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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三十五 痴痴多情女 斑斑血泪书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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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晨风轻拂,寒气袭人,四名男子押解着两名女子急急向南行去。

  这行人正是吕通、裴松一行人,他们押着羽仙、卞荷连夜赶路,这时已出了晋阳,快要到达上党郡地面。裴松不由得心头大喜,禀道:“燕王,到了上党郡,我们就算出了代国了,再也不用担心刘恒的追兵了。”可是吕通不时回头北望,像是企盼什么人归来似的,心头甚为焦急,只冷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羽仙、卞荷被他们逼着赶了一晚上路,这时已全身乏力,双腿疲软,尤其是卞荷,她身子本就单薄,又经过一夜的折腾,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直累得气喘吁吁,实在是不能再走半步了,可是吕泰、吕图在后面催得紧,她们只得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向前走。羽仙看着卞荷摇摇欲坠、体力难支的样子,心疼地道:“卞妹妹你又是何苦呢,当初要是让我一个人替换伯母,你也不用受这些苦了。”卞荷又何尝不为羽仙惋惜,微弱地道:“姐姐真是太傻了,上次你为我受尽了苦,这趟苦本该让我替你受的,姐姐为什么不让我还你的情呢?”话刚说完,便已体力不支,晕倒下去。羽仙吓得大急,忙一把搂住她,惊叫道:“卞妹妹,你怎么了?”吕图也甚为可怜卞荷,忙帮着扶住她。

  吕泰见状,忙走上前来,报告道:“裴将军,有个姑娘晕倒了,怎么办?”裴松刚要答话,不想吕通怒斥道:“我们现在还在刘恒的地盘上,岂能由着她们?把她弄醒继续赶路!”吕泰复又回到羽仙、卞荷面前,大声斥道:“快起来!”

  羽仙怒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没看到她晕倒了吗?”吕泰道:“我不管,燕王要我们继续赶路,她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拖着她走了!”说罢,便要伸手拖卞荷。羽仙猛地推开他的手,怒目而视,道:“好,我们跟你们走!”说完,便吃力地背起卞荷步履蹒跚地跟着他们向前走。看着羽仙如此坚强,又如此艰难,裴松、吕泰、吕图既敬服有加,又于心不忍,只是碍于情面,又慑于吕通之威,谁也不敢替她们说话,也不敢上前帮她们。

  吕通虽性情暴戾,可对吕丝丝倒是柔情似水,他见吕丝丝一夜未归,心中甚为忧虑,喃喃自语道:“丝丝,你到底去哪儿了?你不是说去去就回吗?怎么过了一晚上还不回来?”裴松也甚为担忧吕丝丝,可是这位公主向来心思缜密、行事诡秘,她的所思所为常令人捉摸不透,她也不知道吕丝丝半路返回到底为了什么。

  原来昨晚吕丝丝一行人趁着项翼受伤倒下之机冲出晋阳城,挟持着羽仙、卞荷一路向南行去。一路上吕丝丝总是一副心神不定、若有所失的样子,吕通好声询问、安慰,可是吕丝丝一向孤傲,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对他冷言冷语,爱理不理。吕通屈身从燕地千里迢迢赶来救她,居然还不能博得她半点欢心,心里着实感到委屈。

  行不多远,吕丝丝突然道:“裴将军,你们押着这两个姑娘先走,我有点事要办,你们出了代国就放她们回去,在洛阳陆家庄等我。”裴松不知道吕丝丝要干什么,但他深知吕丝丝脾性,知道她素来不喜欢旁人过问她的事,也就没敢问,只道:“属下谨遵公主之命,请公主速去速回!”羽仙、卞荷听了大喜,心道:“这吕丝丝虽然狠毒,却也是个守信之人。”

  吕通不解地道:“丝丝,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又要去哪里啊?”吕丝丝白了他一眼,道:“本公主的事用不着你管!”吕通关切地道:“你有伤在身,有什么事让我去吧。”不想吕丝丝冷冰冰地甩下一句“不用了!”便已转身向晋阳城奔去,留下满脸失落、疑惑的吕通。

  吕丝丝中途返回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救项翼,她知道项翼中了自己的碧海寒针,深怕他有性命之忧,便只身返回晋阳城。当时晋阳南门火光未灭,刘恒的兵士还在急着救火,她便趁乱潜入晋阳城内,又悄悄进了代王府。那时刘恒、窦妃等人还为项翼的伤焦头烂额、一筹莫展,她本想冲进去用自己随身带的玉佩替他疗伤,但想到自己从他们手中骗取和氏璧,又出手伤了项翼,众人对她恨之入骨,只恐他们非但不信自己会替项翼疗伤,说不定还会杀了自己,于是想到了投玉送信,只是自己没有笔,又如何写得信来,她心中甚为焦虑。她只怕自己稍一迟疑项翼立马就有性命之忧,便顾不得细想,狠一狠心,咬破右手中指,掏出自己的白手帕,忍痛写下了那封血书,又把自己随身携带了二十多年的玉佩包在里面,投了进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块玉就是传说中的蓝田暖玉,只听师傅说这玉是她娘留给她的,她娘就是因此而丧生的,师傅发现这玉有天然的御寒功能,因此把碧海寒针这一绝技传授给她,并告诉她这块玉能解克制碧海寒针。

  吕丝丝将蓝田暖玉连同那封血书投进去后,立刻跃出了代王府,她本想就此逃走,可转念一想:“那块玉是娘留给我唯一的信物,娘就是因为把它给了我才被活活冻死在雪坑,我怎能就此放弃?”于是就在晋阳城内找了一家客栈,只待养好伤再潜入代王府悄悄取回来。

  吕通、裴松、吕泰、吕图一行人挟持着羽仙、卞荷已出了代地,还不见吕丝丝回来,心中甚为忧虑,吕通担心吕丝丝有闪失,便要返回寻找。裴松拦住他,道:“燕王,请以大局为重,公主既然让我们在陆家庄等她,相信她自有分寸,我们还是和陆庄主会合再作打算。”吕通思忖了片刻,虽顾虑重重,终究还是听从了裴松的劝谏,往洛阳赶去。

  吕泰忽然上前请示道:“燕王、将军,我们现在已出了代国边境,是不是可以放她们回去?”吕通骂道:“混账,公主还没回来,我们怎能轻易放了她们?”裴松谏道:“公主曾交待我们出了代国就放她们回去,我们也曾答应过代王,现在若不放她们回去,只恐被人骂为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吕通极不耐烦地道:“倘若我们放了她们,公主又落入刘恒手中,你叫我怎么向叔父交待?裴将军又如何担当得起?”裴松道:“代王刘恒仁孝至极,早已是天下皆知,即便公主此刻在刘恒手中,只要我们放了这两位姑娘,相信公主定会安然无恙地归来!”吕通火冒三丈,怒道:“大胆,你竟敢这般替敌人说话,难道你想背叛我叔父?”裴松辩解道:“属下不敢,属下对吕大王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异心,属下这么做全是为了吕大王。素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当年高祖皇帝就是因为宽仁大度,深得民心,才战胜残暴的项羽,夺得天下。吕大王要想取刘汉而代之,必先赢得民心,正因吕大王礼贤下士,才赢得一部分将士誓死追随,属下也因此才心悦诚服地效忠于他,属下这么做就是要使吕相国比刘恒赢得更多的民心,并非长敌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裴松本是一番忠言,不想吕通以为他是在讽刺自己,更加气恼,喝道:“本王岂容你来教训,岂不闻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成大事就要不择手段,根本用不着仁义道德,只要这两个丫头在我们手中,日后我们一旦起事,就可以用她们作要挟,刘恒还不乖乖听命于我?”

  羽仙听罢,大骂:“卑鄙小人,出尔反尔!”吕通哈哈大笑,道:“骂得好,寡人就是卑鄙小人,刘恒不是要做正人君子吗,那就让他做吧,到时候我要让他对我俯首称臣!”裴松力谏道:“这样失信于人,被天下人所不耻,只恐吕相国再也无法取信于民,属下恳请燕王放她们回去!”吕通哪里听得进去,喝道:“不要再说了,寡人绝不会放她们回去!”裴松无奈,只得空作叹息。

  这时卞荷苏醒了,见羽仙背着自己艰难地走着,哪里安心,忙叫道:“羽仙姐姐,你快放我下来!”羽仙此时确实没有半点力气了,只得放下卞荷。卞荷扶住羽仙,关心地道:“羽仙姐姐,我们现在到哪儿了?”羽仙道:“我们已经出了代国,可是这帮人不守信用,不肯放我们回去!”卞荷惊道:“那怎么办呢?”羽仙叹道:“现在只希望王爷和翼哥哥快点来救我们。”两人知道此地离晋阳甚远,项翼又有伤在身,想他们及时来救,希望甚为渺茫,都低头不语。羽仙又想到吕丝丝,寻思:“吕丝丝虽然诡计多端,可是本性并不恶毒,相信她要是在的话,或许能放自己和卞妹妹回去。”

  吕通依旧命吕泰、吕图押解羽仙、卞荷向洛阳赶去,两个姑娘又被逼着赶路,其艰辛可想而知,其苦状实难形容。

  这日吃过早饭,刘恒、窦妃、杨武、杨威、张武、宋昌又来看望项翼,项翼经蓝田暖玉治疗,经过一夜修养,这时又像往常一样神采奕奕、英姿勃勃,看来已恢复了八九成,众人无不高兴。刘恒道:“昨晚我们还为大哥的伤势大伤脑筋,不想大哥竟然好得这么快。”项翼也兴奋异常地道:“是啊,我也想不到自己能这么快恢复,昨晚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奔腾不息,感觉极舒畅,这会儿还没有退去呢。”刘恒暗暗吃惊,心道:“蓝田暖玉竟有这等奇效,实算得上是人间至宝。”刘恒忙拿出蓝田暖玉,对项翼道:“大哥能这么快好转,全靠了这块玉啊!”项翼接过蓝田暖玉,仔细看了看,见它确实是一块美玉,却不知它与自己的伤势有何关系,忽感到一股暖流渗入体内,大惑不解,道:“这是什么玉?”张武道:“这是蓝田暖玉。”窦妃于是告诉了他昨晚之事,又取出那封血书,问道:“项大哥可认得这上面的笔迹?”项翼接过血书,端详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此书是何人所写,也想不到此人为何这么急切地要救自己。

  项翼又想起羽仙、卞荷,问道:“吕丝丝一行人现在应该出了代国,两位妹妹回来了没有?”刘恒顿时忧伤地道:“都怪我不好,昨晚没有派人追踪他们,今早我派出大批人马到代国边境搜寻她们,可是探子回报说都没有见到她们,想是吕贼食言,没有放她们回来。”项翼的心顿时凉彻透底,杨武惊呼:“那羽仙姑娘和卞姑娘岂不危险了?”杨威一时也焦急万分。宋昌咬牙切齿道:“吕丝丝这奸贼阴险狡诈、背信弃义,早知如此,项兄弟昨晚就不该替她求情,让我一剑杀了她,也不至于两位姑娘身陷险境!”

  项翼急道:“不行,我得赶快去救她们!”杨武、杨威也忙道:“我们跟项大哥一起去!”刘恒道:“好,我率军与大哥一同前往!”众人正准备出去营救羽仙、卞荷,忽听外面有打斗声,忙要出去察看,不料一人从窗户跃进大厅,立在众人面前。

  众人无不震惊,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吕丝丝,她昨晚好不容易逃出去,竟然还敢闯进代王府,大出众人所料。宋昌大怒,道:“臭丫头,你好大胆,昨晚你耍阴谋侥幸逃脱,居然还敢前来?”

  杨武道:“你们把卞姑娘和羽仙姑娘怎么样了?快放了她们!”

  只听吕丝丝镇静自如地道:“怎么,她们还没回来吗?我想她们还在路上吧,过不了多久你们自会见到她的。”

  宋昌道:“别再狡辩了,代王一大早派了大队人马出城搜寻她们,连她们的人影都没有找到,定是你们不守信用,没有放她们回来。”

  宋昌、杨武、杨威正要擒拿吕丝丝,项翼一把拦住他们,和气地道:“吕姑娘,我义弟昨晚与你有约,他放你们出城,你们出了代国就放两位姑娘回来,我义弟信得过你才没有继续追赶你们,现在你们的人马已经出了代国,我希望吕姑娘也能信守诺言放她们回来。”

  吕丝丝见项翼说话阳刚有力,想是他已完全康复,心头顿生欣喜,大感欣慰,可仍不露声色地道:“我确实让他们出了代国就放了她们,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想必是有其他原因吧。”吕丝丝知道裴松、吕泰、吕图从来不敢违背自己的命令,可是没想到吕通会背着她违背诺言。

  杨武道:“这女子三番两次愚弄我们,项大哥切不可再被她欺骗,今日我见不到卞姑娘和羽仙姑娘绝不会善罢甘休!”杨威也喊道:“你快交出卞姑娘!”

  这哥儿俩就要杀向吕丝丝,刘恒忙又止住了她们,道:“吕姑娘去而复回,其中必有缘故,请问姑娘此次造访所为何事?”

  吕丝丝道:“代王果真是谦谦君子,本公主佩服,我这次来只为一件东西。”她深深地看着项翼,轻柔地道:“项公子的伤既然好了,就请把你手中的玉佩还给我吧。”

  窦妃吃惊地道:“怎么,这块玉是你的?这么说,昨晚那人是你,这封血书也是你写的?”

  吕丝丝白净的脸上霎时泛起丝丝红晕,一直高昂着的头这时缓缓低垂下去,羞涩地道:“昨晚确实是我。”

  项翼的心深深地被震撼了,想不到要杀自己的人片刻之间竟然会救自己,而且还是这样的奋不顾身,义无反顾!窦妃也大为震撼:“看来吕丝丝并非传闻中的那样冷酷无情,她对项大哥的情意着实不浅。”刘恒、宋昌、杨武、杨威也都吃惊不小,而只有张武一人显得很平静,好像此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原来张武早猜到昨晚投玉送信之人是吕丝丝,他从吕丝丝临走前的眼光里就看出她对项翼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那眼光就像蜡炬将灭前的最后一缕火光,流星欲坠前的最后一束闪光,有太多的眷恋和遗憾、牵挂和无奈。

  杨武忽又想起吕丝丝骗取和氏璧的时候也是装得像模像样,只道是她故技重施,又想骗取这一块绝世宝玉,冷冷地道:“不要再演戏了,你哪有这么好心救项大哥?我们不会再上当了!”

  张武道:“我看吕姑娘这次不会撒谎,既然她说这块玉是她的,她定能指出其特征,那就让她说说看吧。”

  吕丝丝点点头,道:“这块玉的背面刻着一只凤凰,下面还刻有一个‘雪’字,放在手上能发出一股暖流,使人感到温暖如春,请问各位,我说的对不对?”

  项翼翻过手中的玉,果见背面赫然刻着一个‘雪’字,众人见她说得分毫不差,确信这玉是吕丝丝的无疑了。

  项翼小心翼翼地捧着蓝田暖玉,缓缓走到吕丝丝跟前,感激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既然这玉是姑娘所有,那就物归原主,请姑娘拿去吧。”项翼将蓝田暖玉递给吕丝丝。

  吕丝丝缓缓接过玉,深深地道:“项公子好生保重!”说罢,便转身而去。杨武、杨威忽地跃到门前,拦住她去路,杨武道:“卞姑娘和羽仙姑娘还没回来,你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吕丝丝怒道:“本公主早就说过,我已经吩咐属下放她们回来了,你们不信就算了!”说罢,便要硬闯过去,杨武、杨威立即拔剑相向。

  刘恒急令杨武、杨威退下,和气而又不失威严地道:“吕姑娘,那两位姑娘是为了我而甘当你们的人质,如果她们有丝毫闪失,我实在愧对众位兄弟。吕姑娘说已放她们回来了,可是我的属下寻遍代国边境,都没有看到她们的人影,请吕姑娘务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窦妃忽而问吕丝丝道:“是不是吕姑娘的部下没有听从你的吩咐,没有放她们回来呢?”吕丝丝顿时有所明晰,寻思:“那吕通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看到自己还没有回去,定然不会放她们回来,定是把她们押往洛阳了。”于是道:“我临走的时候吩咐他们在洛阳等我,我想他们可能把两位姑娘押往洛阳了,你们放心,我回到洛阳一定放她们回来。代王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妨派几个人跟我一同到洛阳接她们。”

  刘恒道:“好,本王就亲自带人跟你去洛阳接她们!”

  项翼忙拉住刘恒,道:“还是让我跟她去吧,贤弟肩负戍边重任,身系大汉安危,不可有丝毫闪失,你还是留在晋阳等我的消息吧。”

  刘恒推辞道:“大哥刚刚复原,应当再休养几天,岂可再奔波劳累?”

  项翼道:“我已经完全好了,贤弟不必担心我!”

  张武劝谏刘恒道:“代王,项兄弟说得没错,代王还是以大局为重,不要轻易冒险。”宋昌、杨武、杨威也劝刘恒不要亲往。

  刘恒只得作罢,道:“那大哥要万事小心!”转而令道:“杨武、杨威,你们一同协助大哥!”杨武、杨威深深地惦念着卞荷的安危,早就想去解救她,便高兴地领命。

  宋昌道:“我也跟随项兄弟去吧,助你一臂之力。”

  项翼推辞道:“不必劳烦宋前辈了,你还是留在晋阳协助贤弟吧,你这一走,贤弟孤身一人,若生事端,恐怕他难以应付。”

  宋昌见项翼说得有理,便也作罢。窦妃、张武见项翼事事为刘恒考虑,心中着实佩服和感激。吕丝丝见项翼能跟自己同去,一股难以言状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似乎期待已久。

  刘恒令人牵来四匹好马,项翼、杨武、杨威便跟着吕丝丝径往晋阳城外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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