老鼠,个头却大得惊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只兔子在飞奔,最大的那只几乎有一头小猪那么大,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巨大的地理变迁,原来的生物大多在这次巨变中死亡,而幸存下来的可能都是在与新环境长期的适应与反适应的斗争中经过变异而来的,所以这里的植物才显得奇异,动物的个头才超出一般。”杨清华看见这几只飞奔而过的巨鼠,大脑里突然闪出一道灵光,顺口说出自己的推断。
“这么说,这里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如果真是这样,它与我们此前在那山洞看到的雕像与壁文会不会有关系?”杨聪敏听完杨清华的推测,似有启发地道。
沉思了一会儿,杨聪敏继续道:“经你这么说,我更加相信那壁文是真的,我相信这里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只要我们继续追查下去,说不定会有震惊世界的发现呢。”杨清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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