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五人用过早餐又开始起程了。这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困扰他们心头的情结也已解开了,各人心头自是轻松无比,脚步自是轻块无比。羽仙见路上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景色诱人,加之心情舒畅,免不了作词赋曲,高声歌唱。卞荷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便也唱了起来,她虽然不会像羽仙那样自作词曲,可是自幼也与爹娘学过不少歌谣,加之她歌喉不俗,唱来也甚为动听。羽仙的歌声嘹亮清脆,震人耳目、撼人心脾,尽显大家风范,听来令人物我两忘;而卞荷的歌声情意绵绵、清新雅丽,自有一番小家秀气,听候顿觉余音绕梁,这两人歌声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场,又都各有特色,引得不少行人驻足静听。
项翼见她们如此高兴,心情也是畅快无比,对她们的歌声也都大加溢美之词。杨武、杨威听到卞荷如此美妙的歌声,心里更对她着迷,杨武紧跟着卞荷,对她大加赞赏,一番甜言蜜语直说得她芳心大绽、芳容大展。杨威也毫不示弱,忙上前想要讨好卞荷,可是一到卞荷跟前,便满脸涨得通红,只结结巴巴地道:“卞姑娘……唱得……真好听!”项翼、羽仙见到他的窘态,心中暗笑不止。卞荷见他这般,小脸微微一红,小嘴浅浅一笑,羞涩地道:“杨大哥过奖了!”这兄弟二人一个直率,一个憨直,一个感情外露,一个感情内蓄,一路上争风吃醋的事接连不断,弄得卞荷左右为难,羽仙看得出来卞荷一时还真的难以作出抉择。
这五人一边赶路,一边观光赏景,一路上甚为愉快,不几日便到了洛阳。其时正值中午,各人腹中饥渴,项翼便带着大家进了一家客栈,不想这客栈正是项翼托夫卞荷的那家。那老板认得项翼、卞荷,忙过来招呼他们,言语间甚为客气、热情,项翼也认得那老板,当下也和他客套了一番。
那老板领着五人上了二楼,项翼找了一个八人桌坐下了,那老板便吩咐伙计上茶,自己又去招呼其他客人。项翼让大家点了几样菜,要了一壶酒,便一边喝茶一边喝杨武、杨威兄弟谈论代王刘恒的事,羽仙也和卞荷谈论着。
正谈论间忽见一位少年公子翩翩走上前来,五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他。只见这位公子身穿白衣、头裹青巾,腰系一条黄色腰带,手执一柄褐色宝剑,远远观之,当真有玉树临风之感。待他走得近了,又见他淡眉圆眼、皓齿朱唇,两张脸白嫩光滑,竟无半颗斑点,一双手纤细小巧,五指瘦小而修长。
项翼、杨武、杨威不禁暗暗惊叹:“世间竟有这等标致的男儿!”卞荷一直以为项翼是最俊美的男子,杨武、杨威也都相貌不俗,可是他们同眼前的这位公子相比,当真相差得紧。羽仙也吃惊不小,觉得这位公子真算得上完美无缺、超凡脱俗,可是细细观之,又觉得他虽俊美绝伦,可是美得太不可思议了,竟像一个女儿家。
白衣公子从项翼身旁走过,项翼顿觉一股幽香随他而来,又随他而去。他以为那公子涂过脂粉,心下暗笑道:“从来只听说过女儿家涂脂粉,没想到还有男子涂脂粉,可真是稀奇!”
白衣公子在项翼他们下首坐下了,这时四周也都向他投来惊羡的目光,白衣公子对他们毫不理会,却单单看了项翼一眼,朝他浅浅一笑,项翼也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项翼她们的酒菜来了,五人正饿得慌,便都拿起碗筷吃喝起来,杨武、杨威自免不了为向卞荷献殷勤而作一番争抢。项翼一边吃喝一边瞧向那白衣公子,只见那公子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碟小菜,公子正自斟自饮,神情甚为悠然,举止甚为优雅,项翼对他颇为赞赏。
正吃喝间,忽见三个熊腰虎背的粗野大汉走上楼来,他们一上来就大嚷大叫,店中伙计不敢怠慢,忙上前招呼他们。中间那位黑脸汉子要了好些酒肉,要伙计快点置办,待他们的酒菜来后又一边大势吃喝,一边大声吵嚷,全然不顾影响其他人,周围的顾客都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项翼他们也对这三人甚为厌恶。
这三人吃喝完毕,一个个摸着鼓鼓的肚皮正欲下楼,伙计忙拦住他们,道:“三位客观,还没给钱呢!”没想到那黑脸汉子一把抓住伙计,吼道:“给钱?大爷我吃喝从不给钱!”说完,竟一把推开伙计,领着另外两人径直下了楼。
老板见状,忙带着两个伙计拦住他们去路,正要跟他们理论,没想到三人更加放肆,一顿拳打脚踢,把老板和两个伙计打翻在地,店内所有人无不震骇,这三人竟还破口大骂,满口污言秽语,令人不堪入耳,骂完,竟要扬长而去。
项翼顿时怒不可遏,正要下去教训这三人,不料,一道白影飘然而下,那白衣公子早他一步下了楼,拦在那三个蛮汉面前,神情自若地道:“天下间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项翼听这声音,虽有刚硬之气,却又带有一股娇嫩,倒有三分像出自姑娘家之口,心下奇怪得很。
那三个蛮汉见面前拦着一位俊朗的少年公子,说话又带着一股娘娘腔,不禁哈哈大笑,那黑脸汉子羞辱道:“这位公子生得如此俊美,可惜不是娘儿们,要真是娘儿们,倒可以陪大爷乐一乐。”说完又哈哈大笑,身旁的两个汉子也跟着大笑不止。
白衣公子脸色霎地红了,长剑往左边的酒桌上一扫,三只酒杯已整整齐齐地排在剑鞘上,接着往前一挥,三只酒杯便像弹丸一样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径直打入那三人口中,三个蛮汉顿时哑然。项翼见白衣公子这几下动作麻利、干净利索,心下暗暗叫好。
那三个蛮汉吐出口中酒杯,见门牙都已脱落,口中鲜血不止,大喝一声,一齐挥拳奔向白衣公子。没想到那白衣公子身手甚为不凡,三拳两脚便已将那三个壮汉打翻在地,一个个跪地求饶,众人无不喝彩。
白衣公子厉声喝道:“给钱!”那黑脸汉子哭丧着脸道:“小人今天却是没带钱,求侠士放过我们这一回,日后一定补上!”项翼心知这三人实乃地痞无赖,没带钱而来白吃白喝也属正常,当下便也跃下楼来,向那白衣公子拱一拱手,道:“这位公子身手不凡,任侠仗义,在下深为佩服,这三人既已受到惩罚,量他们日后也不敢再这样放肆,他们的酒钱就算在在下账上,仁兄用不着和他们纠缠。”说完便掏出一锭银子给那老板,老板忙向项翼和白衣公子鞠了一躬,感激地道:“多谢二位公子!”
白衣公子向那三个蛮汉斥道:“滚!”那三人向项翼和白衣公子磕了几个头便逃了出去。
白衣公子道:“兄台宅心仁厚,气量非凡,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项翼,敢问仁兄尊姓大名?”
白衣公子迟疑了一会儿,道:“在下陆阳。”
项翼忙施了一礼,道:“陆兄,幸会,幸会!”白衣公子忙还了一礼。
项翼道:“在下对陆兄甚为钦佩,不知陆兄能否和在下稍叙一会儿。”
陆阳道:“在下也很高兴能认识项兄,项兄既有此意,在下正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依旧上了楼,项翼把陆阳请到自己桌旁,向他一一介绍羽仙、卞荷、杨武、杨威,陆阳便一一与他们认识了。项翼说声“陆兄,请坐!”陆阳便在项翼侧位坐下了。顿时,五人同时感到一股香气,羽仙、卞荷一闻便知道是女儿家的体香,而项翼、杨武、杨威还道是他涂过脂粉,当下并不十分在意。羽仙心里犯疑:“莫非他是个女儿家?”卞荷心里也疑惑不解。
项翼正要为陆阳斟酒,不料陆阳一把移开酒杯,歉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从不饮酒,还请项兄见谅!”项翼忙道歉道:“在下冒昧,不知陆兄不沾酒,真是抱歉!”陆阳似乎已闻到酒气,忙掩住鼻子,轻声道:“没关系。”杨武、杨威也是吃惊不小,他们刚才也见识了陆阳的身手,知他是个习武之人,况且这是中原之地,男人一般都豪爽善饮,尤其是习武之人,像他这般滴酒不沾,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杨武不解地道:“陆兄如此文雅,不知是哪里人氏?”陆阳道:“在下是本地人,家住洛阳城外陆家庄。”
杨武惊道:“听说洛阳陆家庄庄主陆延鹤乐善好施,广交天下豪杰,远近闻名,他的三个儿子都俊伟非常,莫非陆兄就是陆庄主的儿子?”陆阳道:“家父在洛阳一带小有名气,可并不为异乡人熟知,杨兄弟竟然识得家父,在下大感意外。”杨武不解地道:“只是听说他的三个儿子都豪爽善饮,并不曾听说他还有一个不饮酒的儿子。”陆阳有些迟疑,解释道:“在下排行老四,才德都不及三位哥哥,所以鲜为人知。”项翼、杨武、杨威这才点点头。
陆阳与项翼他们也甚为投缘,不知不觉已谈了一个多时辰,羽仙、卞荷却一直盯着他看,越看便越觉得他像女子。陆阳似乎也有所察觉,笑着道:“这两位姑娘都美若天仙,不知道为何一直看着在下,是不是在下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杨武、杨威还以为卞荷倾慕陆阳俊朗,竟一个个醋意大发,低头不语。卞荷知道他们误会了,却又不好意思辩解,便不再看陆阳了。羽仙观察了他这么长时间,心中已有六七成把握他是女儿家,可是也不好意思当面揭穿他,只得赔罪道:“小女子失礼了!”
项翼向来大方,朗声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兄生得如此俊美,就是我们男儿见了也忍不住要看上几眼,何况她们女儿家?陆兄让她们观赏一下,又有何妨?”陆阳竟面露羞色,道:“项兄见笑了。”羽仙、卞荷听了项翼一番话,倒像是自己真的垂涎陆阳美色似的,心中暗暗喊冤。
项翼见天色渐晚,不禁大惊,道:“在下今日能结识陆兄实是不枉此行,本想与陆兄再畅谈一番,只是在下有急事要赶往晋阳,所以就此与陆兄别过,日后若有机会定到洛阳拜会。”
陆阳道:“既然项兄有要事在身,在下也不再打扰,只是现在天已不早,各位若不嫌弃,不妨到寒舍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也不迟啊!”
项翼道:“在下多谢陆兄好意,只是事情紧迫,我们还是先赶往晋阳,请陆兄见谅!”
陆阳道:“既如此,在下也不再勉强了!”
陆阳送项翼他们出了客栈,便与他们挥手告别。
项翼一行人于是又继续赶路,不料,刚出洛阳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还伴有阵阵雷声。杨武道:“要下雨了,怎么办?”项翼向四周望了望,见前方的麦田旁有一处草棚,便道:“大家先到前面的草棚避一避。”
五人刚进草棚,果真下起了丝丝细雨,不久便越下越大了,项翼、杨武、杨威直埋怨这雨下得不是时候,只盼望着它早点停。可是这春天里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哪里懂得行人的心思,项翼心中叫苦不迭,和杨武、杨威在草棚里极不耐烦地等待着,神情甚为焦急。可是羽仙、卞荷和他们大不一样,她们见外面的雨声哗啦哗啦,远处一片烟雾迷茫,不时有几只燕子在雨中穿梭,几个农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在雨中奔跑,确有几番情趣,便不知不觉欣赏起雨景来了。
直到傍晚时分,这雨才极不情愿地停下了,项翼见天色已晚,道路泥泞不堪,只得带着大家又回到洛阳城,依旧在那家客栈投宿。他们要了三间房,项翼住一间,杨武、杨威兄弟共住一间,羽仙、卞荷共住一间,他们吃过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项翼脱下衣服,将和氏璧放在枕边,便上床睡觉了。他回想起日间与陆阳的事,觉得陆阳身上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深深地吸引着自己,早知天会下雨,就该到他的陆家庄去拜会一下,也可更好的见识一下他的风采,现在白白错过了一次机会,深感可惜。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杨武、杨威兄弟心里直犯嘀咕,他们见卞荷日间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阳看,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会儿还愤愤不平。杨武还算看得开一些,郁闷了一会儿便朦胧入睡了,杨威也许是太在意卞荷了,一想起日间的情景便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羽仙和卞荷一时也为陆阳而辗转难眠,羽仙轻声道:“卞妹妹,那个陆公子生得细皮嫩肉,说话又有些娇声娇气,我看十有八九是女扮男装。”卞荷道:“我也觉得他有些奇怪,哪有男子像他那样?如果他真是女儿家,又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呢?”羽仙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他认为扮成男装方便在外行走吧。”两人都对陆阳捉摸不透,不一会儿也都睡着了。
此时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只见一道黑影从杨武、杨威房前闪过,又猛地跃了过去。杨威此时还没合眼,猛然见到那道黑影,知道是一个身手不凡的人经过,他知道隔壁住着卞荷、和羽仙,深怕那人对她们有所企图,忙悄悄跟了出来,只见周围静悄悄的,四下无人,卞荷、羽仙的房门好好的,心中甚为疑惑,他又四下察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心想:“那人可能只是碰巧经过这里,目的不在于自己一行人。”
杨威以为自己多虑了,正欲转身回房,不料前边一道黑影从项翼房里窜出。杨威大惊,忙一跃而起,拦在那人前面,厉声喝道:“什么人?”那人一时惊慌,忙转身而逃。杨威哪里肯依,又一跃而起,长剑直刺那人后背。那人也甚为了得,闻得后面风声,轻盈一闪,竟避了过去,当即拔剑与杨威斗在一起。
这一下项翼被惊醒了,忙起身冲出房外,隐约见杨威跟一个黑衣人在打斗。项翼想抓住那黑衣人问个究竟,便使出护天剑,向那人挥去。那人与杨威斗得正紧,忽见项翼的剑像一条玉带一样向自己卷来,吃惊不小,深怕被项翼擒住,吓得连连后退。可是他退得越快,项翼的剑也伸得越快,那人一个趔趄便倒在地上,从腰间掉下一包东西。这时杨武也冲出房门,正要上前抓住那人,那人见势不妙,双手一挥,三支银针“嗖嗖”飞向三人,项翼眼疾手快,忙挥出护天剑挡住银针,那人顺势跃入林中。
羽仙、卞荷也被房外的打斗声惊醒,忙起身出门察看。羽仙刚出房门,左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项翼疾步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道:“妹妹小心。”羽仙弯下身捡起那包东西,吃惊地道:“翼哥哥,这不是你的包袱吗?”项翼一见,大为震惊,那正是自己包藏和氏璧的布包,忙打开包裹,幸而和氏璧还在。
杨武道:“看来这人是来偷取和氏璧的。”项翼点点头,道:“幸亏杨威及时发现,否则和氏璧便要被他偷去了。”杨威疑道:“这人又是谁呢,怎么知道和氏璧在我们手上?我们一路上都小心行事,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物跟踪我们啊!”众人都迷惑不解。
五人都聚集在项翼房里,再也不敢睡了。项翼暗暗惊叹:“和氏璧就放在自己枕边,这人竟能不声不响地偷去,而自己竟没有丝毫察觉,这人的手段当真高超,倘若他要杀自己可真是易如反掌。”
项翼正来回思索间,忽见卞荷全身上下斗个不停,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大惊道:“卞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卞荷忽然拿着一根细针走到项翼跟前,道:“项大哥,这是我刚才在外面捡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才拿了一会儿就感到浑身发冷。”项翼一看,正是那人刚才射向自己的银针,道:“这人善于使暗器,刚才幸亏我挡得及时,不然就要被他的银针所伤。”杨武忙接过银针,不料一股寒流由手心直闯心田,由心田窜入丹田,又由丹田传遍全身,杨武只觉得寒不可挡,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项翼大吃一惊,忙拈起银针,竟感到寒气袭人,不过他功力深厚,并没有打寒颤。
杨武仔细端详着这枚细针,忽而惊讶地道:“难道是她?”
项翼、羽仙、杨威忙问道:“难道你认识这个人?他是谁?”
“吕丝丝!”杨武冲口而出,于是说起其中原委。
“那还三年前,代王派我到京中办事,有一天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使一个女子迅速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她就是吕丝丝。当时吕后刚封吕产为梁王,吕产是吕禄的堂兄弟,他不像吕禄那样跋扈骄横,为人稳重深沉,颇有些谋略,为吕后称制和诸吕当权出过不少策略。当日他率车队在京中巡游,忽然被三个乞丐模样的人拦住去路,他们跪在地上大声喊冤,要梁王为他们伸冤。吕产正想收揽人心,好为他们吕家日后的篡权铺平道路,于是就下车听他们申诉冤情。不想这伙人是赵王如意的部下,赵王刘如意是高祖与戚妃所生,最得高祖欢心,高祖本打算立他为太子,可是由于吕后从中作梗,吕后之子刘盈最终成为太子并登上帝位,这就是惠帝。刘如意对自己没能登上皇位并没有抱怨,对自己的皇帝哥哥很是恭敬,可是吕后对他怀恨在心,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于是把他从赵地招回京中,想借机除掉他。惠帝宅心仁厚,与赵王如意兄弟情深,他害怕母后对弟弟下毒手,于是让他住进宫中,与他卧则同室、食则同桌,吕后一时无从下手。可是有一天惠帝早起,发现弟弟还熟睡着,便没有叫醒他,待重回房中发现他竟被人勒死,他痛哭不已。惠帝知道是母后指使人干的,可是由于他生性懦弱,又惧怕母后权势,也不敢追究,只把弟弟好好安葬。
当时河北有三兄弟袁世昌、袁盛昌、袁隆昌,号称“袁氏三雄”,他们曾是赵王如意的部下,对赵王忠心耿耿,他们得知赵王被吕后毒害的消息后悲愤不已,对诸吕恨之入骨,发誓一定要替赵王报仇。当日他们扮成乞丐,把吕产骗下车后,便伺机行刺。那吕产稀里糊涂,果真听他们“诉冤”,正听得认真处,袁世昌忽地拔出一把尖刀,直向吕产胸口刺去,袁盛昌、袁隆昌也都各持刀剑冲上前来,眼见吕产就要毙命。可就在那一瞬间,忽从车内飞出三支银针,正中那三人右手,那三人手中刀剑便脱落了,吕产被卫兵救了回去,袁氏三兄弟被抓。事后听人说那银针是吕产的义女吕丝丝发出的,据说她很小就父母伤亡,十岁时被吕产收养,当时也只有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女子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袁氏三雄这样的高手制住,当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件事在长安城中轰动了很久,吕丝丝一下子在关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项翼道:“你是说刚才那黑衣人是吕丝丝?”
杨武点点头,道:“那时我也正在人群中,亲眼见到那三支银针飞向他们三人,速度快如闪电,至今仍记忆犹新,过后我捡起掉在地下的一枚银针,与羽仙姑娘捡起的这支如出一辙,我当时也感到一股寒流侵入体内。”
羽仙道:“这么说那吕丝丝现在二十一岁,正值芳龄了?”
杨武道:“是啊,据见过她的人说她有倾国倾城之貌,惊世艳俗之颜,令人叹服。然而,更令人叹服的是,她天生不怕冷,据说她一年四季都只穿一件白纱,即便数九寒天也不改变,而且还能在冰天雪地行走自如。”羽仙、卞荷连连咂舌,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异的女子。
项翼不解地道:“倘若刚才那人果真是吕产的义女吕丝丝,那她为何没有顺势杀了我?当时我还在熟睡之中,她大可以不声不响地杀了我再取走和氏璧,这样岂不是更利于他们吕氏家族?”
项翼捉摸不透,杨武、杨威也不解其中玄妙,羽仙、卞荷暗暗为项翼的安危担忧。
第二天项翼他们便再也不敢逗留,一大早便出了洛阳城,继续向北行去。待渡过黄河,项翼来到一座马庄,准备买几匹马。不想刚进到庄内,却看见陆阳牵着一匹马走出来,项翼大喜,忙道:“陆兄,真是巧啊,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陆阳也显得很是惊喜,道:“家父要我到晋阳办点事,我一大早便到庄上来买马,不想在这里得遇项兄,真是天缘凑巧啊!”项翼道:“这样正好,我们也正要赶往晋阳,不如陆兄何我们一路同去,如何?”陆阳喜道:“这样再好不过了,小弟正愁没有伴呢,能跟你们结伴而行,一路上就不寂寞了。”
项翼买回了他们那三匹马,羽仙便和项翼同乘一匹,而卞荷却为难了,杨武、杨威两人都要她上自己的马,哥儿俩谁也不让谁,争执不下。不料陆阳忽而跃马而前,道:“你们在这样争下去,只怕到天黑我们也动不了身,不如就让卞姑娘上我的马,免得你们争执。”说完,竟不容分说,弯下身来挽住卞荷的纤纤细腰把她抱上马,放在自己怀前,动作当真是优美绝伦。杨武、杨威顿时傻眼了,见卞荷在陆阳怀里,心中的酸醋味滚滚而来,杨武又羞又愤,怒目而视陆阳,道:“你……?”杨威羞愧地低下头,深恨自己不该和哥哥相争,而让陆阳捡了便宜。陆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洒脱地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说完便急驰而去,项翼、杨武、杨威只得跟了上去。
杨武、杨威看着陆阳拥着卞荷悠哉乐哉的样子,心中燃起熊熊妒火,恨不得找陆阳拼命。杨武再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搂着,竟拍马而前,一路狂奔,尽情发泄心中的妒火,杨威却一个人在后面闷闷不乐。卞荷看着这兄弟俩醋意大发,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对陆阳的这种突唐行为也有些不满,可是要不是陆阳替自己解围,自己夹在杨武、杨威之间也确实难过。
项翼小声对羽仙道:“陆兄弟确实有些不该,弄得这两兄弟对他如此斗气。”羽仙虽已知道陆阳很可能是女儿之身,杨武、杨威根本用不着吃醋,可仍然调侃道:“我看陆公子做得很对,谁叫他们兄弟俩成天对卞荷争来抢去,陆阳此举是提醒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六人疾驰了一日,终于到了晋阳城。项翼很是赞赏陆阳,很想把他推荐给刘恒,和他一起为代王效力,于是把自己是刘恒义兄的事实告诉了他,并询问他是否愿意为代王效命。陆阳显得很是惊讶,喜道:“小弟也久闻代王德厚才高、礼贤下士,早想投奔于他,能得项兄引荐,小弟正求之不得。”
项翼也很是高兴,以为自己又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兄弟,不料杨武忽然奔上前来,急道:“项大哥此举不妥,这位陆公子来历不清、身份不明,千万不可贸然让他接近代王!”杨武跟随刘恒多年,负责保卫他的安全,具有一定的敏感,他对陆阳并不信任,杨威也极力反对项翼向刘恒引荐陆阳。这兄弟俩虽在一定程度上为刘恒的安全着想,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以为陆阳也对卞荷产生好感,害怕他入住王府后夺走卞荷,故而不同意项翼的做法。
项翼道:“我知道二位对我义弟忠心耿耿,但陆兄光明磊落,我相信他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做出对王爷不利的事来,两位就放心好了。”
陆阳似乎察觉到杨武、杨威的心思,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两位对这位卞姑娘心存爱意,但是你们大可放心,在下早就有了心上人,不会对她心存不轨。”
杨武、杨威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双双低下了头,虽对陆阳还有些疑虑,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六人下了马,项翼领着众人径往代王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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